掷硬币。

  裁判看向二人:“谁先猜?”

  郑宥彬笑着示意:“年轻人是未来的希望,你先选吧。”

  周贤宇微微鞠躬感谢:“谢谢,正面。”

  硬币抛起。

  落下。

  反面。

  郑宥彬笑道:“那我选场地,年轻人,我更注重场地弹跳,你选发球吧。”

  周贤宇一愣,点点头:

  “发球。”

  唉。

  感觉他除了有点说教味,是个好人,真要掠夺么。

  他有点犹豫了。

  毕竟不是唐三那种,对方没惹他,他还是很不好意思让人家不再打网球的。

  “呼。”

  好想变成完全没有道德的三哥啊。

  周贤宇把球往地下拍了两下。

  扣住球。

  抛起。

  挥拍!

  这次他没用外旋发球,对方的优点是切削和旋转。

  ——【选手面板:郑宥彬】——

  切削:2.2

  旋转:2.1

  …

  用外旋发球还不如直接平击发球,一发抢ACE,是更划算的做法。

  也能避免进入对方的慢磨拉锯战。

  总的来说,他是小几号的瘸腿申汉哲,他已经有经验了。

  啪!

  周贤宇目光一凝。

  球已经炸了出去!

  还不错。

  目测150km/h。

  “发球得分!”

  “fifteen,love!”

  郑宥彬一愣,轻轻点头,咳嗽了几声。

  重炮手么。

  似乎是他最不想碰到的类型,不过也不是不能打。

  他深呼吸几次,蹲下身子,摸了摸心脏决定放开来,好好打一场。

  第二球。

  周贤宇看到他的横移快了许多。

  而后短促切削打了回来。

  提前有了准备。

  周贤宇落位,看着对方跑的方向,换手。

  二刀流。

  反手变正手。

  啪!

  大斜线,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。

  郑宥彬又愣了愣,笑着摇头,朝他竖起大拇指。

  “thirty,love!”

  之后两球。

  周贤宇要么上前抢上升点,要么大范围调动。

  郑宥彬打得有点难受,有点意外,完全发挥不出切削的优势。

  第二局。

  也是如此,而且对方在面对上旋发球和外旋发球的处理,比郑宥彬想的还要老道,都不禁怀疑,是什么青年职业选手么。

  这局还出现了一个失误,他推推眼镜,心里莫名有点烦躁。

  第三局。

  还是和上把一样,只有简单地能拉扯几下,就被对方化解,好像打在了海绵上。

  勉强靠着运气擦网和对方失误,拿了两分。

  第四局。

  他的切削越来越浅了。

  第五局。

  失误变得好多。

  另外。

  郑宥彬注意到他出了太多汗,心脏也跳得异常飞快,自己好像冲刺的时间有点多,对方很会调动他的跑动,逼得他好多次极限救球。

  特别是那神鬼莫测的换手。

  防不胜防。

  眼前的年轻人不像别人,换手只是无奈下的防守。

  周贤宇换手是用来进攻的!

  他很强。

  他的网球,是很漂亮的网球哲学。

  再次换边。

  两人错身而过,突然郑宥彬站在那一顿,低头捂住心脏。

  “您没事吧?”

  周贤宇正好看到,赶忙扶着他。

  这是生了病么,他可不想把人打进救护车。

  “没事。”

  郑宥彬脸色有些苍白地脱下眼镜,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
  裁判也上前询问,他示意可以继续。

  空调的风燥热,空气沉闷,各种汗水味弥漫。

  周贤宇眉头一紧。

  扭头看向继续前进的郑宥彬,他的情况不太对。

  还没等他开口。

  郑宥彬走了两步后,脚步猛地一滞。

  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
  球拍“啪”地落在地上。

  呼吸粗重且破碎,原本紧绷的脊梁突然佝偻,脸色骤然惨白。

  “比赛暂停!”

  裁判也吓了一跳,立刻跑去去叫急救员。

  来不及。

  周贤宇看了眼场地,没有犹豫,迅速冲到他身前。

  此时。

  郑宥彬已经支撑不了他身体的重量,摇摇欲坠,已经是意识涣散的开始,而且本能地想要蜷缩缓解不适。

  短短一秒内,周贤宇已经下了判断。

  突发的胸闷胸痛,呼吸窘迫,面色紫白和肢体僵硬无力。

  绝非普通运动疲劳。

  “郑宥彬xi,别弯腰!”

  他上前一步,扣住郑宥彬的双肩,将他身体扶正,熟练分开他双脚站稳。

  这些是为了让他胸腔避免受到压迫。

  弯腰压迫胸腔,会加重心肌供血不足,是大忌。

  周贤宇接着抬手,修长手指精准压在对方的脉搏上,动作标准娴熟。

  急促,紊乱,以及虚弱。

  “心率过快,节律不齐,是运动引发的心肌缺血,伴随体位性呼吸障碍。”

  看着拿着急救箱赶过来的急救员,他恍然未觉,如同往常当医生那般冷静地下起了命令。

  “禁止平躺,立刻供氧,测血压。心电监测有么?他现在不能大范围移动。”

  急救员愣了下,不知道为什么,慌乱的心镇定了许多。

  两人缓慢平稳地把郑宥彬调整成前倾屈膝支撑位,同时辅助胸腔充分扩展,沉稳轻声地引导呼吸:

  “跟着我,鼻子吸气,嘴巴吐气。很好,慢慢来。”

  “放松胸口,氧气机马上……”

  “氧气机到了!”

  …

  “您刚刚是典型的运动诱发过性心肌缺血,不是器质性心脏病变,心脏应该也没损伤。”

  “但……”周贤宇欲言又止。

  这种病怎么说呢,健康的时候医院都检查都不一定能查得出来,因为是瞬时发作。

  但一旦发作,抢救不及时的话……

  张老师就是例子。

  急救员在一旁也松了口气,然后挠头惊疑,这谁啊,这么专业。

  太可靠了吧。

  郑宥彬问:“……还能打网球比赛么?”

  周贤宇垂眸,摇摇头,旋即严肃道:

  “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,你经常高压透支,身体已经进入危险临界红线。”

  沉默。

  话轻飘飘落下,砸在27岁的郑宥彬心脏上。

  郑宥彬去年参加过很多比赛,工作生活也累,后来突然病倒,以为是累了没太在意。

  后续去医院,也没查出什么。

  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么。

  “年轻人,你的网球我看见了,很好看。希望以后能在电视上看见你。”

  “…真的谢谢。”

  郑宥彬轻声感谢,释然一笑。

  【郑宥彬,业余中阶,网球总生涯寿命10年,剩余1年,业余中阶系数2,合计2年生涯寿命已掠夺】

  周贤宇叹了口气。

  如果不劝的话,原本的时间线,他可能运气好这一次获救。

  但下一次呢?

  看着这看似很少的1年生涯。

  却是他剩下的人生。

  【杀人亦或救人,掠夺还是施舍,这是个一个命题】

  【恭喜,开启医科圣手主线——】

  ……

  【郑宥彬,患者,运动诱发过性心肌缺血,原既定寿命28岁,现78岁,延寿50载,功德无量】

  【剩余寿命:72—>100(22)】

  周贤宇呆住了。

  我的寿命,

  回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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