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
 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响。

  翠花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
  她捂着脸想骂人,但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,李明江抬腿又是一脚,正中她大腿根。

  “哎哟我的妈呀!”翠花嗷嗷惨叫,整个人像个面口袋一样栽倒在地上。

  “老二你干啥呢!咋能动手打人呢?”李大冲扯着嗓子喊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去拉架。

  他冲到跟前,脚下一滑,“哎呀”一声,那穿着黑布鞋的大脚丫子结结实实地踩在翠花手背上。

  “嗷!”翠花疼得眼泪狂飙,杀猪般嚎叫起来。

  李明河也赶紧上前,一把抱住李明江的腰往后拖:“二哥!二哥你别冲动!有话好好说!”

  他也也不小心踢到翠花的大腿。

  李明江则一边挣扎一边往前踹,把她刚要爬起来的身子又给踹趴下了。

  “你们!!!”翠花趴在地上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家父子三人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  “哎哟喂!别打了别打了!这咋还动起手来了!”秦大娘见状也跟着挤过去拉架。

  她嘴上喊着别打,身子却一个劲儿地往翠花身上靠。

  脚底下装作站不稳,膝盖骨不偏不倚地顶在翠花的后腰上。

  “哎呀妈呀,这地太滑了!”秦大娘一边嚷嚷,一边暗中使劲。

 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反应过来,纷纷围上去“劝架”。

  “明江啊,消消气!”

  “翠花嫂子,你快起来吧!”

  一群人围着翠花拉拉扯扯。

  这个踩一脚,那个撞一下,还有人趁乱在翠花胳膊上掐了几把。

  翠花在地上滚来滚去,身上脚印都好几个,嗷嗷直叫,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。

  她有苦难言,想骂人都找不着是谁下的黑手。

  秦大娘心里那个舒坦,这死三八,该!

  李大冲和李明河把李明江拉到一旁,父子三人对视一眼,心里憋着的火气散了不少。

  “行了!都别闹了!”

  院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。

 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
  林友根背着手站在前面,身后还跟着林伟军和林伟民两兄弟。

  林友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乱象:“这大白天的吵吵把火干啥呢?还嫌不够丢人?”

  翠花一见村长来了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一把抱住林友根的大腿。

  “村长啊!你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老李家欺负人啊!你看看我这脸,你看看我这身子,全是被他们打的伤啊!这群瘪犊子要杀人啊!”

  李明江一听“瘪犊子”三个字,火气又上来了。

  他猛地挣脱李明河的手,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
  “我操你娘的!你还敢骂!”

  砰!

  李明江一脚踹在翠花的屁股上。

  翠花“噗”的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扑,啃了一嘴的泥。

  “老二!”李大冲赶紧上前,和李明海、李明河一起拉住李明江。

  翠花又又趴在地上,哇的一声大哭起来,委屈得直捶地。

  李明江指着地上的翠花,破口大骂:“你个臭娘们!我家老三心软我可不心软!你再满嘴喷粪我今天非把你满口牙都敲下来!”

  林友根用手往下压了压:“行了行了!明江你冷静点,多大个人了还跟个老娘们动手。”

  这也是场面话,他也看不惯翠花。

  林友根转头看向翠花,语气严厉问:“到底咋回事?”

  翠花坐在地上,抹着眼泪控诉:“村长,他们家赖账!我昨天辛辛苦苦去县城给国营饭店送了九十五斤野菜,账都记在李老三头上了。我今天来找他要钱,他们不给钱就算了还合伙打我!”

  秦大娘在旁边啐了一口:“你得了吧!就你那人品说出来谁信啊?老三能让你去送菜?你咋不上天呢!?”

  翠花梗着脖子反驳:“咋不信?国营饭店的人亲口说账记在李明河名下!我帮他们家稳住买卖,他们凭啥不给钱?”

  林友根摆摆手,打断翠花的话,转头看向李明河:“明河,你来说说这到底咋回事?”

  李明河手松开李明江的胳膊,缓缓开声:“林叔,昨天翠花嫂子自己拉着菜去县城卖,结果卖不掉就跑到国营饭店打着我们李家的旗号,说是受我委托去送菜的。”

  院子里的村民竖起耳朵听着。

  李明河继续补充:“人家饭店本来不要的,她死皮赖脸非要塞给人家。最后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收,她还让人家把账记在我头上。这事儿从头到尾我压根就不知情,要不是我今天去饭店结账人家跟我提起,我还蒙在鼓里呢。”

  林友根听完脸色沉了下来,转头盯着翠花,冷冷道:“翠花,明河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
  翠花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:“我......我这不是帮他把买卖做大了吗?难道这也有错吗?”

  “你放屁!”林友根指着翠花的鼻子骂道,“你这是帮人家做买卖?你这是砸人家的饭碗!人家老李家好不容易在县城搭上的关系,你冒充人家的名义!你这叫投机倒把,往大了说,这是诈骗!”

  村民们听完,顿时炸开了锅。

  “哎呀妈呀,这翠花也太缺德了!”

  “就是!这种女人咋是咱屯子的人啊?”

  “这要是把国营饭店得罪了,咱们屯子的菜以后卖给谁去?”

  “真不是个东西!这种人就该赶出屯子!”

  大伙儿指指点点,唾沫星子都快把翠花淹没了。

  翠花被骂得抬不起头,心里又委屈又气愤。

  她爬起来指着李明河大喊:“你们少在这儿给我扣帽子!李老三,我不管咋说那菜是饭店收了的!钱也是记在你账上对不对?!”

  翠花梗着脖子,理直气壮:“你今天去结账肯定把那笔钱也收了吧?你既然收了钱,我找你要钱有错吗?难道你还要吞了我的血汗钱不成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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