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!”林缺笑了笑,提起酒瓶,先给李凤祥倒了一杯。

  李凤祥端起来,抿了一口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“好酒!这酒,绝了!”

  几个人都笑了,迫不及待想要喝林缺配的药酒。

  林缺提着酒瓶,挨个倒酒。

  华大夫、吴卫国、叶报国、钟启林,黑皮、高虎,一杯一杯,满上。

  倒完最后一杯,林缺放下酒瓶,端起自己的杯子,环顾一圈,“各位今天能来,是给我林缺面子,我敬各位一杯。”

  “来来来!”

 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
  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林缺端起酒杯跟旁边的叶报国碰了一下,“叶老爷子,您这身子骨硬朗,八十多了还能喝半斤白的。”

  叶报国哈哈大笑,一仰头把杯中酒干了,抹了把嘴,“以前白酒最少一斤半,现在老了,不中用了,半斤就上头。”

  他喝完,林缺又给他满上。

  有他在,不怕今晚有人喝酒喝出事,也不怕酒伤身体。

  吴卫国道:“林小兄弟,海生在医馆没给你添乱吧?”

  “海生?”林缺想了想,“还行,就是抓药的时候经常会洒一半,华大夫心疼得直抽抽。”

  华大夫一听这话,放下手里的花生米,郑重道:“林先生说错了,吴老,海生很勤快,是个好孩子。再过几年,以后必成大才。”

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以后还劳烦华大夫,多多管教了,要是不听话,使劲打,只要不打死,我没怨言。”吴卫国听到这话,感动莫名,当即拿起酒杯,敬了华大夫一杯。

  “哈哈哈!”

  屋子里面一片欢声笑语。

  这一屋子人,随便拎一个出来,中都城都要抖三抖。

  而现在,这些人坐在一起,就为了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捧场。

  李凤祥把牙签吐了,端起酒杯,正要敬酒。

  叮铃铃!

 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
  李凤祥皱了皱眉,掏出来一看,接通,语气不咸不淡,“说。”

  电话那头,一道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,“家主,有人来了,高手。陈家的人,快到医馆了。”

  李凤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 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,最后看向林缺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林兄弟的地盘上撒野。”

  啪。

  挂了电话。

 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端起酒杯,脸上重新堆起笑,“各位,没事儿,接着喝。”

  叶报国放下筷子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他扭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两个老者,拱手作揖,满脸不好意思。

  “两个老兄弟,麻烦你们了。快去快回,一会儿饭菜被我们吃光了。”

  “哈哈哈,无妨。”

  两个老者须眉皆白,长髯垂胸,穿着一灰一青两件道袍,虽然坐在酒桌上,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出尘的仙气。

  灰袍老者张天启,青袍老者张天丰。

  师承武当山,在山上修行了四十多年,三十年前叶报国在中都安家的时候,被叶报国请下山,一直跟在身边。

  叶报国能活到今天,这两人功不可没。

  张天启放下酒杯,笑了笑,“老叶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们俩是冲着你这顿饭来的。”

  张天丰也笑了,“就是,我们俩在山上什么好东西没吃过?”

  两人站起来,又朝林缺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
  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,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。

  林缺不放心,放下筷子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  门外那人的气息他感知到了,功夫很高。

  他站起来就要跟出去,得出去看看。

  “林先生。”

  华大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笑呵呵地说,“相信老张两兄弟,他们跟着老叶几十年了,功夫可不一般啦!”

  叶报国也摆了摆手,“林,林小兄弟,你武功低,别出去。让他们来就行,你现在要出去,两个老家伙脸上挂不住。喝酒,继续喝酒。”

  林缺嘴角抽了一下,坐回去,端起酒杯,“行。”

  李凤祥表情凝重道:“林兄弟,那老陈可不是个好东西,今天要是拿不下你,明天又不知道会想出什么伤天害理的花招。明面上我们在,他除非乖乖来把儿子和孙子领回去,握手言和!要不然休想胡来!可私底下想干什么,就不好防了,你要小心。”

  “嗯。”林缺轻轻点头。

  夜已经深了。

  窗外,月光如水。

  医馆楼下。

  方前站在青石板路的正中央,负手而立。

  一身藏青色唐装,白眉长须,面容清癯,看着像个退休的老教授。

  可那双眼睛,浑浊中透着精光,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
  他是陈一鸣的朋友。

  认识三十年了。

  当年陈一鸣还在道上混的时候,他就已经是化境中期的高手。

  后来陈一鸣洗白上岸,他也跟着隐退,住在陈家大宅后面的小院里,喝茶、练拳、养花,日子过得比谁都清闲。

  今天,陈一鸣找到他,说了一句话:“老方,帮我把陈巡和陈全带回来。另外,杀了那个叫林缺的小子,让世人知道,得罪我陈家是什么下场。”

  方前没有犹豫。

  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,他欠陈一鸣人情。

  人情债,最难还。

  古武术,传承于远古,无数年来,古武自成一套体系,并成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  三流、二流、一流、超一流高手,这些都不算境界,只是个尊称。

  可一旦武功到达超一流巅峰,就会被分为明境、暗境、化境、天境四大境界高手。

  每一个境界都会有莫大的能力。

  明境者,筋骨齐鸣,拳风如雷。一拳碎石裂碑,劲力刚猛外放,普通人挨上非死即残。

  暗境者,劲力内敛,透体伤人。看似轻飘飘一掌,表面完好,内里已成齑粉。出手无声,却能震碎脏腑。

  化境者,刚柔并济,圆融自如。一羽不能加,蝇虫不能落。敌人打来的劲力自然化解,还能反震回去。到了这个层次,站着让你打,你都伤不了他分毫。

  天境者,全身劲力凝聚于丹田一点,如金丹内结,爆发时内力如潮水般涌出,可持续作战数日不疲。

  能达此境者,已是坐镇一方的宗师。

  寻常古武者终其一生能入明境已是万幸,能达暗境者凤毛麟角,至于化境、天境,更是传说中的人物。

  每一层之间的差距,犹如天堑。

  方前化境中期,在中都这座城里,能拦住他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

  而那三个人,今晚都不在。

  方前抬头看向医馆三楼,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。

  他抬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
  “前辈,此路不通。”

  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,不卑不亢。

  方前脚步一顿,扭头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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