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航日。

  天还没亮透,港口就挤满了人。

  三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海贼船横七竖八地停在码头,桅杆上的黑色船帆被猛烈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  几千号海贼涌在各自的甲板上,嗷嗷叫着,刀枪碰撞声震天响。

  有人已经开始喝酒了,朗姆酒洒了一甲板,踩上去都是黏的。

  洛克斯站在主舰船头。

  那件深色外袍被海风吹得向后翻飞,露出底下虬结的肩背肌肉。

  他双臂张开,整个人充满暴虐气息。

  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从他身上倾泻而出。

  不是攻击,也不是威慑,纯粹就是一种宣告。

  霸气铺压向整个港口海面,海水在这股力量下停止了翻涌,波纹被强行抹平,变得平整无波。

  港口木栈道的木板发出嘎吱声,几只停在桅杆上的海鸥连翅膀都来不及扇,直接从半空坠落下去,砸进水里。

  “小的们!”

  洛克斯的吼声震动了每个人的胸腔。

  “启航!”

  三十多艘海贼船同时起航!

  铁链拖过甲板的哗啦声,船帆鼓满的闷响声,海贼们震天的欢呼声,在同一时间炸开。

  船队浩浩荡荡驶出蜂巢岛。

  洛克斯站在船头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桅杆顶端的瞭望台都在左右摇晃。

  宇智波夏站在纽盖特所在的中型战船甲板上,双手插兜,看着远处主舰上那道十分张扬的背影。

  “这疯子。”宇智波夏嘴里嘟囔了一句,“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出门了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,撇撇嘴。

  “不过以洛克斯的性格,还真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
  纽盖特站在船舷边,丛云切竖在脚边,单手扶着刀柄。

  他没有看洛克斯,而是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海面。

  三十多艘船排成一列长队,朝着新世界的深处驶去,黑压压地穿过海浪。

  船队出海不到半天。

  蜂巢岛外围海域,一艘挂着商船旗帜的老旧双桅帆船正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晃。

  船舱里,一名海军少校趴在窗口,举着望远镜对准了远处海平线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船影。

  镜头里,桅杆上那面黑底白骨双刀的海贼旗清清楚楚。

  少校的手开始抖。

  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,他赶紧攥紧,把镜片再次对准船队方向,确认了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

  没看错吧?

  三十多艘。

  他把望远镜一扔,连滚带爬冲到船舱角落的电话虫前。

  “马林梵多!洛克斯海贼团全军出动!方向西北偏西!

  重复,西北偏西!船只数量超过三十艘!”

  消息以最高优先级加密传回海军本部。

  几乎在同一时间,分布在新世界各条航线上的十几艘侦察船全部启动。

  海军本部布控了整整一个月的情报网,正式收网运转。

  洛克斯船队的航向、船只数量、编队阵型,被持续不断地回传到马林梵多。

  ……

  马林梵多,元帅办公室。

  钢骨·空接到情报的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  他右手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桌角直接碎了一块,木屑飞溅到地板上。

  “来了!”

  空抓起桌上的电话虫,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
  “所有准将以上将领,五分钟内到顶层会议室集合!”

  五分钟后。

  环形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
  这是一个月内第二次全员紧急会议,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压抑。

  钢骨·空站在主位,身后巨幅海图上用红色标记画出了洛克斯船队的航向。

  “情报确认,洛克斯海贼团已经启航了。”

  空的手掌重重按在海图上弗朗德尔王国的位置。

  “一个月的时间,CP0从蜂巢岛内部搞到了洛克斯的分兵计划。

  主力目标就是弗朗德尔,同时分兵攻击周边几个加盟国。”

  空转过头。

  “战国,你来说部署方案。”

  战国站起身走到海图前,拿起指挥棒。

 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,几十号将领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。

  “根据情报,洛克斯分兵三路。”

  指挥棒点在弗朗德尔。

  “第一路,洛克斯亲率主力,王直、银斧随行,目标弗朗德尔。

  这是最难对付的敌人,我们必须正面迎击。”

  指挥棒向南偏移,点在四个中型加盟国的位置。

  “第二路,金狮子史基单独行动,扫荡弗朗德尔周边的四个中型加盟国。

  飘飘果实机动性太强,一旦让他得手一个,剩下三个就拦不住了。

  每个国家的港口必须提前部署足够兵力。”

  指挥棒再次移动,点在东线两个相邻的标记上。

  索兰蒂斯与塞伦。

  “第三路,东线。”

  战国的语速慢了半拍。

  “纽盖特和宇智波夏被分配到这条线上,目标是索兰蒂斯和塞伦两个中等加盟国。”

  战国转过身面向众人。

  “这条线看起来兵力最薄,只有两个人,但绝不能掉以轻心。

  纽盖特的震震果实各位都清楚,一拳下去天崩地裂。

  宇智波夏掌握空间移动和重力操控,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好对付。”

  话音刚落。

  嘎嘣。

  一声咀嚼声从后排传来,在会议室里格外响。

  卡普靠在椅背上,手里抱着半袋仙贝,嚼得满嘴碎屑。

  钢骨·空没理会卡普,接过话头开始点将。

  “弗朗德尔方向,我亲自坐镇后方统筹全局。

  战国,你带本部精锐舰队去弗朗德尔外海设防,务必在洛克斯登陆前完成阵地构筑。”

  战国领命,表情严峻。

  “史基经过的四个加盟国,分别派四名中将各率一支分舰队驻守。”

  空点了四个名字,四名中将起身敬礼。

  “至于东线……”

  空扫了一圈会议室。

  这一圈扫的慢,最后停在后排那个还在吃仙贝的男人身上。

  卡普正把最后一块仙贝塞进嘴里,碎屑掉了一胸口。

  感受到空的视线,他抬起头,嘴角的碎渣还没来得及擦。

  “卡普。”

  空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  “东线交给你。”

  会议室里没人反对。

  道理很简单,纽盖特加宇智波夏这种组合,派普通中将过去就是白白送命。

  能跟这两个人正面扛的,整个海军本部摊开来数,也就那么几个。

  卡普把空的仙贝袋子揣进怀里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
  骨头嘎嘣响了一串。

  “终于轮到我了啊。”

  卡普咧嘴大笑,两排白牙全露了出来。

  “宇智波夏和纽盖特是吧?正好,我都想会会。”

  空没搭理他的兴奋劲,做最后总结。

  “此次作战目标明确,尽最大可能歼灭洛克斯海贼团的有生力量,保护加盟国不受侵犯。

  各路部队三天内完成集结,五天内抵达预定海域。”

  将领们起立敬礼。

  椅子挪动的声响和脚步声混在一起,会议散了。

  战国快步走出会议室,在走廊里叫住了卡普。

  “卡普。”

  战国压低声音,脚步跟上去。

  “万事小心,宇智波夏这人的底细到现在都没摸清。

  重力果实、空间移动,光这两样就够棘手了,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。”

  战国盯着卡普的后脑勺,加重了语气。

  “你到了东线别只顾着用拳头莽,给我动动脑子。”

  卡普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  他伸出巴掌一把拍在战国肩膀上。

  力道大得战国往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没站稳。

  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真啰嗦啊。”

  卡普大笑着扬长而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
  战国站在原地,揉着被拍痛的肩膀,额头青筋直跳。

  “这混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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