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之后,林溪视线前面终于出现了那座老旧小区。

 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,大爷还在打瞌睡,她就没打招呼。

  默默穿越了前面那棵桂花树,进了楼,走过有些幽暗楼梯上到了三楼宿舍屋子前。

  她拿出了钥匙正打算开门,旁边的大门这时候打开了,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。

  “李姨。”林溪回头打招呼。

  “小溪回来啦,”李姨说,“那个刚好有点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你王姨刚刚给了一个电话,说是你外婆,好像摔伤了。”

  林溪一愣,连忙问,“严重么?”

  “严重应该不是很严重,但上了年纪的人,总不愿意去卫生院包扎一下,一直拖着也不好。”

  “你王姨让我跟你说,如果你有时间,就回去看看。”李姨说。

  “我知道了,”林溪问了一句,“李姨,现在几点了?”

  “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,末班车都没有了,明早吧,”李姨说,“再说了,你不是还要给人补课?得跟对方说一声不是?”

  林溪一愣,点点头。

  江杨回到家之后,又跟小说绘的编辑电话聊了一会。

  他当然知道对方电话的来意,毕竟老油条了。

  最后两人还约好了,后面有什么稿子就直接发他邮箱就可以了,不用再纸质投稿那么麻烦了。

  王斌语气略带感慨,“说实话,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小说,没有那种矫揉造作,或者辞藻堆砌,别说你一个高中生,就算是大学生,我也不觉得能写出来。”

  “可能是我看的书比较多吧。”

  “哈哈哈。”

  又简单聊了几句,电话挂断了。

  江杨也没有继续写稿,也没有继续接单,自己现在也快有小一万块了,不多,但现在还够花。

  他重生只想着赚钱,那不是白重生了。

  自己前世又不是什么很缺钱的人,他缺少的是,从未好好体验过的人生罢了。

  以及对得起那些在乎他的人,比如叔叔,比如已经不在的妈妈……

  江杨合上自己练习册,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半夜了,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
  回到了之后,江杨每天晚上睡的挺好的,基本眼睛一闭,再一睁,天就亮了。

  可他却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和妈妈在那个低矮的小屋里,烧水壶嗡嗡作响,妈妈抱着他,哼唱着儿歌。

  画面一晃,周围变成了周围都是白墙的病房。

  老妈躺在床上,语气低沉对着他说,“小杨,以后妈妈不在了,你要记得好好的吃饭,好好睡觉,照顾好自己啊……”

  梦醒了,江杨从床上坐起来,他低着头,就那样坐了好久。

  他下床洗漱,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出门……

  几十分钟后,江杨刚下公交车,迎面就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,他习惯性打招呼,“早上好,林老师。”

  “我可以跟你请个假么?”林溪开门见山说。

  “请假?”江杨一愣,“怎么了嘛?”

  林溪沉默了几秒,“我外婆不小心摔了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
  “如果你同意的话,今天补课的时间,我可以分到下周午休和下午放学时间里,保证时间一定够,如果……”

  “你回去呗,其他先不用管。”没等她说完,江杨已经开口了。

  林溪顿了一下,低声说了一句,“谢谢。”

  “你外婆情况严重么?需要我陪你回去么?”江杨问。

  林溪显然愣了一下,“不用。”

  江杨也没强求,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,林溪外婆也是在寒假才意外离开的。

  那就是说现在也没啥事,不过到时候寒假的时候,他得找理由去看看林溪外婆。

  毕竟她的离开,很大原因跟她外婆有关,如果是意外离世,或许江杨可以做点什么。

  江杨把自己路上买的包子和豆浆递了过去,“没吃早餐吧,拿着吧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林溪说。

  “早餐不吃,还要坐几个小时的车,你到时候半路低血糖晕了,还看不看外婆了?”江杨问。

  林溪沉默了一会,最后伸手接了过来,“多少钱?”

  “我自己会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
  这时候,一辆公交车驶来,林溪对着车辆招了招手,车辆在距离十几米的时候就开始减速,直到停在两人的面前。

  林溪正准备上车的时候,江杨又喊住了她,“林溪。”

  “上面是我电话,你回去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电话,或者以后还有这种事情,就电话联系我,就不用在这里等我,”江杨递过来一张字条。

  林溪迟疑了几秒钟,还是接了过去,随后转身上车。

  车辆重新驶出,最终消失在江杨视野内。

  三个多小时之后,林溪推开了院子的门。

  外婆如往常一样坐在屋子前,看着外面景色发呆,她有时候回去村头那儿坐坐聊聊天,前两天脚摔倒了,所以也就不出门了。

  看见来人,外婆有些诧异,“小溪,你咋回来了?”

  “外婆,你的脚怎么样了?”林溪问。

  “没什么事。”

  “给我看看。”

  外婆知道拗不过对方,也就卷起来的裤脚。

  有些枯瘦的小腿有一道伤口,不算很严重,可外婆年纪大了,愈合起来总是很慢,加上没有处理,伤口都有些红肿了。

  “怎么不去卫生所?”林溪皱着眉问。

  “就破了点皮,去那儿浪费什么钱啊?”外婆说。

  “会疼么?”

  “外婆不疼。”外婆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笑容。

  “骗人。”林溪撇了撇嘴,眼眶微红。

  林溪知道外婆总是这样,或者说上年纪的老人也总是这样,受了点伤也不愿意去看,总觉得没事,然后就这样拖着……

  “走,我们现在就去卫生所,消毒包扎,好得快。”林溪说。

  “哎呀,不用了。”外婆摆摆手。

  “好,你要不去卫生所,那我也不去学校了,我就在家里待着。”林溪也说。

  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外婆停了一下,“行行行,外婆听你的还不行么?”

  “现在就去。”林溪扶着外婆站了起来,

  中午林溪带着外婆去了村里唯一卫生所,对伤口消毒完又进行了简单的包扎,才一起回来。

  刚回到了家里,林溪随即拿起了水桶。

  说了一句,我去打水了,就出门了,她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下午,夕阳西斜。

  “时间不早了,你也快去学校吧。”外婆说。

  林溪看了一眼外婆,“那我去学校了?”

  “嗯,去吧去吧。”

  林溪走到院门前又停了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,“记得过两天还要去卫生所换药,不然我就会请假回来带你去。”

  “外婆知道,”外婆挥了挥手,“快走吧,不然来不及赶车了。”

  林溪看了一眼外婆,这才不舍地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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