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十七斤。”
翠花一听，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难看。
忙活了半个多小时，累得半死，结果还不如刚才直接扣十五斤剩得多！
“你这秤是不是坏了？咋还越挑越少了？”翠花不甘心地嚷嚷，“大兄弟，你再好好看看，这秤星是不是没拨对？”
阳哥根本不理她这茬，拿笔记下数字：“扣除两斤备用损耗，刚好九十五斤。”
“啥？还扣？”翠花急眼了，上前一步就要去抓秤杆，“凭啥扣两斤？我们这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！”
阳哥往后一退，把秤收起来，本子一合：“行了，你们可以走了，钱你们回屯子找明河兄弟拿去，价格还是两毛三。”
说完，阳哥转身进了厨房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呸！神气啥啊？”
翠花对着紧闭的后厨大门狠狠啐了一口。
她刚想再骂两句，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。
两毛三？
刚才那小伙计说，价格还是两毛三！
翠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，她一拍大腿，冲着蹲在地上的周大件和周大炮喊起来。
“看到没有？今天老娘卖了九十五斤，两毛三一斤！”
周大件和周大炮面面相觑，两人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，全换上喜色。
“真......真卖完了？”周大炮结结巴巴。
“那还有假？人家公家的大饭店，还能差咱这点菜？”翠花双手叉腰，下巴扬得老高，“九十五斤，两毛三，那就是二十多块啊！”
心想我翠花也可以做生意。
周大件咽了口唾沫，搓着手凑上前：“那钱呢？人家咋没给你钱？”
周大炮也跟着点头：“对啊翠花，为啥刚才那人说让咱们回屯子找李老三拿钱？”
翠花白了他们哥俩一眼，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做派。
“你们懂个屁！人家这是公家单位，买东西都得要那个啥......发票！咱手里哪有那玩意儿？没有发票人家不给现钱，只能先入到李老三的账上。”
周大炮挠挠头：“那咋整？钱在李老三手里，咱咋往回要？”
“回去问他要就行了啊，还能咋地？”翠花理直气壮，“菜是咱们辛辛苦苦挖的，也是咱们大老远背过来的，他李老三凭啥不给？”
周大件总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地道：“翠花，这事儿咱们可没跟明河打招呼。就这么把菜塞给人家饭店，还把账记在他头上，这能行吗？”
“咋不行？”翠花一瞪眼，嗓门拔高，“回去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完了？都是一个屯子住着的乡亲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他还能赖咱这二十多块钱？再说了，咱这是帮他稳住饭店的买卖，他感谢咱还来不及呢！”
周大炮在旁边连连点头，竖起大拇指：“翠花说得对！李老三现在做大买卖是个明事理的人，肯定不能差咱这点钱。”
周大件叹了口气，没再吭声。
反正菜已经卖了，现在说啥也晚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杵着了。”翠花大手一挥，摸了摸干瘪的肚子，“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，饿死老娘了。走，整点肉去。”
周大炮一听有吃的，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，赶紧背起空柳条筐跟在翠花屁股后面。
周大件摇摇头，也背起筐跟了上去。
............
下午两点多。
李明江兄弟俩驾着驴车晃晃悠悠进了东屯村口。
村口的大柳树底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弹玻璃球。
铁蛋蹲在最边上，手里捏着个破玻璃球，闷闷不乐地看着别人玩，提不起一点精神。
听到驴车轱辘压在土路上的动静，铁蛋抬起头。
一看到车上坐着的是李明河，铁蛋眼睛一亮，扔下玻璃球就跑了过去。
“李三哥！”
铁蛋这一嗓子，把其他几个小孩也招惹过来了。
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围着驴车跟着跑。
“李三哥！今天还收野菜吗？”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仰着头问。
李明河看着这群泥猴子，又看看铁蛋，这家伙最好笑。
铁蛋辛辛苦苦挖的野菜钱全被翠花搜刮走了，委屈得不行。
“收，当然收。”李明河冲着那几个小孩喊，“你们挖多少，我要多少！”
三四个小孩一听这话，顿时欢呼起来。
“太好了！我要挖很多很多！”
“我要挖一麻袋！”
李明河笑着摆摆手：“顺便去告诉屯子里的大人，今天放宽量，每人十五斤以上！”
明天要给四个厂子食堂外加国营饭店和周哥供货，保底就得七百斤。
光靠屯子里这几十户人家，不放开量根本收不够。
小孩们一听，答应得震天响。
“好！”
一溜烟的功夫几个孩子全跑没影了，挨家挨户去报信。
驴车旁边就剩下铁蛋一个人。
铁蛋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李三哥，我挖了钱也拿不到，全被我娘拿走了......呜呜呜......”
铁蛋越说越委屈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在满是泥巴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。
李明江坐在车辕上，看着铁蛋这副模样，实在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李明河也乐了。
他摸出一毛钱递到铁蛋面前：“去，拿去小卖铺给你自己买糖吃。”
铁蛋直勾勾盯着那一毛钱，不哭了。
“拿着啊，发啥愣？”李明河把钱塞进铁蛋手里，压低声音嘱咐，“别告诉别人哦。”
铁蛋紧紧攥着那一毛钱，高兴得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“我知道了！谢谢李三哥！”
铁蛋抹了一把脸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李三哥，我待会儿就去后山给你挖野菜，我不要钱，白给你挖！”
说完攥着钱，往小卖部方向狂奔。
李明江看着铁蛋的背影，笑着摇摇头：“这小子，比他娘强，知道感恩。”
“驾！”
李明江一扬鞭子，驴车继续往屯子里面走。
到了家门口，李明江跳下车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东屋和西屋的门都锁着。
“爹娘和大哥大嫂估计都去后山挖菜了。”李明江把院门敞开，牵着毛驴往里走。
李明河跟着进了院子，顺手把大门关上。
兄弟俩干活有默契，不用多说话。
李明河走到车斗后面，把空麻袋和柳条筐卸下来，然后去柴房抱草料喂驴。
李明江则进堂屋掀开外屋地灶台的大铁锅盖。
准备热菜。
翠花一听，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难看。
忙活了半个多小时，累得半死，结果还不如刚才直接扣十五斤剩得多！
“你这秤是不是坏了？咋还越挑越少了？”翠花不甘心地嚷嚷，“大兄弟，你再好好看看，这秤星是不是没拨对？”
阳哥根本不理她这茬，拿笔记下数字：“扣除两斤备用损耗，刚好九十五斤。”
“啥？还扣？”翠花急眼了，上前一步就要去抓秤杆，“凭啥扣两斤？我们这可是洗得干干净净的！”
阳哥往后一退，把秤收起来，本子一合：“行了，你们可以走了，钱你们回屯子找明河兄弟拿去，价格还是两毛三。”
说完，阳哥转身进了厨房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呸！神气啥啊？”
翠花对着紧闭的后厨大门狠狠啐了一口。
她刚想再骂两句，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。
两毛三？
刚才那小伙计说，价格还是两毛三！
翠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，她一拍大腿，冲着蹲在地上的周大件和周大炮喊起来。
“看到没有？今天老娘卖了九十五斤，两毛三一斤！”
周大件和周大炮面面相觑，两人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，全换上喜色。
“真......真卖完了？”周大炮结结巴巴。
“那还有假？人家公家的大饭店，还能差咱这点菜？”翠花双手叉腰，下巴扬得老高，“九十五斤，两毛三，那就是二十多块啊！”
心想我翠花也可以做生意。
周大件咽了口唾沫，搓着手凑上前：“那钱呢？人家咋没给你钱？”
周大炮也跟着点头：“对啊翠花，为啥刚才那人说让咱们回屯子找李老三拿钱？”
翠花白了他们哥俩一眼，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做派。
“你们懂个屁！人家这是公家单位，买东西都得要那个啥......发票！咱手里哪有那玩意儿？没有发票人家不给现钱，只能先入到李老三的账上。”
周大炮挠挠头：“那咋整？钱在李老三手里，咱咋往回要？”
“回去问他要就行了啊，还能咋地？”翠花理直气壮，“菜是咱们辛辛苦苦挖的，也是咱们大老远背过来的，他李老三凭啥不给？”
周大件总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地道：“翠花，这事儿咱们可没跟明河打招呼。就这么把菜塞给人家饭店，还把账记在他头上，这能行吗？”
“咋不行？”翠花一瞪眼，嗓门拔高，“回去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完了？都是一个屯子住着的乡亲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他还能赖咱这二十多块钱？再说了，咱这是帮他稳住饭店的买卖，他感谢咱还来不及呢！”
周大炮在旁边连连点头，竖起大拇指：“翠花说得对！李老三现在做大买卖是个明事理的人，肯定不能差咱这点钱。”
周大件叹了口气，没再吭声。
反正菜已经卖了，现在说啥也晚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杵着了。”翠花大手一挥，摸了摸干瘪的肚子，“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，饿死老娘了。走，整点肉去。”
周大炮一听有吃的，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，赶紧背起空柳条筐跟在翠花屁股后面。
周大件摇摇头，也背起筐跟了上去。
............
下午两点多。
李明江兄弟俩驾着驴车晃晃悠悠进了东屯村口。
村口的大柳树底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弹玻璃球。
铁蛋蹲在最边上，手里捏着个破玻璃球，闷闷不乐地看着别人玩，提不起一点精神。
听到驴车轱辘压在土路上的动静，铁蛋抬起头。
一看到车上坐着的是李明河，铁蛋眼睛一亮，扔下玻璃球就跑了过去。
“李三哥！”
铁蛋这一嗓子，把其他几个小孩也招惹过来了。
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围着驴车跟着跑。
“李三哥！今天还收野菜吗？”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仰着头问。
李明河看着这群泥猴子，又看看铁蛋，这家伙最好笑。
铁蛋辛辛苦苦挖的野菜钱全被翠花搜刮走了，委屈得不行。
“收，当然收。”李明河冲着那几个小孩喊，“你们挖多少，我要多少！”
三四个小孩一听这话，顿时欢呼起来。
“太好了！我要挖很多很多！”
“我要挖一麻袋！”
李明河笑着摆摆手：“顺便去告诉屯子里的大人，今天放宽量，每人十五斤以上！”
明天要给四个厂子食堂外加国营饭店和周哥供货，保底就得七百斤。
光靠屯子里这几十户人家，不放开量根本收不够。
小孩们一听，答应得震天响。
“好！”
一溜烟的功夫几个孩子全跑没影了，挨家挨户去报信。
驴车旁边就剩下铁蛋一个人。
铁蛋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李三哥，我挖了钱也拿不到，全被我娘拿走了......呜呜呜......”
铁蛋越说越委屈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在满是泥巴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。
李明江坐在车辕上，看着铁蛋这副模样，实在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李明河也乐了。
他摸出一毛钱递到铁蛋面前：“去，拿去小卖铺给你自己买糖吃。”
铁蛋直勾勾盯着那一毛钱，不哭了。
“拿着啊，发啥愣？”李明河把钱塞进铁蛋手里，压低声音嘱咐，“别告诉别人哦。”
铁蛋紧紧攥着那一毛钱，高兴得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“我知道了！谢谢李三哥！”
铁蛋抹了一把脸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李三哥，我待会儿就去后山给你挖野菜，我不要钱，白给你挖！”
说完攥着钱，往小卖部方向狂奔。
李明江看着铁蛋的背影，笑着摇摇头：“这小子，比他娘强，知道感恩。”
“驾！”
李明江一扬鞭子，驴车继续往屯子里面走。
到了家门口，李明江跳下车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东屋和西屋的门都锁着。
“爹娘和大哥大嫂估计都去后山挖菜了。”李明江把院门敞开，牵着毛驴往里走。
李明河跟着进了院子，顺手把大门关上。
兄弟俩干活有默契，不用多说话。
李明河走到车斗后面，把空麻袋和柳条筐卸下来，然后去柴房抱草料喂驴。
李明江则进堂屋掀开外屋地灶台的大铁锅盖。
准备热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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