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路越跑越窄。

  林牧抱着苏清颜拐进另一条街,两边停满电动车,中间还横着几根石墩。

  摩托车进不来,后面的人纷纷下车,脚步声和叫骂声追进了巷子。

  跑到街角的花坛旁,林牧实在撑不住了。

  他先把苏清颜放下,自己也靠着花坛坐到了地上,大口喘气。

  苏清颜扶着他的肩膀,低声问道:“你哪里受伤了?”

  “现在别跟我说话。”

  林牧喘了几口,才把后半句挤出来。

  “抱着你跑,比打架都累。”

  苏清颜本来还在检查他嘴角的伤,听见这句话,手直接收了回去。

  “林牧!”

 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
  老周还穿着烧烤店里的黑围裙。

  看清来人,林牧整个人往花坛上一靠,终于放心了。

  老周虽说退伍了,但在怎么说也是练过的。

  老周看了一眼靠在花坛边的两人,皱眉问道:“还能动吗?”

  “我没什么事。”林牧抬手指向苏清颜,“她脚崴了。”

  老周刚想过来查看,追在后面的人已经堵住了巷口。

  为首的黄毛看见老周只有一个人,脸上顿时没了顾忌。

  “老东西,没你的事,滚远点!”

  老周转过身,将围裙从腰间扯下来,随手丢在一旁。

  “拿着刀追人,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
  “你他妈装什么?”

  黄毛抄起弹簧刀,朝着老周直接冲了过去。

  林牧刚想出声提醒,老周已经侧过半步。

  刀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。

  老周扣住黄毛的手腕,身体向前一顶,另一只手顺势压住他的手肘。

  弹簧刀掉在地上,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,整条胳膊便被反剪到了身后。

  咔的一声。

  黄毛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。

  “啊!”

  惨叫声传出去半条街。

  老周松开手,黄毛捂着脱臼的胳膊跪倒在地,脸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。

  后面两人见状,同时扑了上去。

  老周一脚绊倒左边的人,顺手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。

  对方刚抬起拳头,手腕便被老周拧了回来。

  三个人,前后不到半分钟。

  剩下的人全停住了。

  他们叫得一个比一个凶,真看见黄毛跪在地上惨叫,又没人敢先往前走了。

  “清颜!”

  潘星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
  她一路跑到花坛旁,酒明显醒了不少。

  看见苏清颜坐在地上,她赶紧伸手去拉。

  “你有没有事?先起来,我看看...”

  苏清颜刚被拉起来半步,受伤的右脚便踩到了地面。

  她闷哼一声,脸色顿时白了。

  林牧一把拍开潘星冉的手,伸手接住苏清颜,重新扶着她坐下。

  “你他妈别乱搞了!”

  林牧压着声音骂道:“她脚崴了,你看不出来?”

 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火。

  每次遇到潘星冉准没好事。

  潘星冉被他拍得手背发红,张嘴便想发火。

  可她低头一看,苏清颜额前已经疼出了细汗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  潘星冉蹲在旁边,手悬在半空,这次没再乱碰。

  另一边,老周已经放倒了第三个人。

  当过兵的确实不一样。

  攻击的都是要害,一击必中。

  周围那些精神小伙看着地上的三个同伴,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。

  林牧撑着花坛边缘,准备站起来。

  “林哥!”

  一声大喊突然从街口传来。

  许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,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,手里拎着一瓶开封的啤酒。

  他先看见林牧一副被挨打的样,又看见地上躺着几个人,根本没弄清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
  一个小混混正好冲林牧这边跑过来。

  许川抡起酒瓶,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。

  砰!

  啤酒瓶当场炸开。

 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晃了两下,直挺挺倒在地上。

  鲜血沿着他的头发流下来,很快染红了半张脸。

  整条巷子一下没了声音。

  林牧愣愣地看着许川。

  我草。

  尼玛的,这么猛?

  下一秒,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:“出人命了!”

  剩下的小混混顿时一哄而散。

  一群小年轻扔下摩托往外跑,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。

  刚才还嚷着要弄死谁的一群人,转眼便跑得只剩背影。

  老周立刻蹲到倒地那人身边。

  他伸手探了一下对方颈侧,脸色随即沉了下来。

  “还有脉!”

  老周抬头喊道:“快打救护车!报警也一起报!”

  苏清颜已经拿出了手机。

  许川还站在原地。

  他手里只剩下半截碎酒瓶,啤酒混着血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
  看见那人满头是血,许川脸上的酒意一下散了大半。

  “我...”

  许川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几下,腿不受控制软了下来。

  他坐在地上,手机从裤兜里滑落。

  屏幕还亮着。

  上面是潘星冉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。

  【林牧被几百个人堵在街口了,你快下来!】

  【快点,林牧他要被砍死了。】

  后面还有三个没接通的语音电话。

  林牧看向许川。

  这小子大概是从楼上下来后,顺手抄了老周店门口的一瓶啤酒。

  来得倒是快,就是这一酒瓶下去,事情彻底不一样了。

  “先把东西放下。”

  老周盯着许川手里的半截酒瓶,语气很重。

  许川猛地打了个激灵,手里的半截碎玻璃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他残存的酒意被吓得烟消云散。

  玻璃落地,又碎了一次。

  夜风吹过,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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