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假批下来那天，正好是谢池月手术的前一天。
还是同样做术前谈话。
曲珊溶到病房的时候，谢池月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。
曲珊溶走过去，她把花递过来。
“听护士们都在说，曲医生你明天就要休婚假了，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曲珊溶收下她的祝福。
“紧张吗？”在床边坐下。
谢池月比她还小两岁，这么大的手术，紧张也正常。
“还好。”谢池月摇头，“病的战线比较长，有了确定的结果反而比未知更好接受了。”
曲珊溶看着她，挺好的年纪，如果不生病本该在科研一线岗位上发光发亮。
她想起陈主任的话，跟谢池月闲聊：“听老师说，你研究方向是免疫？”
“是。”谢池月点头。
“不生病的话，明年正好博士毕业了。”
曲珊溶笑笑。
谢池月说：“如果能顺利毕业，我还想去国外做博后。”
搞生物的，去欧美做博后确实是更好的发展。
曲珊溶问她：“选好学校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谢池月摇头，“梦一个哈佛或者霍普金斯吧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申上。”
说到这，谢池月开玩笑问了一句：“曲医生，哈佛的小白鼠咬人吗？”
曲珊溶问她：“你做哪种鼠？”
谢池月回：“C57”
“那也咬。”
人谈到自己热爱的方向心情都会不自觉变好。
两女孩相视一笑。
看的旁边的谢池月父母偷偷抹泪。
等聊完天，曲珊溶才把家属叫到办公室，做术前告知。
谢池月的手术风险、替代医疗方案、术后可能产生的后果。
患者住院后，她已经和家属反复强调过了。
这次是书面告知。
曲珊溶说：“虽然手术是合法合规获批的‘创新性’临床应用，但是实话讲，目前3D植入仍然是新颖的手术方式。”
新颖就意味着高于常规风险。
曲珊溶把签字告知书给谢池月父母解释。
谢池月父母边擦眼泪边看。
“曲医生放心，我们都清楚的。”
半月前网上那事闹得那么大，她们就是因为看了新闻才来的附医。
哭也仅仅是因为担心女儿你，而并非是怀疑医院。
谢池月母亲说：“曲医生你放心，我们是知道手术风险的。”
“你和陈主任能收下我们月月，我们只有感激，没有质疑。”
因为，手术的高风险本身就是疾病自身和并发症造成的。而不是医生造成的。
医生不是神，任何一台手术都不能保证结果。
医生也不是圣人，没道理要跟患者共担风险。
人家能担着风险给孩子手术，已经是有恩了。
“那签字吧。”曲珊溶点头。
家属签字痛快，手术安排在了第二日的首台。
-
手术当日，心里惦记着事，曲珊溶天没亮就醒了。
怕起身吵醒沈溪年，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不睡了吗？”沈溪年困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曲珊溶侧过头，看他闭着眼睛，“嗯”了一声，“睡不着了。”
沈溪年问：“紧张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曲珊溶实话实说。
被子下的指尖捻了捻。
医生的成长路径是这样的，先看，再练，自己能站上手术台那天，就没有不会做的手术。
可这次不太一样。
她稍微抿了下唇。
腰间手臂的重量突然撤去，沈溪年坐起身，朝她伸手：“起床出去吃个早餐？”
窗帘透出薄薄的光。
曲珊溶看了一眼，“走。”
两人换了件运动服下楼。
小区外面不远就有一家早餐店。
焦圈、豆浆、火烧、炸糕、包子馅饼都有。
两人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刚出锅的火烧油皮滋啦滋啦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沈溪年问。
热乎气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曲珊溶点头：“嗯。”
胃暖呼呼的，好像那点紧张也没了。
她侧过头看了眼沈溪年，问：“你怎么想到吃早餐可以缓解紧张的法子的？”
“还这么熟练。”
曲珊溶眯了眯眼问：“沈溪年，你该不会也紧张过吧？”
两人对视，沈溪年眼底笑意越来越深。
半晌后，眼神温柔地看向她。
“虽然我很高兴，在曲医生心里对我评价这么高。”
“但，我也紧张的。”
“天赋高并不代无所不能。”
“人都会有在痛苦和迷茫中咬牙的时候。”
“曲医生实在紧张，想想你当时在诊室，对着患者说你是神外最年轻的主治的语气？”
沈溪年这是在提醒她的来时路。
提醒她走到今天靠的是别人没有的实力。
曲珊溶回忆了一下：“别说，好像是有点用。”
心肺功能良好，加上瘤体面积大。
谢池月的手术两期同台做。
沈溪年今天有门诊，只送曲珊溶到手术室门口。
“曲医生加油。爸和老师在里面等你。”
真正站到手术室门口，曲珊溶早上那点紧张早就没了。
回头看了眼手术室大门。
“进去是曲医生，出来可就是手握高水平文章的曲医生了。”
“到时候不会抛弃糟糠之夫吧？”沈溪年不放心地问。
曲珊溶挑眉：“那看你表现。”
没耽误时间，两人说了句话快速分开。
里面已经在进行手术了。
骨科首先完成后路手术。
切除颈椎后部结构，植入钉棒系统，为前路神外手术创造安全空间。
赵主任亲自主刀。
骨科另一位副主任给做一助。
滴滴滴的仪器声，神外要负责在骨科重建结构的时候，协助保护双侧椎动脉和颈神经根。
手术台两侧站满了人。
头顶无影灯冷光打在曲珊溶脸上，她眼神不慌不忙，沉稳内敛。
-
“九个半小时了。”
巡回护士嘀咕这句话的时候。背后手术室门同时拉开。
沈溪年换了刷手服进来。
“沈主任。”护士朝他点头，以为沈溪年要上台。
“不用。我来找人。”
朝着护士无声摇头。沈溪年视线径直看向显示器。
手术已经在进行二期了。
显微镜下，陈主任在将受累的C1-T1椎体和肿瘤与周围的血管、神经、食管气管等结构做仔细分离。
显微镜推上去。
曲珊溶是一助，站在陈主任对面。
左手拿着吸引器，右手拿双极电凝。
陈主任每动一下，她都要立马追上——剥离是按照毫米计算的，曲珊溶的位置不仅要保证用吸引器把渗血吸干净，还要同时保证不能碰到陈主任正在分离的那个平面。
显示器上，椎动脉贴着肿瘤跳，蓝得发亮。
“滴滴滴”的仪器声里，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。
骨科部分暂时结束了。
赵如寄原本在一旁欣赏自家孩子的操作。
余光瞥见沈溪年来了，走到他身边，问：“怎么不换了衣服近点看？”
“怕她分神。”
沈溪年说话时，眼神余光都没分给老父亲一个。
赵如寄：“……”
他也懒得自讨没趣，又回到了近台。
手术全程二十二小时。
外面的天黑了又亮。
曲珊溶在台上，沈溪年眼神也没离开过显示器。
“主任，这次我真的服了。”
说话这人是骨科二助。
中间上了个厕所又回来，路过沈溪年，跟他感慨。
语气夸张又羡慕，“八个小时！曲医生手都没抖一下，我今天彻底明白什么叫顶级天赋了！”
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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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同样做术前谈话。
曲珊溶到病房的时候，谢池月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。
曲珊溶走过去，她把花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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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
曲珊溶收下她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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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珊溶看着她，挺好的年纪，如果不生病本该在科研一线岗位上发光发亮。
她想起陈主任的话，跟谢池月闲聊：“听老师说，你研究方向是免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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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生病的话，明年正好博士毕业了。”
曲珊溶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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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珊溶问她：“选好学校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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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珊溶问她：“你做哪种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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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女孩相视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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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微镜下，陈主任在将受累的C1-T1椎体和肿瘤与周围的血管、神经、食管气管等结构做仔细分离。
显微镜推上去。
曲珊溶是一助，站在陈主任对面。
左手拿着吸引器，右手拿双极电凝。
陈主任每动一下，她都要立马追上——剥离是按照毫米计算的，曲珊溶的位置不仅要保证用吸引器把渗血吸干净，还要同时保证不能碰到陈主任正在分离的那个平面。
显示器上，椎动脉贴着肿瘤跳，蓝得发亮。
“滴滴滴”的仪器声里，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。
骨科部分暂时结束了。
赵如寄原本在一旁欣赏自家孩子的操作。
余光瞥见沈溪年来了，走到他身边，问：“怎么不换了衣服近点看？”
“怕她分神。”
沈溪年说话时，眼神余光都没分给老父亲一个。
赵如寄：“……”
他也懒得自讨没趣，又回到了近台。
手术全程二十二小时。
外面的天黑了又亮。
曲珊溶在台上，沈溪年眼神也没离开过显示器。
“主任，这次我真的服了。”
说话这人是骨科二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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