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花死死扯住赵金山的袖口,浑身沾满黑灰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肝肠寸断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
  “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!

  窝棚烧得精光,家当全都埋在火里!

  林老实记着旧仇,就狠心放火要我们的命!

  村长,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!”

  赵金山被她拽得胳膊生疼,眉头死死拧成一团,用力把衣袖从她手里扯回来。

  “吴大花,你说话要讲凭据!

  大半夜张口就诬陷人,岂能由你胡乱栽赃!”

  林老实表情平静的看向村长,

  “村长,我们一家今天去太平村走亲戚了,一直到傍晚才回来。

  我们回到家,发现有人翻墙进我家院子,好在家里有小白看门。

  不仅没丢东西,翻进家的人好像还被我家小白咬了,这事几家邻居都知道。

  因为没丢东西,也没抓到是谁翻的墙,我们就没把这事放心上。

  吃过晚饭一家人就睡了,一直没出去过,一直到刚刚,听到有人喊走水了,我才从家里出来,想着过来帮忙救火。

  没想到刚过来就被吴大花拉说,是我放火烧的她家。”

  林老实声音平稳,不疾不徐,在场大半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,

  “院墙根下留有脚印,地上还有几块带血的粗布碎片,我本打算明日一早再来禀报村长,查一查到底是谁要私闯民宅。

  没想到反倒被反咬一口,说我们半夜放火。”

  一席话落,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
  赵金山心头猛地一沉,目光立刻扫向站在一旁、脸色惨白的王兰花,视线直直钉在她那条血肉外露的小腿上。

  狰狞的咬痕还在渗着淡淡的血丝,破掉的裤腿,质地粗糙灰暗,和林老实口中那几块粗布碎片竟然也一致。

  “王兰花,”赵金山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“你老实回话,你腿上这伤,究竟是怎么来的?”

  王兰花浑身一颤,下意识把受伤的小腿往身子后面藏,眼神躲闪飘忽,嘴唇哆嗦半天,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说辞:

  “就.........就是进山,被野狗咬伤的........”

  “进山?”人群里有个大娘出声,

  “昨日午后我亲眼瞧见,吴大花去找张家借长梯子,婆媳两个抬着梯子,绕到林家屋后那一片,哪里是往山里走?”

  又一个汉子接话:

  “是啊,我也看见了,两人出去没有多久,就慌慌张张抬着梯子回来了,回来的时候王兰花走路就一瘸一拐。

  没过多久王大夫就被请去她们窝棚。”

  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摆出来,可吴大花依然咬死不认,

  “没有,我们就是进山了,在山脚被一个黑乎乎的野狗,突然窜出来咬住兰花的腿,我俩害怕就回来了。”

  自家孙子还要考科举,吴大花是咬死都不会承认和王兰花翻墙准备行窃的事。

  要不然会影响自家大孙子当官。

  吴大花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  她可以不要脸、不怕骂、不怕穷,唯独不能耽误大孙子林耀宗的科举前程。

  那可是他们家彻底翻身的希望。

  为了孙子,她也必须硬扛到底,她死死挺直脊背,抬手抹掉满脸黑灰,

  “就是野狗咬的!你们谁亲眼看见我们翻院墙?没人看见就是没有!

  不过是凑巧受伤、凑巧借梯子、凑巧路过林老实家屋后,你们就恶意揣测、胡乱攀咬!

  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家是外来户、人微言轻。”

  听了她强词夺理的话,围观村民顿时气笑了。

  “好家伙,做错事不认,反倒卖惨倒打一耙!”

  “什么叫凑巧?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!”

  “借长梯去山脚摘野果?谁家摘野果需要丈余长的梯子,纯粹是糊弄傻子!”

  吴大花继续硬着脖子狡辩,

  “对,就是凑巧,就是我家喜欢扛着长梯子摘野果。

  咋了?有律法规定不能扛长梯子摘野果吗?”

  吴大花死活不认,林老实家又没丢东西,这事确实不好办,赵金山脸色黑了又黑。

  林有粮看着烧光的窝棚,眼神阴狠的看了林老实一眼,然后走到赵金山面前,

  “村长,我娘和我媳妇下午确实是去摘野果了,我媳妇腿上伤的不轻,这事是她自己活该。

 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说说我家窝棚着火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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