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行驶在前往吕州的道路上。

  徐三金坐在后座,不动声色地看着卷宗,他身边是侯柏岩。

  本来侯柏岩是不用前往吕州的,他只需要安排工作就行,

  因为赵淮序终于肯低头,找徐三金求助,侯柏岩感到欣慰的同时,也担忧赵淮序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又犯了,这才跟着一起去吕州。

  还有另外一点,侯柏岩也好奇,徐三金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,想要看看这位京城第一神探的水平到底如何。

  徐三金上车后,一直在看卷宗,已经大半个小时了,车辆在行驶途中,除了有点颠簸以外,安静的出奇。

  此时,他余光看见徐三金把卷宗合上,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。

  “怎么样,找到犯罪分子的舒适区了吗?”坐在副驾驶的赵淮序回头看着徐三金。

  “没有!”徐三金直截了当的回答,让赵淮序心里好受些,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。

  毕竟他忙前忙后,熬了好几个晚上,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,徐三金就算再神奇,也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,不用地图就找到舒适区。

  “小徐,不着急,慢慢来,毕竟是八起悬案。”侯柏岩笑笑,宽慰徐三金。

  徐三金揉着眉心:“这八起案子,全都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吗?”

  八起案子,除了死者都是女性,同样遭受过异物入侵之外,死亡方式全部是被人割喉。

  尸检报告上标明,死者全部是失血过多,器官衰竭而死。

  也就是说受害者在活着的时候,被人割喉。

  尸体被发现时,全部没有尸僵,代表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,而且尸体被发现的地方,没有任何血迹。

  所以是抛尸。

  赵淮序摇头:“当地公安进行过排查,但是没有找到案发现场。”

  “你们专案组,也没有回到现场看过?”徐三金皱眉问。

  “看过了。”赵淮序有些尴尬,但不认为是自己没能力,他解释道:“在案发现场什么都没发现,毕竟有的案发好几个月,有的都是去年的。”

  “那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尸体全部抛在城市,或者乡村宽阔的马路边?”徐三金问。

  ???赵淮序愣了一下,这倒是他没有关注过的地方,他想了想,小心翼翼回道:

  “是害怕被发现,所以匆忙抛尸……不对,害怕被发现的话,完全可以丢到野外,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,那凶手为什么要抛尸在马路边,是有什么怪癖?”

  满腹疑惑的赵淮序看向徐三金,寻求答案,徐三金面不改色,心想他哪里知道凶手有什么怪癖。

  “宽阔的马路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

  赵淮序眼前一亮:

  “所以,抛尸的人会开车,而且能随时接触到车的人!?”

  嘶……

  一旁的侯柏岩倒吸一口第一神探。

  这种发现问题,追根溯源的能力,为什么赵淮序就没有?

  看来,徐三金和赵淮序的差距,有点大呢。

  不对!这里面有问题。

  侯柏岩脸色一沉,他只是挂名组长,具体案情不参与,像抛尸需要交通工具这种联想,赵淮序经验少,或者头脑不清醒没有看出来,那……

  专案组其他的老干警老公安,经验丰富,难道也没看出来?

  侯柏岩在想,这是有人看赵淮序不顺眼,想要整他?还是有人在针对自己?

  他无声叹气,政法系统的领导,马上要退了,人事斗争也越来越白热化。

  可他只是副厅,连常务副厅都不是,盯着他干什么?

  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千防万防,没想到会有人在专案上下功夫。

  侯柏岩突然手指抖了一下,莫不是有人想通过赵淮序,整赵家?

  不管如何,案子必须破,侯柏岩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急迫:

  “小徐,能随时接触到车的人,范围太大了,工厂、企业、单位、几乎都有车,还能不能再缩小一下排查范围?”

  徐三金掏了一根烟,递给侯柏岩,然后自己叼了一根,赵淮序的打火机立马送到徐三金烟头上。

  嘿!

  越来越有眼色了。

  就连侯柏岩都觉得不可置信,赵淮序这是对徐三金有了崇拜之心?

  以前,赵淮序可不给任何人点烟。

  徐三金缓缓道:“能开着车到处溜达的人,不多。什么人可以开着车,在汉东省到处跑?”

  赵淮序有些激动地拍着副驾驶的椅背:

  “只要排查哪些车辆,去过案发的城市,就可以大大缩小范围。”

  “我们可以发动全省的公安,在当地排查各个单位的车辆,不管什么单位,车辆进出总是有登记的!”

  “我要下车,我现在就要回去排查。”

  排查个屁!你连专案组里,是人是鬼都分不清,还查案?侯柏岩皱眉:

  “不要激动,现在你不能下车,等到了吕州再说。”

  “那行,我再等等。”

  徐三金摩挲着下巴,眼里有疑惑之色:

  “侯厅,阴历五月,在你们汉东省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?”

  侯柏岩没想到,徐三金对人文地理这么有兴趣。

  “赵淮序,跟着徐三金好好学学,到了一个地方,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,对你以后破案有帮助。”

  赵淮序不理解,但假装理解,点头表示知道了。

  侯柏岩这才道:“这个我还真不清楚,我来汉东省任职,不过三年的光景。赵淮序,你知道吗?”

  “阴历五月……不就是端午节吗?”赵淮序还真没听说过,有什么不一样。

  开车的郝大郅开口道:

  “在咱们京城,有恶五月、九毒日的说法。”

  徐三金也听过这种说法,记忆里,小时候一些小脚老太太,会在端午那天,挂艾草,说是五毒出动,蚊子、蝎子、蟾蜍、蜈蚣和蛇。

  “具体说说?”徐三金还真没听说过九毒日的说法。

  郝大郅一边盯着车辆前方,和前车保持一定的距离,一边缓缓道:

  “九毒日,就是五月初五、初六、初七、十五、十六、十七、还有二十五、二十六和二十七这九天,五月初五是首毒日,五月十四叫天地交泰日,好像就这些……”

  徐三金神色凝重:“赵淮序,翻看一下卷宗,看看死者的出生日期。”

  片刻后,车子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外,就是赵淮序翻动卷宗的哗哗声,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:

  “对上了,都对上了,第一起案子的死者,出生日就是五月初五,一直到五月二十六都有,还差一个五月二十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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