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到彻底断片,对林牧来说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。

 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房间里一片昏暗。

  林牧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,看着周围陌生的酒店陈设,好半天才回过神。

  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,时间显示着:晚上七点半。

  他居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。

  解锁手机,微信图标右上角挂着刺眼的99+。

  林牧先点开了昨晚那个饭局群。

  群不知道被谁改了名字。

  【今晚谁不喝进医院谁是狗】

  往下翻了翻,林牧突然乐了。

  群里有张照片,PDD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一只手打着点滴,另一只手还在费力地回着微信。

  ON在下面发了一句。

  【嫖老师牛逼,说到做到。】

  退出群聊,他看到下面还有一条秦霄发来的语音。

  林牧点开。

  秦霄也没完全醒酒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  “哈哈,兄弟,你喝大了。苏总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你还活着吗。”

  “我说活着,就是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,对了,你车给你停楼下了钥匙在前台。”

  听完这段消息,林牧愣了一下。

  他赶紧切回主界面,点开置顶的那个聊天框。

  昨天半夜的时候,苏清颜确实发了几条消息。

  【喝醉了吗?】

  【醒了以后跟我说一声。】

  【....】

  林牧盯着那几句话看了一会儿,手指落在输入框上。

  【醒了。】

  他从表情栏里找出一只举手敬礼的哈士奇,顺手发了过去。

  【昨天纯属意外。】

  【我再也不喝酒了,我要戒酒。】

  苏清颜回复得很快。

  【信你就有鬼了。】

  林牧看着屏幕低声笑了笑。

  【真戒了。我刚起,准备下楼找点吃的。】

  苏清颜回复道:【嗯呐,去吧。我刚整理完手头的东西。】

  【好,你也早点休息。】

  洗完澡,他换上衣服,开车去了老周的烧烤店。

  塑料门帘被风吹得往外鼓,林牧刚掀开帘子。

  老周站在炭炉后面,低头翻着一把羊肉串。

  听见脚步声,老周抬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出来了?”

  林牧拉开炉子旁边的塑料凳。

  “出来了。”

  老周把烤好的羊肉串放进铁盘,顺手推到他面前。

  “没少胳膊没少腿就行。”

  林牧笑着走过去,递了根烟。

  顺便提起前几天打架的事,郑重地道了个谢:“前几天麻烦周哥了,改天专门请你喝一顿。”

  “多大点事儿。”老周摆了摆手,把烟夹在耳朵上,“别客气,想吃什么自己拿。”

  “那哪行,一码归一码。”林牧笑着扫码付了钱,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。

  两人寒暄了半天。

  等他从烧烤店出来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 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  回到出租屋以后,林牧原本准备直接睡觉,怕时差转不过来。

  可他白天睡得太久,躺在床上翻了半个小时,脑子依旧清醒得很。

  他索性爬起来,打开黑神话悟空一个人玩了起来。

 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和鼠标偶尔发出的声。

  一直熬到凌晨两点,才强迫自己闭眼睡觉。

  后面还有好几天比赛要播。

  ……

  一天后,晚上七点,3208直播间准时亮起。

  林牧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,头发随意地往后抓了两下,手边摆着一大桶冰可乐。

  直播标题也十分醒目。

  【全球先锋赛:TES首秀!LPL的希望!】

  开播不到一分钟,弹幕便挤满了整个副屏。

  随着推流开启,大批水友瞬间涌入直播间。

  “来了来了!林狗开门!”

  “林狗预测一下今天比分!”

  “TES打HLE,真能赢吗?”

  “滔搏冲冲冲!拿下首尔图书馆!”

  “迟到了,林狗,为什么不看四点的比赛?”

  林牧打开官方转播流的画面,他扫了一眼弹幕,随口说道:

  “迟到个毛啊,四点的比赛是TL和KC,哥们听都没听过的战队,有什么好看的?”

  副屏上的弹幕立刻不乐意了。

  “闹麻了!”

  “TL是美洲赛区第一,KC是欧洲赛区第一!”

  “没听过是你孤陋寡闻,不是人家没名气!”

  “刚才三局打得那么精彩,到你嘴里成不认识了?”

  “世界赛只认识中韩是吧?纯纯元年粉!”

  林牧看见这些弹幕,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。

  “第一怎么了?”

  “美洲第一打欧洲第一,说白了就是汉堡王大战法棍侠。”

  弹幕瞬间刷出一片问号。

  “TL二比一赢KC,含金量不低了!”

  “林狗典型的比赛没看,赛区先开除!”

  林牧靠回电竞椅,揉了揉脸,开启了串子发言。

  “你们这些弹幕才真闹麻了,要我说啊。”

  “还得是世纪大战,LPL第一对战LCK第一,哎,这才有意思。”

  “TES打HLE,我相信哥哥二比零直接拿下。”

  弹幕骂得更凶了。

  “快几把算了,369别被宙斯当陀螺抽,就算成功!”

  “还搁这TES二比零呢,水鬼真闹麻了!”

  “林狗又在赛前开香槟!”

  “提前声明,TES要是输了,林狗背大锅!”

  “哥哥是所有人的马桶,谁来都能冲一下!”

  林牧看见马桶两个字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  “这位水友,注意一下你的言辞。”

  “什么叫所有人的马桶?”

  他往摄像头前凑了凑,神色十分严肃。

  “那叫全球各大赛区公用压力测试器。”

  “谁家AD觉得自己最近状态好,都得来哥哥这里冲一下,看看管道通不通畅。”

  副屏上的弹幕持续爆炸。

  “你踏马还不如不解释!”

  “马桶升级成压力测试器了是吧?”

  “水鬼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!”

  林牧笑着看着弹幕没有说话了,这时选手画面依次切过。

  HLE上单ZeUS、打野PeanUt、中单Zeka、下路Viper、辅助Delight。

  TES这边则是369、Kanavi、Creme、JaCkeyLOve和CriSp。

  十个人坐进选手席,现场的声音立刻高了一截。

  BP画面正式亮起。

  HLE位于蓝色方。

  第一轮选人结束后,双方阵容逐渐成形。

  HLE:上单兰博、打野猴子、中单沙皇、下路伊泽瑞尔、辅助牛头。

  TES:上单杰斯、打野猪女、中单永恩、下路女枪、辅助洛。

  阵容锁定以后,双方很快进入召唤师峡谷。

  HLE五个人分散站住野区入口,没有抱团入侵的意思。

  TES同样选择常规开局。

  两边打野各自刷野,三条线正常上线。前几分钟别说人头,连召唤师技能都没人交,导播只能在三条路之间来回切换。

  林牧看了一眼小地图,顺手跟弹幕聊了起来。

  “小花生是不是快要去服兵役了?”

  “该说不说,这哥们确实帅啊。打了这么多年比赛,年龄上来了,脸倒是一点没垮。”

  “而且今年韩华确实很强。上路ZeUS,中路Zeka,下路Viper,这配置已经非常高了。”

  直播间里,立刻有不少观众跟着认同。

  “确实,小花生这颜值没得黑。”

  “从ROX打到现在,状态还能保持住,真老妖怪。”

  “花生打野不一定每把都C,带节奏是真稳。”

  “HLE今年五个位置没有短板,纸面实力太夸张了。”

  当然,3208最不缺的就是抬杠的人。

  “韩华强,滔搏就不强吗?”

  “我哥哥无敌!世界第一冲击波AD!”

  “先质疑,再相信,最后给JaCkeyLOve道歉!”

  “TES五个位置也是顶配!”

  一堆滔搏粉丝正在刷屏,弹幕中间忽然混进来一句。

  “都闹麻了,RNG才是最强的,我们剑指S15!”

  林牧看到这条弹幕,虽然知道这人是在带节奏串,但他还是念了出来。

  “不是。”

  “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提RNG啊?”

  “这位兄弟,我考考你,现在RNG在哪儿发财呢?”

  下一秒,直播间满屏的弹幕都是哈哈哈。

  “哈哈哈哈哈,RNG在梦里发财!”

  “正在备战S35!”

  “人在棺中躺,剑从土里指!”

  “别问,问就是债还完了立刻复活!”

  “RNG永不解散,只是暂时停止呼吸!”

  “主播积点口德吧,皇族粉丝已经够苦了!”

  RNG的债务问题也不是什么秘密,很多网上已经开始传,这支战队马上要解散了。

  连曾经最喜欢在赛季开始前喊剑指的官博,也已经很久没有更新。

  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。

  每逢国际大赛,总有那么几个不愿接受现实的老粉。

  他们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钻出来,重新举起那把已经生锈的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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