车内。

  “岳飞被召回后。”

  林渊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  “赵构与宰相秦桧合谋,给岳飞罗织了谋反的罪名。主审官找不到任何证据,便问秦桧,他给出的答复是,莫须有。”

  “莫须有?也许有?”

  甄宓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发着颤:

  “不问真凭实据,仅凭一句‘也许有’便诛杀国之柱石。此等昏君奸臣,天理难容!”

 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敬重:

  “主审官为了逼他认下谋反的罪名,动用了极其残酷的酷刑。但岳飞在狱中铁骨铮铮,硬是扛下了所有折磨,没有求过一句饶。

  “他在供状上写下绝笔:‘天日昭昭,天日昭昭!’”

  “面对那些强加的污蔑,岳飞只做了一件事。”

  林渊声音低沉,却掷地有声:

  “他在公堂之上,猛地撕裂了自己的囚衣,袒露出脊背,转过身背对主审官。”

  甄宓屏住了呼吸:“背上有什么?”

  “有他母亲当年为他刺下的四个大字,深入肤理。”

  林渊一字一顿:“尽!忠!报!国!”

  林渊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。

  风吹进来,却吹不散车厢里浓重的悲凉。

  “岳飞入狱前,曾写过一首词!”

  林渊目视前方,轻声吟诵:

  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”

  甄宓眼眶红了。

  仅凭开篇,她便听出了一位绝世名将胸中那团几乎要将天地焚烧的烈火。

  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”

  林渊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:

  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

  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”

  一曲《满江红》念罢。

  甄宓死死咬着唇,感受着这词句中的磅礴之气。

  “岳飞一死,最大的阻碍没了。”

  林渊继续叙述,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冰冷:

  “赵构迫不及待地派人去金国,签订了那份遗臭万年的《绍兴和议》。条约的内容,把华夏的脸面放在地上踩。

  “其一,南宋向金国称臣。赵构在递交的国书里,白纸黑字写着‘臣构言’。

  “其二,划定边界,南宋割让唐州、邓州以及商州、和州的大片土地。

  “其三,岁贡。每年向金国进贡银二十五万两,绢二十五万匹。”

  甄宓闭上眼说:“前有送女抵债,后有杀将称臣!这三位皇帝,骨头何其软也!”

  “坦率地说,没有底线才是赵构的底线。”

  林渊打转方向盘,避开一辆慢车。

  “为了讨好金国主子,当时有些在北方坚持抗金的将领历经千辛万苦逃回南宋,赵构和秦桧的做法是什么?

  “下令把这些将领五花大绑,原封不动地送回金国,任由敌人处死。

  “拿自己人的命,去换他那个偏安的皇位。‘完颜构’这个称呼,实至名归。”

  ……

  天幕外。

  大唐,贞观年间。

  “砰!”

  太极殿内,李世民狠狠一掌拍在龙案上,震得玉玺都跳了起来。

  这位千古一帝死死盯着天幕,双眼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

  作为同样马上打天下、且文采斐然的天策上将,那首《满江红》字字句句都砸在了他的心坎上。

  “好一个‘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’!”

  李世民眼眶湿润,仰天长叹:

  “此等气吞山河之文采,此等撼天动地之武略!能将诗词之悲壮与兵法之神妙融为一体!岳飞,真乃文武双全之绝世名将!”

  他霍然转头,怒发冲冠:

  “完颜构!你这瞎了狗眼的畜生!岳飞若在朕的大唐,朕定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让他率我大唐铁骑扫平漠北!”

  ……

  大汉,未央宫。

  霍去病听着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,只觉浑身血液沸腾。

  “痛快!大丈夫当如是!”

  霍去病双目赤红:“若能与你并肩作战,何愁金狗不灭!恨不能与你痛饮胡虏血啊!”

  ……

  三国,许昌。

  曹操听着《满江红》。

  “好一个‘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’!”

  曹操猛地站起身,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眼中透露出痛惜。

  他曹孟德一生爱才如命,自己亦是横槊赋诗,自认诗词气魄与胸襟,天下少有。

  “统帅大军,能以步卒绞杀重骑,此乃绝世之帅才!提笔填词,能字字泣血、气吞山河,此乃千古之文才!”

  曹操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滔天的怒火。

  “哐当”一声,曹操将酒杯砸到地上,指着天幕破口大骂:

  “赵构小儿,蠢如猪狗!这等忠肝义胆、文武双全的神将,你竟为了向蛮夷摇尾乞怜,将他生生冤杀?!”

  怒吼声响彻大殿:“你若不敢用,把他给孤!”

  ……

  下邳。

  关羽手抚长髯,丹凤眼圆睁,两行清泪顺着刚毅的面颊流下。

  “尽忠报国……好一个尽忠报国!”

  关羽将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在地上,仰天悲呼:

  “关某自认忠义无双,今日见岳将军忠义可昭日月,那等软骨头的昏君,安配受你这一腔热血!”

  ……

  历朝历代的武将、文人墨客,皆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听着那句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,无不觉心神激荡,热血翻涌,甚至潸然泪下。

  北宋,元丰年间。

  苏轼站在黄州赤壁的江边,听着天幕上传来的那句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。

  他本以为自己的“会挽雕弓如满月,西北望,射天狼”已是豪放之极。

  “我苏轼不过是纸上谈兵,岳将军却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血泪文章啊!”

  苏轼捶胸顿足,痛哭失声:

  “大宋出了如此文可提笔安天下、武可上马定乾坤的神人,竟被生生冤杀!苍天无眼,苍天无眼啊!!!”

  这一日,各个平行时空的华夏先祖,无不为岳飞的《满江红》震撼落泪,无不为大宋的折柱之痛扼腕泣血。

  那股悲凉的怒火,仿佛要穿透天幕,将那“完颜构、完颜九妹”烧成灰烬。

  ......

  关于岳母刺字,特意说明一下:正史《宋史》中记载,岳飞背上的刺字是“尽忠报国”。而大家熟知的“精忠”,源于赵构赐的“精忠岳飞”战旗,后世戏曲小说将两者融合,才有了“精忠报国”。

  现在教材为了还原历史改回了“尽忠”,让不少家长误以为孩子写了错别字。个人觉得,历史需要严谨,但“精忠报国”这四个字传唱百年,早已形成了一种文化共识和精神象征。无论是“尽”还是“精”,都是岳将军留给我们的千古绝唱。看完这章觉得意难平的兄弟们,点个催更支持一下作者吧!明天赵光义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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