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秀春家院子。
胡秀春揣着钱，推开自家院门。
张大妹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。
脸色虽然还是蜡黄，但比前几天强了不少，旁边靠着那根粗树枝拐杖。
王海开的药，加上那只野鸡炖的汤，确实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娘，俺回来了。”胡秀春快步走过去，摊开手心，把那几张毛票亮出来，“你看，今天又赚了两块钱。明儿个俺还能接着去后山挖。”
张大妹没看那几张毛票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胡秀春。
她一直有个疑问，之前的野鸡......哪里的？
家里的情况她清楚的很，自己都已经交代后事了，让胡秀春找个好人家嫁了，结果第二天竟然活过来了。
“秀春啊。”张大妹开口，“你跟娘交个底。”
“交......交啥底？”胡秀春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前几天......你给娘炖的那只野鸡，哪来的？”
胡秀春手一抖，连忙别过头，不敢看张大妹：“就......就是运气好，在后山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张大妹声音拔高了点，“野鸡长着翅膀，能让你白捡？”
“真是捡的！那鸡腿折了，飞不起来，让俺给碰上了。”胡秀春硬着头皮往下编。
“行，就算是捡的。”张大妹手搭在膝盖上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那王海来看病，还有开药的钱，你从哪弄的？”
胡秀春脑子嗡嗡直响。
总不能说那是自己用清白跟李家老三换来的吧？
“俺......俺那天其实捡了两只野鸡。”胡秀春结结巴巴地接话，“卖了一只，换了点钱。”
张大妹眼睛一眯，冷笑一声。
“秀春，你当娘老糊涂了？”张大妹抓起旁边的拐杖，在地上重重杵了两下，“你从小到大，一撒谎就结巴！你撅啥尾巴，娘不知道你拉啥屎？”
胡秀春被这几句话戳得浑身发毛。
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，掩饰着慌乱：“娘，你别瞎寻思了。俺现在每天能挖十五斤野菜，一天能赚一块多两块钱，肯定能把你的病治好，俺......俺先去做饭了。”
胡秀春转身就往外屋地走。
“你给俺站住！”张大妹厉声喝道。
胡秀春脚步一顿，僵在原地。
张大妹扶着门框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：“你跟俺说实话，那钱......是不是李明河那个混账东西给你的？”
胡秀春猛地转过身：“娘！你胡咧咧啥呢？这钱是俺辛辛苦苦去后山挖野菜换回来的，跟他有啥关系！”
“没关系？”张大妹气得直喘粗气，“没关系他前几天跑咱家来干啥？还打着收野菜的幌子来找你，他李老三是个啥货色？十里八乡谁不知道？天天游手好闲，偷鸡摸狗！”
“娘，他......他现在真变了。”胡秀春忍不住替李明河说话，“他今天把国营饭店的单子都拿出来给大伙看了，一斤就赚几分钱辛苦钱。他现在带着咱屯子的人赚钱呢，大伙儿都念他的好，这是给咱屯子谋福利......”
“福利？呸！”张大妹狠狠啐了一口，“狗能改得了吃屎？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”
张大妹越说越激动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他李老三以前干的那些破事，你都忘了？偷鸡、跟混子打架，还隔三差五往何寡妇门前凑！这种人，骨子里就是坏的！”
“娘，那都是以前......”
“你闭嘴！”张大妹打断她，“他惦记你身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！以前在村里碰见，他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你身上！他就是个畜生！”
胡秀春眼眶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反驳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秀春，娘告诉你。”张大妹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“俺就是病死，饿死，也绝不要他李老三一分钱！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，他甭想碰俺闺女一根汗毛！”
“娘，俺真没有......”胡秀春哭出了声。
她太了解自己娘的脾气了，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劲，认死理。
“你别给俺哭！”张大妹指着胡秀春的鼻子，“你给俺记住了，以后不准跟他靠太近！要是让俺知道你跟他有啥拉扯，俺亲手打断你的腿！”
胡秀春低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满是补丁的布鞋上。
她不敢再顶嘴，怕张大妹气出个好歹来。
“俺......俺知道了。”
胡秀春说完转身去外屋地，开始忙活家务，有些心不在焉。
娘治病隔三差五要钱，还有外债六十块钱，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还了。
自己身上现在只有九块多钱。
要是按照每天十五斤野菜两块钱算，二十多天也才五十块多，娘还要治病，到时候存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三十块钱。
娘不能不救，钱也不能不还。
所以......唯一的办法只能找李明河。
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娘知道，要是让娘知道了，以娘的性格肯定气火攻心，宁可死也不会治病的，也不会放过李明河。
一定不能让娘知道，一定。
胡秀春揣着钱，推开自家院门。
张大妹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。
脸色虽然还是蜡黄，但比前几天强了不少，旁边靠着那根粗树枝拐杖。
王海开的药，加上那只野鸡炖的汤，确实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娘，俺回来了。”胡秀春快步走过去，摊开手心，把那几张毛票亮出来，“你看，今天又赚了两块钱。明儿个俺还能接着去后山挖。”
张大妹没看那几张毛票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胡秀春。
她一直有个疑问，之前的野鸡......哪里的？
家里的情况她清楚的很，自己都已经交代后事了，让胡秀春找个好人家嫁了，结果第二天竟然活过来了。
“秀春啊。”张大妹开口，“你跟娘交个底。”
“交......交啥底？”胡秀春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前几天......你给娘炖的那只野鸡，哪来的？”
胡秀春手一抖，连忙别过头，不敢看张大妹：“就......就是运气好，在后山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张大妹声音拔高了点，“野鸡长着翅膀，能让你白捡？”
“真是捡的！那鸡腿折了，飞不起来，让俺给碰上了。”胡秀春硬着头皮往下编。
“行，就算是捡的。”张大妹手搭在膝盖上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那王海来看病，还有开药的钱，你从哪弄的？”
胡秀春脑子嗡嗡直响。
总不能说那是自己用清白跟李家老三换来的吧？
“俺......俺那天其实捡了两只野鸡。”胡秀春结结巴巴地接话，“卖了一只，换了点钱。”
张大妹眼睛一眯，冷笑一声。
“秀春，你当娘老糊涂了？”张大妹抓起旁边的拐杖，在地上重重杵了两下，“你从小到大，一撒谎就结巴！你撅啥尾巴，娘不知道你拉啥屎？”
胡秀春被这几句话戳得浑身发毛。
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，掩饰着慌乱：“娘，你别瞎寻思了。俺现在每天能挖十五斤野菜，一天能赚一块多两块钱，肯定能把你的病治好，俺......俺先去做饭了。”
胡秀春转身就往外屋地走。
“你给俺站住！”张大妹厉声喝道。
胡秀春脚步一顿，僵在原地。
张大妹扶着门框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：“你跟俺说实话，那钱......是不是李明河那个混账东西给你的？”
胡秀春猛地转过身：“娘！你胡咧咧啥呢？这钱是俺辛辛苦苦去后山挖野菜换回来的，跟他有啥关系！”
“没关系？”张大妹气得直喘粗气，“没关系他前几天跑咱家来干啥？还打着收野菜的幌子来找你，他李老三是个啥货色？十里八乡谁不知道？天天游手好闲，偷鸡摸狗！”
“娘，他......他现在真变了。”胡秀春忍不住替李明河说话，“他今天把国营饭店的单子都拿出来给大伙看了，一斤就赚几分钱辛苦钱。他现在带着咱屯子的人赚钱呢，大伙儿都念他的好，这是给咱屯子谋福利......”
“福利？呸！”张大妹狠狠啐了一口，“狗能改得了吃屎？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”
张大妹越说越激动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他李老三以前干的那些破事，你都忘了？偷鸡、跟混子打架，还隔三差五往何寡妇门前凑！这种人，骨子里就是坏的！”
“娘，那都是以前......”
“你闭嘴！”张大妹打断她，“他惦记你身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！以前在村里碰见，他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你身上！他就是个畜生！”
胡秀春眼眶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想反驳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秀春，娘告诉你。”张大妹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“俺就是病死，饿死，也绝不要他李老三一分钱！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，他甭想碰俺闺女一根汗毛！”
“娘，俺真没有......”胡秀春哭出了声。
她太了解自己娘的脾气了，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劲，认死理。
“你别给俺哭！”张大妹指着胡秀春的鼻子，“你给俺记住了，以后不准跟他靠太近！要是让俺知道你跟他有啥拉扯，俺亲手打断你的腿！”
胡秀春低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砸在满是补丁的布鞋上。
她不敢再顶嘴，怕张大妹气出个好歹来。
“俺......俺知道了。”
胡秀春说完转身去外屋地，开始忙活家务，有些心不在焉。
娘治病隔三差五要钱，还有外债六十块钱，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还了。
自己身上现在只有九块多钱。
要是按照每天十五斤野菜两块钱算，二十多天也才五十块多，娘还要治病，到时候存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三十块钱。
娘不能不救，钱也不能不还。
所以......唯一的办法只能找李明河。
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娘知道，要是让娘知道了，以娘的性格肯定气火攻心，宁可死也不会治病的，也不会放过李明河。
一定不能让娘知道，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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