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

  “破障丹?”

  楚天阔声音发颤,手里的茶杯晃了晃。

  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
  楚渊点点头,推开第一个木盒。

  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,静静躺在天鹅绒软垫上。

  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纹路,散发着诱人的药香。

  “爸。”

  “你卡在四阶巅峰好几年了。”

  “这颗破障丹能帮你强行冲破瓶颈,直接提升到五阶初期。”

  沈芸捂住嘴,满眼不可置信。

  破障丹有价无市。

  就算在蜀都的黑市上,也炒到了天价,根本买不到。

  楚渊却像拿大白菜一样拿了出来。

  楚渊没停手,推开第二个木盒,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玉石。

  “紫玉髓。”

  楚渊看向沈芸,将木盒推了过去。

  “老妈。”

  “你现在是三阶巅峰。”

  “这紫玉髓能温养经脉,洗毛伐髓,大幅提升晋升四阶的成功率。”

  沈芸连连摆手,满脸抗拒。

  “不行。”

  “你自己留着用。”

  “妈都这把年纪了,不用这些好东西。”

  楚渊轻笑一声。

  “妈。”

  “我现在的修为,这些东西对我没用。”

  就在这时。

  楚小雅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
  “哥。”

  “我的呢我的呢?”

  “你不会把亲妹忘了吧?”

  楚渊揉了揉楚小雅的脑袋,打开最后两个木盒。

  一瓶丹药,一本古籍。

  “玄元丹。”

  “冰肌玉骨诀。”

  楚渊把东西推到楚小雅面前。

  “玄元丹蕴含精纯真气,能帮你快速积累底蕴。”

  “你现在才一阶巅峰,基础要打牢。”

  “冰肌玉骨诀是三阶炼体功法,最适合女孩子修炼,能大幅度提升肉身韧性与真气亲和度。”

  楚小雅欢呼一声。

  她一把抱住木盒,像护食的小老虎。

  “谢谢哥!”

  楚天阔坐回沙发上,眉头皱得更深。

  “渊儿。”

  “这些东西,要花不少军功吧?”

  “你在前线……”

  楚天阔欲言又止。

  他很清楚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
  想要获得这么珍贵的资源,就必须拿命去拼。

  电视上那些关于特训营的报道,总是轻描淡写。

  但他作为父亲,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凶险?

  楚渊语气轻松,拍了拍父亲的肩膀。

  “爸。”

  “斩杀几头高阶凶兽的事。”

  “我现在的实力,你们还不放心吗?”

  这番话,楚渊半真半假。

  他没提兽潮的惨烈,也没提那个替他挡刀的军人。

  那些特殊的记忆,只要自己记得就好!

  ……

  接下来的几天。

  楚渊每天待在家里,陪父母吃饭,辅导妹妹修炼。

  《冰肌玉骨诀》,确实适合楚小雅。

  短短几天时间,小丫头的气血就壮大了不少。

  楚天阔吞服破障丹,顺利突破五阶初期。

  老家伙笑得合不拢嘴,走在小区里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

  沈芸的肤色也越发红润,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
  这种家庭的温馨,让楚渊格外贪恋。

  但他心里的压着事。

  好几次晚饭桌上。

  楚天阔兴致勃勃讨论京大和魔大的待遇。

  楚渊欲言又止。

  话到嘴边,看到沈芸往自己碗里夹菜,又咽了回去。

  他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
  放弃三大学府,重返前线。

  这对任何一个正常家庭来说,都是不可理喻的疯狂决定。

  但他必须去。

  前线才有无尽的凶兽,才有海量的军功。

  留在安逸的学府,只会减缓他拔刀的速度。

  第七天。

  夜幕低垂。

  别墅院子里,晚风带起几分凉意。

  楚天阔坐在藤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。

  自从楚渊十二岁那年,楚天阔就戒烟了。

  今天却破了例。

  楚渊推开纱门,走到父亲身旁坐下。

  楚天阔把玩着打火机,火苗明灭不定。

  “想好去哪所学府了吗?”

  楚天阔没有看他,目光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。

  “京大派人联系我了,开出的条件很丰厚。”

  “魔大那边更是直接派了个副校长来蜀都,说只要你去,资源随便挑。”

  楚渊沉默。

 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。

  “爸。”

  “其实……”

  楚天阔点燃香烟,抽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
  咳了半天,他吐出一口白雾。

  “你不想去学府,对吧?”

  楚渊有些诧异,转头看着父亲。

 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深。

  楚天阔摆摆手,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
  “我是你老子。”

  “你撅什么屁股,我能不清楚拉什么屎?”

  “这几天,只要一提到大学,你小子就装哑巴。”

  “眼神也总往外飘。”

  “说吧,你想干嘛?”

  楚渊苦笑,老爹终究是老爹。

  “我想回前线。”

  短短五个字。

  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  楚天阔夹着烟头的手,猛然僵住。

  半截烟灰掉落在裤腿上,烫出一个小洞。

  他没有拍。

  “前线……”

  楚天阔喃喃重复这两个字。

 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,但也曾上过战场,清楚那里的残酷。

  对于特训营发生的兽潮,新闻里只有几句轻描淡写。

  但楚天阔有自己的渠道,明白那场小型兽潮死了几百个天才。

  他想不明白,自家的儿子,为什么要回去?

  “儿子。”

  “以你的天赋,在三大学府按部就班修炼,三十岁前必成宗师。”

  “何必去前线搏命呢?”

  楚渊抬起头,目光越过围墙,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
  “学府太慢了。”

  “前线有无尽的凶兽,只有在生死厮杀中,我的刀才会更锋利。”

  而且。

  楚渊的脑海中,闪过那个替他挡刀的六阶军人。

  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。

  他欠前线一个人情、一条命!

  楚天阔沉默了很久。

  久到楚渊以为他要发火。

  结果楚天阔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楚渊的肩膀。

  “好。”

  “想去就去吧,老子支持你。”

  楚渊心头微暖。

  他刚准备道谢,身后突然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。

  “我不同意!”

  沈芸站在纱门后,满脸泪水。

  脚下是碎裂的玻璃渣,热牛奶洒了一地。

  她原本是出来给父子俩送热牛奶的,却听到了这番对话。

  沈芸不管不顾冲过来,一把抓住楚渊的胳膊,指甲陷入楚渊的衣服里。

  “你不准去!”

  “前线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吃人的魔窟!”

  “好不容易活着回来,你还想去送死?”

  沈芸哭得撕心裂肺。

  她不懂什么武道巅峰,也不懂什么家国大义。

  她只明白,自己的儿子差点就回不来了。

  那些战死学生的名单,她也看过。

  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。

  楚渊任由母亲抓着,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
  “妈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
  “我有分寸。”

  “分寸个屁!”

  “你才十八岁!”

  “三大学府不好吗?安安稳稳待在后方不好吗?”

  沈芸破口大骂,完全没了平时的端庄。

  她转头怒视楚天阔。

  “楚天阔!你也是个混蛋!”

  “儿子要去送死,你居然还叫好!”

  楚天阔苦笑着上前,将妻子搂进怀里。

  “老婆,冷静点。”

  “那是他自己的决定,他已经是五阶巅峰了,比你我都要强。”

  “雏鹰总要自己飞的。”

  沈芸趴在楚天阔怀里,死死揪着楚天阔的衣襟,嚎啕大哭。

  楚渊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
  这种时候,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没有意义。

  他只能等母亲自己想通。

  足足哭了十几分钟,沈芸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。

  她推开楚天阔,红肿眼睛看向楚渊。

  “非去不可?”

  楚渊重重点头。

  “非去不可。”

  沈芸咬着下唇,咬出了血丝。

  她上前一步,双手捧起楚渊的脸颊。

  “你给老娘听好了。”

  “去前线可以,但绝不准逞强。”

  “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”

  “你要是敢死在外面……”

  沈芸哽咽了一下,眼泪再次决堤。

  “你要是敢死在外面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”

  楚渊反握住母亲的手,郑重承诺。

  “放心吧妈,我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
  从那天起。

  家里的气氛,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  沈芸和楚天阔彻底放下公司的事情,连电话都直接关机。

  两人全天候待在家里。

  沈芸变花样给楚渊做各种好吃的。

  每一顿饭都丰盛得像过年。

  楚天阔也不念叨生意了,偶尔还会拉着楚渊切磋两手。

  当然。

  结局总是老爹被儿子单手镇压,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  最让楚渊意外,是楚小雅。

  这个往日里调皮捣蛋的妹妹,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
  她不再缠着楚渊要这要那,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。

  甚至在楚渊修炼时,她会安安静静守在门外,不让任何人打扰。

  有天下午。

  楚渊修炼结束,推开房门。

  看到楚小雅抱着膝盖坐在门口,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。

  楚渊有些好笑,弯腰将她抱回房间。

  小丫头在梦里还嘟囔。

  “哥……打跑大怪兽……”

  楚渊替她掖好被角,心里被一种名为羁绊的情绪填满。

  他是个穿越者,前世孤苦无依。

  这一世,他拥有了最珍贵的亲情。

  这就是他拔刀的理由。

  半个月的假期,转瞬即逝。

  离别的日子,终究还是来了。

  清晨。

  薄雾还未散去。

  楚家别墅外,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。

  林峰一家和林清雪一家,提着大包小包从车里下来。

  他们是来送行的。

  客厅里。

  大人们坐在一起,气氛有些沉闷。

  林峰拉着楚渊走到院落角落。

  这胖子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西装,看起来人模狗样。

  但一张嘴就破功了。

  “老楚,你真不地道!”

  林峰满脸郁闷,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。

  “说好去同一个大学,让我继续抱大腿呢?”

  “你这倒好,直接跑去前线当野人!”

  楚渊锤了他胸口一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  “你已经五阶初期了。”

  “去了大学,你靠自己也能横着走了。”

  林峰撇撇嘴,有些丧气。

  “屁的横走。”

  “跟你们这些变态比,我这头猛犸象就是个宠物。”

  说着。

  林峰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
  “前线那鬼地方,老子是真不敢去。”

  “你小子自己悠点,别真把命搭进去了。”

  楚渊笑着点头。

  “放心,祸害遗千年。”

  “对了。”

  楚渊话锋一转。

  “去了学府别偷懒。”

  “要是下次见面你还是这副熊样,我亲自削你。”

  林峰缩了缩脖子,连连保证。

  一阵清冷的香风袭来。

  林清雪走到两人身后。

 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,长发扎成高马尾。

  少了战场上的肃杀,多了一份青春的活力。

  但她眼神里的倔强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  “你决定了?”

  林清雪声音清脆,像碎玉落盘。

  “嗯。”

  楚渊转身看着她。

  “你们俩在学府好好修炼。”

  林清雪上前一步,直视楚渊的眼睛。

  “我会追上你的。”

  这句话,林清雪咬得很重。

  袖白雪已经唤醒,并且她得到了六阶功法,进境神速。

  她不相信,自己会被楚渊甩开太远。

  楚渊轻笑,不置可否。

  “拭目以待。”

  轰隆隆——

  巨大的轰鸣声,从天际传来。

  狂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
  一架漆黑的军用武装直升机,如同一头钢铁巨兽,悬停在别墅上空。

  巨大的螺旋桨撕裂空气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
  整个别墅区的居民都被惊动了,纷纷探出头来张望。

  直升机舱门缓缓打开。

  一个魁梧的身影,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跃下。

  砰!

  地面猛然震颤,青石板碎裂成蜘蛛网状。

  雷破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  七阶宗师的气场,瞬间席卷全场。

  林峰被这股气势压得倒退两步,脸色发白。

  林清雪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

  楚天阔等人连忙迎了出来。

  “雷将军!”

  林父和林清雪父亲都认出了雷破天,态度极其恭敬。

  雷破天摆摆手,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。

  他大步走到楚渊面前,咧嘴一笑。

  “准备好没?”

  “周老总可是催了好几次,让我务必把你全须全尾带回去。”

  楚渊点点头,转身看向家人。

  沈芸捂着嘴,强忍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  楚天阔拍了拍楚渊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楚小雅红着眼睛,死死拉着楚渊的衣角不肯松手。

  楚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,轻声哄了几句,这才将她的手掰开。

  “我走了。”

  楚渊没有多说废话。

  他转过身,跟在雷破天身后,纵身一跃,直接跳上了几十米高的直升机舱门。

  雷破天紧随其后。

  舱门关闭。

  直升机缓缓升空,掉转机头,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
  很快便化作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云层中。

  院子里。

  沈芸终于忍不住,扑在楚天阔怀里泣不成声。

  林峰仰脖子,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
  “这变态……”

  “下次见面,不清楚又会强到什么地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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