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偏过头点燃了烟卷，猛吸了一口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你也太坏了。”
周雪晴转过身来，有些吃力的抬起眼皮，没好气的，狠狠剜了陈川一个大白眼。
这男人的力气简直大的跟深山里的黑瞎子没两样，折腾起来根本没轻没重。
前头在大门口的时候，她还为他去县保卫科的事悬着一颗心，吓的差点掉了魂。
谁能料到陈川前脚把人搂进屋，后脚还有这种心情。
“大白天的，没个正形。”
周雪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，里头还带着几分委屈和娇憨。
“满脑子就琢磨这点破事，也不怕让外头路过的人听了笑话去。”
嘴上虽然在埋怨，可她眼里全是对陈川的依恋。
北方的冬天屋里冷风硬，她赶紧把碎花棉袄抓了过来。
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晃了半步，差点没站稳摔倒。
陈川伸手想要去扶，周雪晴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，回头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。
“都怪你，路都走不稳当了。”
周雪晴扶着门框站稳，缓了缓发软的双腿，这才弯下腰，去收拾屋子。
早上民兵踹门进来的时候，把门槛给踩裂了，米面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，地上还落着两个被踩碎的腌菜陶罐碎块。
周雪晴拿过墙角的笤帚，脚步有些虚浮的在屋里走动着，一点点把瓦罐碎片扫拢到一块，动作轻柔又仔细。
陈川盘着腿坐在炕沿上，指尖夹着半截香烟，看着媳妇在屋里忙碌的身影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脸上的嬉皮笑脸不知不觉收敛的干干净净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疙瘩。
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，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暗。
林支书被扣在县保卫科这事，表面上看是他陈川占尽了上风，在大院里当着保卫干事和张主任的面，又踹人又扣帽子，威风八面。
可实际上，陈川心里十分清楚。
“这姓林的跟前面两个汉奸不一样，不一定能完全收拾了。”
陈川心里默默盘算着这道坎。
前头这两任书记，陈富贵和郑国富，这是货真价实的潜伏特务和汉奸分子。
当时能把他们彻底办死，是因为从他们自家的地窖暗格里，真真切切的翻出了藏着的发报机，潜伏密信，还有大黄鱼金条。
这是板上钉钉的铁证，拿出来就能直接掉脑袋，公社和县里谁来都保不住他们。
可林支书呢？
林支书今天最大的罪过，充其量也就是没有经过公社审批，私自带着大队民兵端着枪搜查社员的屋子，作风霸道粗暴，砸坏了几个破坛子。
至于陈川在大院里，硬扣上去的这顶反动派大帽子，说林支书叫嚣老百姓只配挨冻，归根结底只是两张嘴皮子的争执。
这帽子看似吓人，但扣的并不瓷实。
“今天看似顺利，但保不齐新支书在上面有什么关系。”
陈川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。
青山屯是什么地方？
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，接连两任大队一把手全因为特务罪名被保卫科拉去枪毙了。
在这种风口浪尖上，上面还能把林支书给空降下来，说明这姓林的在公社或者县里的档案审查肯定极硬，甚至很可能在领导层里有靠山，有后台。
一个没点背景根基的干部，公社领导绝不可能放心，把人放进青山屯这个火药桶里。
想到这里，陈川的目光在烟雾中愈发深邃。
“押着姓林的去保卫科，除了我的指控和民兵的证词，就没有带别的证据。”
“这几个民兵是什么货色，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陈川冷笑了一声。
大队这几个民兵全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，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跟着起哄，一旦遇上硬茬子，立马就缩了脖子。
现在他们被自己吓住了，敢跟着自己指证林支书。
可一旦到了正式审讯的时候，县里要是下来个有分量的领导给林支书撑腰，稍微拿前途和大队工分敲打几句，这几个民兵很有可能当场翻供，把责任全推脱干净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空口无凭，反倒成了他陈川无理取闹，诬陷大队干部。
“一旦上面有关系给他运作，说不定真让姓林的翻身了。”
这个念头在陈川脑子里一冒出来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。
斩草不除根，春风吹又生。
林支书如果真被上头的关系保了下来，哪怕是降级处分或者调回公社，只要没被送进劳改队，这他心里的仇恨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大白天的，当着全屯子社员的面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着脏抹布，又在县保卫科大院里当众挨了窝心脚。
这份奇耻大辱，林支书只要有机会翻过身来，一定会像条疯狗一样想尽一切办法疯狂报复陈川。
哪怕不能明刀明枪的干，暗地里给陈川下绊子，穿小鞋，也足够让人恶心反胃。
想到这里，陈川掐灭了手里的烟头，目光变的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必须的提前准备了，这姓林的跟之前的不一样。”
“没有确凿的证据，还真弄不了他。”
“光靠嘴皮子扣帽子，顶多能压制一时，根本压不死一世。”
“想要把林支书彻底拍死在泥坑里，让他这辈子再也爬不起来，就必须像当初对付郑国富一样，抓到这孙子不可翻身的真正死穴。”
正想着，外屋传来了哗啦一阵舀水的声响。
周雪晴揭开大铁锅的木盖子，倒上水，拿起火铲开始往灶膛里添干柴，准备给陈川做午饭。。
陈川隔着门帘的缝隙，静静的，看着厨房里这个瘦弱的身影。
沉默不语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，动荡不安的年头，能守着自家这口热炕头，能让屋里的女人顿顿吃饱穿暖，不用再担惊受怕，是他两辈子拼了命挣来的安稳日子。
不管是谁，只要敢把主意打到这个家里，想要伸手砸烂他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，他都绝对不会轻饶。
哪怕是公社派来的支书，只要敢露出一丁点獠牙，他也照样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你也太坏了。”
周雪晴转过身来，有些吃力的抬起眼皮，没好气的，狠狠剜了陈川一个大白眼。
这男人的力气简直大的跟深山里的黑瞎子没两样，折腾起来根本没轻没重。
前头在大门口的时候，她还为他去县保卫科的事悬着一颗心，吓的差点掉了魂。
谁能料到陈川前脚把人搂进屋，后脚还有这种心情。
“大白天的，没个正形。”
周雪晴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，里头还带着几分委屈和娇憨。
“满脑子就琢磨这点破事，也不怕让外头路过的人听了笑话去。”
嘴上虽然在埋怨，可她眼里全是对陈川的依恋。
北方的冬天屋里冷风硬，她赶紧把碎花棉袄抓了过来。
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，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晃了半步，差点没站稳摔倒。
陈川伸手想要去扶，周雪晴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，回头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。
“都怪你，路都走不稳当了。”
周雪晴扶着门框站稳，缓了缓发软的双腿，这才弯下腰，去收拾屋子。
早上民兵踹门进来的时候，把门槛给踩裂了，米面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，地上还落着两个被踩碎的腌菜陶罐碎块。
周雪晴拿过墙角的笤帚，脚步有些虚浮的在屋里走动着，一点点把瓦罐碎片扫拢到一块，动作轻柔又仔细。
陈川盘着腿坐在炕沿上，指尖夹着半截香烟，看着媳妇在屋里忙碌的身影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脸上的嬉皮笑脸不知不觉收敛的干干净净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疙瘩。
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，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暗。
林支书被扣在县保卫科这事，表面上看是他陈川占尽了上风，在大院里当着保卫干事和张主任的面，又踹人又扣帽子，威风八面。
可实际上，陈川心里十分清楚。
“这姓林的跟前面两个汉奸不一样，不一定能完全收拾了。”
陈川心里默默盘算着这道坎。
前头这两任书记，陈富贵和郑国富，这是货真价实的潜伏特务和汉奸分子。
当时能把他们彻底办死，是因为从他们自家的地窖暗格里，真真切切的翻出了藏着的发报机，潜伏密信，还有大黄鱼金条。
这是板上钉钉的铁证，拿出来就能直接掉脑袋，公社和县里谁来都保不住他们。
可林支书呢？
林支书今天最大的罪过，充其量也就是没有经过公社审批，私自带着大队民兵端着枪搜查社员的屋子，作风霸道粗暴，砸坏了几个破坛子。
至于陈川在大院里，硬扣上去的这顶反动派大帽子，说林支书叫嚣老百姓只配挨冻，归根结底只是两张嘴皮子的争执。
这帽子看似吓人，但扣的并不瓷实。
“今天看似顺利，但保不齐新支书在上面有什么关系。”
陈川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。
青山屯是什么地方？
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，接连两任大队一把手全因为特务罪名被保卫科拉去枪毙了。
在这种风口浪尖上，上面还能把林支书给空降下来，说明这姓林的在公社或者县里的档案审查肯定极硬，甚至很可能在领导层里有靠山，有后台。
一个没点背景根基的干部，公社领导绝不可能放心，把人放进青山屯这个火药桶里。
想到这里，陈川的目光在烟雾中愈发深邃。
“押着姓林的去保卫科，除了我的指控和民兵的证词，就没有带别的证据。”
“这几个民兵是什么货色，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陈川冷笑了一声。
大队这几个民兵全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，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跟着起哄，一旦遇上硬茬子，立马就缩了脖子。
现在他们被自己吓住了，敢跟着自己指证林支书。
可一旦到了正式审讯的时候，县里要是下来个有分量的领导给林支书撑腰，稍微拿前途和大队工分敲打几句，这几个民兵很有可能当场翻供，把责任全推脱干净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空口无凭，反倒成了他陈川无理取闹，诬陷大队干部。
“一旦上面有关系给他运作，说不定真让姓林的翻身了。”
这个念头在陈川脑子里一冒出来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。
斩草不除根，春风吹又生。
林支书如果真被上头的关系保了下来，哪怕是降级处分或者调回公社，只要没被送进劳改队，这他心里的仇恨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大白天的，当着全屯子社员的面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着脏抹布，又在县保卫科大院里当众挨了窝心脚。
这份奇耻大辱，林支书只要有机会翻过身来，一定会像条疯狗一样想尽一切办法疯狂报复陈川。
哪怕不能明刀明枪的干，暗地里给陈川下绊子，穿小鞋，也足够让人恶心反胃。
想到这里，陈川掐灭了手里的烟头，目光变的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必须的提前准备了，这姓林的跟之前的不一样。”
“没有确凿的证据，还真弄不了他。”
“光靠嘴皮子扣帽子，顶多能压制一时，根本压不死一世。”
“想要把林支书彻底拍死在泥坑里，让他这辈子再也爬不起来，就必须像当初对付郑国富一样，抓到这孙子不可翻身的真正死穴。”
正想着，外屋传来了哗啦一阵舀水的声响。
周雪晴揭开大铁锅的木盖子，倒上水，拿起火铲开始往灶膛里添干柴，准备给陈川做午饭。。
陈川隔着门帘的缝隙，静静的，看着厨房里这个瘦弱的身影。
沉默不语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，动荡不安的年头，能守着自家这口热炕头，能让屋里的女人顿顿吃饱穿暖，不用再担惊受怕，是他两辈子拼了命挣来的安稳日子。
不管是谁，只要敢把主意打到这个家里，想要伸手砸烂他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，他都绝对不会轻饶。
哪怕是公社派来的支书，只要敢露出一丁点獠牙，他也照样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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