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实些!”还没扑到吴道蕴,大成娘就被一个枪托砸背上。

  “放开我,我没犯罪!你们不能抓我!”大成娘被摁在地上,拼命挣扎。

  同样挣扎的还有崔德贵,“我是大队书记,你们没有权力抓我!放开我!”

  见挣扎无用,朝崔德才求救,“二哥,救我!”

  崔德才拳头攥得紧紧的,咬牙切齿,“姓陈的,你非要毁了我崔家?”

  “不是我要毁你崔家,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!”陈秋霞回敬道。

  “你等着,我要去革委告你!”崔德才叫骂着,人却往外走。

  “崔书记,你慌什么?要去革委?正好一起啊!

  吴道蕴的事儿,你得去说清楚!”陈秋霞上前拦住崔德才的去路。

  “说什么?我什么都不知道!

  不关我事儿!都是崔德贵干的!”崔德才愕然,随即装傻充愣。

  “关不关你事儿,组织自有定夺!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!

  上车吧,崔书记!”陈秋霞轻蔑一笑。

  打了个手势,两个战士上前,押着崔德才上卡车。

  “姓陈的,我是公社书记,你不能这么对我!

  我自己会走,我要坐小车!”崔德才大喊。

  “抱歉,没你的位置!”陈秋霞只觉得好笑,都这时了,还想着摆谱。

  这边吴道蕴还在点指梅花,“这个、这个!”

  吴道蕴很聪明,连同那些平日里骚扰女知青的二流子、纵恶行凶的村干部们全都点了。

  有枣没枣,打一杆再说。

  到了局子里,光是那阵仗,就能吓住那帮恶人。

  以后出来,看他们还敢作恶不!

  反正自己再也不会回来,索性把事做绝!

  “我没有、我不是!”被点到的人惊惶否认,却无路可逃。

  战士们没有多余废话,上前一个一个抓上车。

  “还有这个!这个可是主犯,带走!”陈秋霞踢了踢已醒来却装死的崔大成。

  也是个人才,能忍住剧痛不叫唤。

  要不是紧蹙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,还真要被骗过去。

  “哎哟、哎哟!”这一动,扯动裆部,崔大成再忍不住,疼的直叫唤。

  “就这些!”吴道蕴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
  动静很大,那些在家里猫着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。

  好些村妇见自家男人被抓,叫嚷着上前,想要阻拦。

  “劝大家别乱来!他们只是从犯,不算太严重,交代清楚很快就能回来!

  你们若是敢阻拦,性质全变了,原本的小错误就变成犯罪!

  不但他们要被判刑,你们也要被抓!”陈秋霞见状,大声喝止。

  村妇们看着陈秋霞,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,没见过。

  那气势挺唬人的,没敢妄动,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被抓走。

  自家男人什么德性,她们怎会不知?

  游手好闲,吃喝嫖赌,夜踹寡妇门!

  来了女知青后,成天盯着女知青看,悄咪咪跟踪女知青,半路拦住调戏,甚至偷看女知青上厕所、洗澡。

  她们管不住自己男人,就骂这些女知青是狐狸精,勾引男人!

  “先把人押到县公安,交给他们,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!”陈秋霞对那位军官道。

  “好!”军官大手一挥,车队发动,朝县城出发。

  “爹、娘!”几个雪爬犁拦住车队,跳下几个年轻村妇。

  “大姑娘、二姑娘、三姑娘、老四、老五、老六、老七,你们可算来了!”大成娘看到雪爬犁上下来的人惊喜道。

  是崔德贵的七个嫁出去的女儿,带着各自的一家子来吃喜宴。

  绑到吴道蕴后,才派人去通知的,这会儿才赶到。

  远远就见娘家院子被围,爹娘、族亲们被抓,急忙拦住。

  “爹、娘,咋回事?不是叫我们回来吃弟弟的喜宴吗?”大姑娘问。

  “唉,别说了,娶了个丧门星!

  还没洞房,就打伤了你弟,还把我们抓了!”大成娘哭道。

  “谁干的?娘,我去剐了她!敢欺负咱老崔家!”几个姑娘撸起袖子就要干架。

  “我!”陈秋霞背着手走上前。

  悄悄冲坐在头车副驾驶座的军官打了个手势,稍安勿躁,她来解决。

  “你?”几个姑娘齐齐后退一步,“你是谁?”

  “我是谁不重要!重要的是,你们赶紧让开,别挡道!

  否则,你们就是阻拦公安、部队执行任务!”陈秋霞定定道。

  “呵,你当我们是吓大的?

  来之前,也不打听打听,这靠山屯谁说了算?”大姑娘生的彪悍,虎妞一个。

  “是不是吓大的,去了公安就知道了!

  要不要一起上去?我成全你们!”陈秋霞挑了挑眉。

  “你以为我们会怕?”大姑娘胸脯一挺,大步上前。

  “呵,是吗?那你上吧!

  你可想好了,你爹娘、你弟犯的事儿不小。

  你若是要做同案犯,不会轻饶,再出来,你婆家、你男人还会不会要你!”陈秋霞轻声嗤笑。

  “你!”大姑娘的脚步顿住。

  其余几个想要上前的姑娘也顿住,气势一下泄了。

  “让开!”陈秋霞喝道。

  几人看了眼,默默挪开雪爬犁,车队轰隆隆开过。

  “走吧!”陈秋霞上了吉普车,“去知青点!”

  几分钟后,车子来到知青点,在村尾的一座破旧院子里。

  院门紧闭,下车后,吴道蕴上前拍门,“开门,是我!”

  屋里的人透过门缝偷看,确认是吴道蕴后,才打开门,“你回来啦?”

  “嗯!”吴道蕴淡淡看了同伴们,没有太多热情。

  自己遇险,从上午到现在,足足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。

  崔家大办喜事,知青点不可能一点儿风声没听到。

  却没一人肯去救她,到现在还紧闭门户,装聋作哑。

  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悲哀!为同伴们的漠视、自私。

  世道艰难,人心难测!

  本该齐心协力共同面对苦难,同伴们却任由她遭遇不幸!不就是想用她挡刀!

  真以为自己落了难,她们就能逃脱魔掌?天真!

  真以为事不关己,就能高高挂起?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?

  这些年来,崔大成糟蹋的女知青还少吗?

  逼死的、逼疯的,更多的是选择忍气吞声。

  “他们是谁?”同屋的女知青见她坐吉普车回来。

  “救我的人!”吴道蕴回道,手脚麻溜地收着被褥、衣物。

  “你要去哪儿?”有人问。

  “回家!”吴道蕴回了两个字。

  “回家?他们说的是真的?”有人惊呼。

  吴道蕴看过去,“什么真的?”

  “没、没什么!”那姑娘慌忙垂下眼眸。

  “崔大成告诉你的,还是刘阳?你早知道?”吴道蕴拽住那姑娘的手腕。

  “不关我事儿,是无意间听到的!”那姑娘忙辩解。

  “所以,你知道一切,刘阳拦截我的信件和调令,包括崔大成要抢亲!”吴道蕴怒火中烧。

  “又不是我做的,冲我发什么火?你要算账,找崔大成、刘阳去!”那姑娘一把甩开吴道蕴的手。

  安插到这里插队的,都是家庭成分有问题的锦城知青。

  一到冬天,这里冷得要死不说,一日三餐都是水煮萝卜、白菜、土豆,都要吃吐了。

  日子苦就不说了,还要忍受村里二流子的骚扰、偷窥。

  谁不想离开这鬼地方?凭啥吴道蕴命好,能得到调令?

  偷听到刘阳跟崔大成的密谋,她不齿,但也没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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