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弄到！”李明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，“郭主任，您要多少？”
郭主任摸了摸下巴，琢磨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能弄到的话，先拿三斤，价格嘛......按一块五一斤收。”
一块五！
李明江瞪大眼睛，怎么价格一个比一个高？
喂鸭子的破鱼，能卖一块五？
这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？
而李明河则考虑了一下时间问题，要是答应明天的给的话，他待会回去就得立马安排抓，菜也马上安排，可能时间不够。
因为回去把价格公布出来，估计很多村民都不干。
但总有人稀罕钱的，哪怕真没人了，不还有他们家吗？还好林家的，加班加点忙活，应该没问题。
想到这，李明河打定主意，当即答应：“行，那我明个儿准被您带过来。”
他复盘了一遍：“野菜一百斤，蝲蛄、泥鳅、鲫瓜子，各五斤。老头鱼三斤。”
郭主任点点头，转身准备喊会计。
李明河赶紧出声拦住：“郭主任，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。”
郭主任停下脚：“啥事？”
“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......才办了一天，还没下来。”李明河撒谎不打草稿，压根没办。
郭主任愣了一下，他上次跟李明河谈野菜的时候，也忘了问这茬。
“小李啊，你这执照得必须办。咱们国营饭店的账，那都是公对公，绝对不能走私账。你要是没这执照，我还真不敢收你的货。”
李明江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，啥执照？啥公的母的？
郭主任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你才办一天，这证下来怎么也得三四天吧？”
李明河点头：“是，办事员说得等几天。”
“那就有点麻烦了，没执照你就开不了发票。没发票，我这财务就没法给你结钱。”
李明江一听什么发票，脑子又懵了，后面听到“没法结钱”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可是钱啊！怎么说没就没？
他下意识看向李明河，看看老三咋说。
“小李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咱们这么办。”郭主任开声。
“您说。”
“这几天你送的货，我让后厨正常过秤，然后给你开个饭店的证明收据，上面盖公章。等你执照下来了，去税务局把发票开出来，拿着发票和收据来找我，我一次性把钱全结给你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李明江急得直跺脚，这不就是打白条吗？
李明河却连磕巴都没打，痛快点头。
“行！郭主任办事敞亮，我信得过您。那就按您说的办，麻烦您了。”
郭主任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，心里更满意了。
“那这几天......刚才咱们定好的野菜和鱼，你还能按时送来吗？”
“能！您放心，一天都不带差的！”李明河答应的很快，富贵险中求，这国营饭店的供货，不能丢。
“好小子，有魄力。”郭主任点点头，“你们在这儿等会儿，我进去给你开收据。”
郭主任前脚刚进后厨，李明江就忍不住问了。
“老三，三十多块钱啊！就换一张破纸？他要是赖账咋整？”
李明河拍开二哥的手，把他拉到驴车后面，知道二哥担心什么，但二哥不懂这里门道。
“二哥，你先抽口烟，听我给你捋捋。”
两人点了一根烟。
李明江狠狠嘬了一口烟。
“刚才郭主任说的啥，你听明白没？”李明河问。
“啥执照发票的，我上哪懂去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那叫合法身份。”李明河吐出一口烟圈，脸色认真起来，“二哥，咱现在干的这叫啥？这叫买卖。可咱是农村户口，没单位没编制，这要是被人眼红举报了，一抓一个准，罪名就是投机倒把！”
他也是赚钱劲儿太大了，也没想到现在能做这么大的生意，倒是忽略了执照这玩意儿。
李明江夹烟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投机倒把？
这四个字在八十年代的农村，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。
前几年村里有个胆大的，倒腾了几十斤大豆，直接被抓进去蹲了三年笆篱子，出来后媳妇都跑了。
李明河继续。
“咱这几天收菜，动静多大你不是没看见。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？林家为啥一开始死活不同意？不就是怕担这个风险吗？”
“那......那咋办？”
“得办营业执照。”李明河拍了拍二哥的肩膀，“有了这玩意儿，咱就是国家承认的个体户，谁举报都没用。郭主任让咱开发票，那是按规矩办事，人家是公家单位，账面上必须得干净。”
李明江这才回过味来：“那你刚才说昨天办了，是骗他的？”
“废话，我昨天跟你在一起，哪有空去办？”李明河压低声音，“我要是不这么说，他今天连货可能都不会收。”
李明江后知后觉，要是他不收，以后这国营饭店的生意......就没了。
“那这几天垫的钱咋整？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转悠的啊。”
“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？当务之急，是赶紧把这执照弄下来。”
正说着，郭主任拿着一张单子从后厨走出来。
“二哥，待会咱再说。”李明河赶紧迎上去。
“小李，你看一下。”郭主任把单子递过来。
李明河接过来一瞅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：
野菜一百斤，单价两毛二，计二十二元。
蝲蛄五斤，单价八毛，计四元。
泥鳅五斤，单价一块，计五元。
合计：三十一元整。
底下盖着国营饭店红彤彤的公章，还有郭主任的签字。
“郭主任，账没错。”李明河把单子仔细折好，贴身揣进内兜里。
郭主任看着他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小李，你这人办事敞亮，我也给你透个底。”
李明河赶紧凑近了些：“您说。”
“按正常流程，这营业执照办下来，快则三五天，慢则半个月。你这资金要是周转不开，也挺难受的。”郭主任顿了顿，左右看了一眼，“你等会儿去工商所，找一个姓赵的办事员，是个中年人，有点秃顶。”
李明河竖起耳朵，把特征记在心里。
“你找到他，就提我的名字，说是我介绍去的。然后......”郭主任比划了一个手势，“私下里给他塞五块钱。”
李明江在旁边听得直瞪眼。
五块钱？
这么贵？
李明河却眼睛一亮。
能用钱解决的事儿，那都不叫事儿！
这五块钱花出去，买的是时间，是合法的护身符。
“郭主任，太感谢您了！您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！”李明河连连道谢。
郭主任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赶紧去办吧，明天别忘了送货。”
说完，郭主任转身就要往饭店里走。
“哎！郭主任，您等一下！”李明河把木桶拎起来，快步走到郭主任跟前，把桶往前一递，“郭主任，你东西忘带了。”
他没等郭主任回话，直接塞到他手里，然后往回走。
郭主任提着桶看了看，这小子，太会上道了。
李明河走向驴车，顺势说：“那这木桶先放您这儿，我明天送货的时候再来拿。”
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，拎着桶进饭店。
............
没过一会儿，后厨的帮厨阳哥走出来。
他手里拎着两个空木桶，正是刚才装野菜和泥鳅蝲蛄的。
“兄弟，桶给你腾出来了。”阳哥把桶放到驴车上。
“谢了阳哥，受累。”李明河客气了一句。
李明江现在也练出来了，不用老三使眼色，直接掏出大前门递过去。
“阳哥，抽根烟。”
阳哥接过烟，夹在耳朵上，笑呵呵地说：“你们哥俩这买卖干得挺大啊，以后常来常往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
客套几句，兄弟俩上了驴车。
李明江一甩鞭子，驴车缓缓离开国营饭店。
走远后，他忍不住了，连忙凑过来问：“老三，你快给我说说，那啥奶罩......咋办？”
“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。”
“......”
郭主任摸了摸下巴，琢磨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能弄到的话，先拿三斤，价格嘛......按一块五一斤收。”
一块五！
李明江瞪大眼睛，怎么价格一个比一个高？
喂鸭子的破鱼，能卖一块五？
这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？
而李明河则考虑了一下时间问题，要是答应明天的给的话，他待会回去就得立马安排抓，菜也马上安排，可能时间不够。
因为回去把价格公布出来，估计很多村民都不干。
但总有人稀罕钱的，哪怕真没人了，不还有他们家吗？还好林家的，加班加点忙活，应该没问题。
想到这，李明河打定主意，当即答应：“行，那我明个儿准被您带过来。”
他复盘了一遍：“野菜一百斤，蝲蛄、泥鳅、鲫瓜子，各五斤。老头鱼三斤。”
郭主任点点头，转身准备喊会计。
李明河赶紧出声拦住：“郭主任，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。”
郭主任停下脚：“啥事？”
“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......才办了一天，还没下来。”李明河撒谎不打草稿，压根没办。
郭主任愣了一下，他上次跟李明河谈野菜的时候，也忘了问这茬。
“小李啊，你这执照得必须办。咱们国营饭店的账，那都是公对公，绝对不能走私账。你要是没这执照，我还真不敢收你的货。”
李明江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，啥执照？啥公的母的？
郭主任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你才办一天，这证下来怎么也得三四天吧？”
李明河点头：“是，办事员说得等几天。”
“那就有点麻烦了，没执照你就开不了发票。没发票，我这财务就没法给你结钱。”
李明江一听什么发票，脑子又懵了，后面听到“没法结钱”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可是钱啊！怎么说没就没？
他下意识看向李明河，看看老三咋说。
“小李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咱们这么办。”郭主任开声。
“您说。”
“这几天你送的货，我让后厨正常过秤，然后给你开个饭店的证明收据，上面盖公章。等你执照下来了，去税务局把发票开出来，拿着发票和收据来找我，我一次性把钱全结给你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李明江急得直跺脚，这不就是打白条吗？
李明河却连磕巴都没打，痛快点头。
“行！郭主任办事敞亮，我信得过您。那就按您说的办，麻烦您了。”
郭主任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，心里更满意了。
“那这几天......刚才咱们定好的野菜和鱼，你还能按时送来吗？”
“能！您放心，一天都不带差的！”李明河答应的很快，富贵险中求，这国营饭店的供货，不能丢。
“好小子，有魄力。”郭主任点点头，“你们在这儿等会儿，我进去给你开收据。”
郭主任前脚刚进后厨，李明江就忍不住问了。
“老三，三十多块钱啊！就换一张破纸？他要是赖账咋整？”
李明河拍开二哥的手，把他拉到驴车后面，知道二哥担心什么，但二哥不懂这里门道。
“二哥，你先抽口烟，听我给你捋捋。”
两人点了一根烟。
李明江狠狠嘬了一口烟。
“刚才郭主任说的啥，你听明白没？”李明河问。
“啥执照发票的，我上哪懂去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那叫合法身份。”李明河吐出一口烟圈，脸色认真起来，“二哥，咱现在干的这叫啥？这叫买卖。可咱是农村户口，没单位没编制，这要是被人眼红举报了，一抓一个准，罪名就是投机倒把！”
他也是赚钱劲儿太大了，也没想到现在能做这么大的生意，倒是忽略了执照这玩意儿。
李明江夹烟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投机倒把？
这四个字在八十年代的农村，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。
前几年村里有个胆大的，倒腾了几十斤大豆，直接被抓进去蹲了三年笆篱子，出来后媳妇都跑了。
李明河继续。
“咱这几天收菜，动静多大你不是没看见。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？林家为啥一开始死活不同意？不就是怕担这个风险吗？”
“那......那咋办？”
“得办营业执照。”李明河拍了拍二哥的肩膀，“有了这玩意儿，咱就是国家承认的个体户，谁举报都没用。郭主任让咱开发票，那是按规矩办事，人家是公家单位，账面上必须得干净。”
李明江这才回过味来：“那你刚才说昨天办了，是骗他的？”
“废话，我昨天跟你在一起，哪有空去办？”李明河压低声音，“我要是不这么说，他今天连货可能都不会收。”
李明江后知后觉，要是他不收，以后这国营饭店的生意......就没了。
“那这几天垫的钱咋整？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转悠的啊。”
“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？当务之急，是赶紧把这执照弄下来。”
正说着，郭主任拿着一张单子从后厨走出来。
“二哥，待会咱再说。”李明河赶紧迎上去。
“小李，你看一下。”郭主任把单子递过来。
李明河接过来一瞅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：
野菜一百斤，单价两毛二，计二十二元。
蝲蛄五斤，单价八毛，计四元。
泥鳅五斤，单价一块，计五元。
合计：三十一元整。
底下盖着国营饭店红彤彤的公章，还有郭主任的签字。
“郭主任，账没错。”李明河把单子仔细折好，贴身揣进内兜里。
郭主任看着他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小李，你这人办事敞亮，我也给你透个底。”
李明河赶紧凑近了些：“您说。”
“按正常流程，这营业执照办下来，快则三五天，慢则半个月。你这资金要是周转不开，也挺难受的。”郭主任顿了顿，左右看了一眼，“你等会儿去工商所，找一个姓赵的办事员，是个中年人，有点秃顶。”
李明河竖起耳朵，把特征记在心里。
“你找到他，就提我的名字，说是我介绍去的。然后......”郭主任比划了一个手势，“私下里给他塞五块钱。”
李明江在旁边听得直瞪眼。
五块钱？
这么贵？
李明河却眼睛一亮。
能用钱解决的事儿，那都不叫事儿！
这五块钱花出去，买的是时间，是合法的护身符。
“郭主任，太感谢您了！您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！”李明河连连道谢。
郭主任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赶紧去办吧，明天别忘了送货。”
说完，郭主任转身就要往饭店里走。
“哎！郭主任，您等一下！”李明河把木桶拎起来，快步走到郭主任跟前，把桶往前一递，“郭主任，你东西忘带了。”
他没等郭主任回话，直接塞到他手里，然后往回走。
郭主任提着桶看了看，这小子，太会上道了。
李明河走向驴车，顺势说：“那这木桶先放您这儿，我明天送货的时候再来拿。”
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，拎着桶进饭店。
............
没过一会儿，后厨的帮厨阳哥走出来。
他手里拎着两个空木桶，正是刚才装野菜和泥鳅蝲蛄的。
“兄弟，桶给你腾出来了。”阳哥把桶放到驴车上。
“谢了阳哥，受累。”李明河客气了一句。
李明江现在也练出来了，不用老三使眼色，直接掏出大前门递过去。
“阳哥，抽根烟。”
阳哥接过烟，夹在耳朵上，笑呵呵地说：“你们哥俩这买卖干得挺大啊，以后常来常往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
客套几句，兄弟俩上了驴车。
李明江一甩鞭子，驴车缓缓离开国营饭店。
走远后，他忍不住了，连忙凑过来问：“老三，你快给我说说，那啥奶罩......咋办？”
“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。”
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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