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
  他默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低头点燃。

 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烟雾缓缓升起,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开,也让桌上的气氛从刚才的玩笑里沉了下来。

  “苏清颜这个人挺厉害的。”

  陈明夹着烟,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点了两下。

  “我听潘丽提起过她。”

  “她投资也很有一手。可能是受她父亲影响,反正她在国外投资圈里挺有名。”

  说到这里,陈明抬眼看向林牧。

  “你明天能不能把她约出来?”

  林牧听闻,手里的筷子顿住了。

  “约她干什么?”

  “吃顿饭,认识一下。”

  陈明说得理所当然。

  “刚好我明天也约了秦总。大家见一面,聊聊。”

  “就算最后没有合作,认识一下也没有坏处啊。”

  人脉这种东西,平时看不见,也摸不着。

  真正需要的时候,它却可能比银行卡里的数字更加管用。

  普通人扩展人脉靠参加饭局。

  有钱人扩展人脉,则是喜欢把钱放到同一张饭桌上,看看能不能变成一个新的生意。

  林牧白了陈明一眼。

  “我刚才真跟你装逼的。”

  “我和她没什么交集。”

  林牧说的是实话。

 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。

  从机场的第一次见面,到后来接触了几次,话也说了不少,但大多数时候都与比赛数据和工作有关。

  至于那一千万。

  直到现在,林牧依旧没完全想明白苏清颜为什么会刷。

  “没交集?”

  陈明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,随后靠在椅背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他脸上的精明淡了不少,语气也认真起来。

  “兄弟。”

  “我比你年长几岁,有些事情看得比你多一点。”

  林牧抬起眼睛。

  陈明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。

  平时两个人互相损惯了。

  一旦连兄弟这种称呼都出来,说明接下来的话不是玩笑。

  “钱再多的人,也不会觉得自己的钱多,更不会拿着钱去打水漂。”

  陈明将半截烟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,火星彻底暗了下去。

  “有钱,不代表傻。”

  “恰恰相反, 他们往往比普通人更清楚每一笔钱为什么花。”

  陈明伸手指了指林牧的心口,“她愿意把这笔钱花在你身上,至少说明在她心里,你比这笔钱重要。”

  “可能是你的职业价值,可能是你的商业价值,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”

  “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?”

  林牧一时没有说话。

  他本能地想反驳。

  可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
 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星巴克里的画面。

  阳光落在苏清颜脸上。

  她用手轻轻捂着嘴,眼睛里藏着笑意,故意提起机场的事情,看他窘迫。

  还有她说起一千万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。

  林牧一直将这件事理解成有钱人的任性。

  可陈明说得同样没错。

  一个人可以随手买下很多不需要的东西,却不会毫无理由地将一千万送给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。

  钱未必能够代表感情。

  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,愿意把钱花在哪里,往往比嘴上说了什么更加诚实。

  林牧摸出烟盒,也给自己点了一根。

  他吸了一口,缓缓将烟雾吐向旁边。

  “行吧。”

  “我试试。”

  “不过能不能约出来,我不敢保证。”

  陈明重新拿起筷子,神色明显轻松了一些。

  “你问下就行。约不出来也没关系。”

  两个人继续吃了一会儿。

  陈明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。

  “对了。”

  “那笔钱到账以后,你准备怎么花?”

  林牧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  这个问题,他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。

  礼物分成扣除平台部分和税费,最终到手自然没有一千万。

  可剩下的数目,依旧足够普通人奋斗很多年。

  以前林牧赚钱以后,想的是换房子、改善直播设备,再给自己留足安全感。

  现在收入越来越高,工作室的事情又有陈明负责,他反而不知道该买什么了。

  林牧转头看向窗外。

  雨还没有停。

  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,街道上的车辆拖着一条条模糊的灯影。

  其中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餐厅门口。

  司机撑开伞,绕到后排替人拉开车门。

  “买辆车吧。”

  林牧收回目光。

  “总不能每次出门都打车。”

  “你有什么建议?”

  陈明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,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
  “揽胜吧。”

  林牧有些意外地收回目光:“为什么?我还以为你会推荐保时捷或者迈巴赫什么的。”

  “那些太扎眼,也太轻浮。”陈明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
  “揽胜不一样。”

  “有时候,它能帮你解释一切。”

  林牧挑了挑眉。

  “解释什么?”

  “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年轻,能坐在这张桌子上。”

  “也能解释你偶尔迟到,不一定是没时间观念,可能只是路上堵车。”

  陈明笑着放下茶杯。

  “成年人的交际其实简单。”

  “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慢慢了解你,只能通过衣服、手表和车,快速判断你值不值得接触。”

  “一辆好车买不到真正的尊重。”

  “但能替你省掉很多证明自己的时间。”

  林牧听完,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越野车。

  揽胜。

 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  PS:(兄弟们,昨天加班没时间改,我后面想了下,剧情我得改动,所以晚上十二点没发。)

  (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剧情,第一赛段还是得TES拿冠军,TES得去先锋赛,不然突然的陀螺没办法出来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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