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

  靠墙坐在墙角的张来来和郭晓芦,用被子遮挡着身体,邢明丰拍了两张照,两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。

  他们不敢抬头,因为支昌正和秦素梅就站在他们对面,靠墙而立。

  嗬嗬嗬嗬嗬嗬的古怪声音,不断从徐三金喉咙里发出来。

  “张来来,你为什么老盯着我身后看?”邢明丰蹲在张来来身边,看向徐三金所在的方向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看不见?”

  “看见什么?”

  “也听不见?”

  “张来来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
  “我手上的血,你看不见吗?”张来来伸手,食品红化开的液体已经干了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

  “你逗我玩呢,你手上什么也没有啊?”

  张来来彻底崩溃了,原来只有他能看见支昌正吗?

  “我……我自首,我要自首……”

  ……

  天色微亮

  吉普车从圣人涧招待所出发,前往渡口。

  邢明丰驾驶着吉普车,依旧是长发披面的徐三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。

  在后座,黄雀坐在中间,双手被反铐着的张来来和郭晓芦坐在左右,两人大气不敢喘,也不敢挨着黄雀,各自把身体贴在两侧的车门上,别过头不敢看。

  八点左右,吉普车开上渡轮,来到河对岸的三门峡县,依旧是那个防汛办公点。

  徐三金从车上跳下来,扯掉头上的假发,伸了伸懒腰后,点了根烟:

  “你从这里去汉东省吕州公安局,找局长邹志刚,把张来来交给邹志刚后,你再赶回来。”

  邢明丰犹豫了一下道:“徐局,张来来已经招了,不抓人吗?”

  “执行命令!”

  “是。”

  随即,徐三金趴在车窗上,看向后座瞠目结舌的张来来,咧嘴一笑:

  “张来来,你的问题没有严重到要枪毙的地步,好好配合。”

  “你是徐三金……你他妈的……一直都是你们在演戏?”后知后觉的张来来勃然大怒,拼命挣扎着。

  啪叽!

  后座的黄雀一巴掌扇在张来来的头上,莫得感情道:“安静点。”

  张来来抬头怒视着黄雀,只是看见黄雀那双凌厉双眼,硬气地把那口气咽了下去。

  紧跟着黄雀爬到副驾驶的位子坐下,徐三金笑道:

  “师父,送两人到吕州后,你不用回平章县,直接去河东,让小纪查一下,河东的少女失踪案。”

  黄雀点点头:“丧彪和医院打扫卫生的老头,走得很近,那个老头的孙女,叫唐小棠。”

  徐三金没料到从黄雀嘴里听到唐小棠的名字,那个胆怯的姑娘有隐藏身份?

  摩挲着下巴,莫非我彪哥的特殊体质又散发出迷人的力量了?

  “好,我会注意的。”

  “路上小心。”徐三金往后退两步,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。

  目送吉普车离开后,徐三金来到防汛点,甩了十块钱给工作人员,开始摇电话,向京城汇报情况。

  曹秉义刚看完今天的两份报纸,正准备看第三份的时候,电话响了,他随手接起电话。

  长途台告知,是洛阳地区的长途电话,曹秉义知道是徐三金打来的,立马放下报纸,把办公室门关住。

  片刻后,电话接通:

  “领导,我是徐三金,楚云飞和曹渊出发了没有?”

  曹秉义面不改色道:

  “经过专案组的研究,走私是重案,上面高度重视,昨晚,楚云飞和曹渊已经出发,跟着你小舅子,算算时间,应该到了晋省省城。”

  啧,这回不说曹渊是你亲孙子了?!

  “另外,从汉东省抽调了人手,都是你的老熟人,由汉东省省厅的副厅陈长庚带队,于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到达河东地区,专门负责走私案,我已经跟宁慧岚同志通过气了。”

  嗷呦!异地用警,这不是巧了吗,和我想一块了。

  “领导,吕州公安局的局长邹志刚,应该没有来吧,我这边抓了两个嫌疑人,已经送往吕州了。”

  曹秉义并不认识邹志刚,缓缓道:

  “如果说邹志刚是公安局长的话,应该不会抽调他,一把手还要主持工作,你那边什么情况?”

  徐三金摸了摸兜里的笔录,缓缓道:

  “我这边倒是收获不小,拿下了平章县副局长张来来,根据张来来的交代,”

  “支昌正的真正死因,涉及到了陈岩骧的小舅子乔大江,还有平章县县长陈肃,乔大江是当着陈肃的面,指使他人杀人。”

  “另外,动手杀死支昌正的凶手,是孙红德,领导,孙红德从晋省省厅提走了吧?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曹秉义有些无奈的声音:“人死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徐三金嘴角咧了咧,倒不是很惊讶,他之前就担心孙红德被灭口。

  曹秉义停顿几秒后:

  “晋省省厅给的说法是,孙红德抢枪逃跑,在搜捕的过程中被击毙了。”

  电话里的气氛稍微有些凝重,徐三金在想孙红德被击毙了,那就只能从其他人身上找突破口。

  根据张来来的交代,当时除了孙红德之外,还有三个人。他现在希望乔大江他们,没有对这三个人杀人灭口。

  话说回来,灭口也没关系,做的越多,暴露的问题就越多。

  只要是犯罪,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,无非是费点劲。

  徐三金道:“领导,陈肃是县长,是处级干部,动不动还要领导们给个命令。”

  “针对陈肃……你不要擅自行动,动他需要程序正确,你在原地等着,我现在给赵至纯打电话,让他和你通话。”

  大概半个小时后,赵至纯的电话终于打过来:

  “小徐,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,进展得速度非常快嘛。”赵至纯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。

  徐三金笑:“赵叔,这主要是你慧眼识人。”

  电话那头赵至纯哈哈一笑:“你那边获得的线索,再给我说说,越详细越好。”

  徐三金把张来来和郭晓芦的笔录,又详细汇报一遍。

  汇报完之后,赵至纯让徐三金等一等,他去请示。

 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,赵至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:

  “我们在晋省省城,有一队驻地工作人员,我会让他们先去吕州,找张来来落实证据和口供。”

  “如果没有问题的话,会让他们直接去平章县县委大院,带走陈肃,你现在要做的,是收集更多关于陈肃的证据,另外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  这么刺激吗!

  中枢纪委,直接越过晋省,越过河东,从办公室直接带走……

  那释放出来的信号,就不是单纯的陈肃彻底回不来了,而是上面对晋省,尤其是河东的彻底不信任。

  “明白。”

  “至于乔大江……”赵至纯轻笑一声,“他一个科级干部,就交给你了,等带走陈肃后,你们立马逮捕乔大江。”

  “明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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