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科长，上回跟我一起来的那林村长，是我岳父。”李明河拉开椅子坐下，回答干脆。
嗐......
吴科长叹了一声，暗暗可惜，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。
“......”
闲聊几句后，李明河将材料摊在桌面上。
“吴科长，你上次交代的那几样关键东西，都在这了，你过过目。”
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、几大张税务所开具的定额发票存根底联，还有上面盖着鲜红大印的几张纸。
吴科长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瞅。
各单位长期供货证明，每张纸上头都清清楚楚写着日均供应量、结算方式，底下一颗颗红印章盖得周正。
半晌后，吴科长翻看完毕，微微点头，表示可以。
“小李啊，你这效率可真够高的。办事就得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，就冲这几份东西，任凭谁来查这笔扶贫款的用途，都没二话可说。”
李明河谦虚一笑：“都是各位领导关照，加上你上次的提点，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整理好，这还得谢谢你呢。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你小子倒是会说话。”吴科长把材料收拢整齐，夹进一个牛皮纸袋里，“有这些红章证明，又有你正经交税的发票打底，行里就能认定你们有真实销路和还款保障。接下来就是等你们屯里把户数定死。”
李明河问：“这户数定下来之后，流程怎么走？需要屯里怎么配合？”
“按咱们上次讲的办，三十一户里头，谁家手头紧需要借这五百块，统计造册盖上大队公章。然后按四户到五户自愿捆成一个联保小组。签了联保责任书，谁也不能赖账，谁家要是出了漏子，小组里其他人连带监督。等名单一报上来，乡财政所出具贫困户证明，我这边马上给你们立卷报上去，直接走审批窗口。到时候......让需要贷款的户主带上户口簿和印泥，亲自来行里签字画押。”
吴科长说完从抽屉取出一些填表的资料，递给李明河：“这些是申请贷款的表格，让村民填好，到时候交给我，然后申请。”
李明河接过几十张资料：“吴科长，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
“别整这的那的，都是我分内事。”
“......”
寒暄几句，李明河起身再次跟吴科长握手告别。
............
农业银行大门。
李明河跨上自行车，在街边的小卖部停了一下，买了包烟。
然后掉转车头往县城出口去。
在一户人家停下。
上回晚上七点打听胡秀春的事儿，大爷给了不少情报，当时也没烟在身上，今个儿上门道谢。
老大爷停下手里的蒲扇，眯缝着眼看过去，不确定这人是干嘛的。
“大爷，上回晚上跟你问路，还记得不？”李明河客客气气。
“问路？”大爷皱了皱眉想，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哦~~~我想起来了，你是那个问跑皮的！”
李明河听到这话，嘴角狠狠一抽，神他娘的跑皮？
“咋地？没找着啊？”大爷笑了笑，忽然低声说，“我这儿还......”
“大爷......”李明河直接打断，把一包烟递过去，“给，感谢你的。”
大爷接过烟：“哟......还挺会来事儿啊，成，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皮肉行......”
“不用不用......”李明河还是等他讲完了再走。
骑着车一路驶出县城，往林江屯赶。
骑得不快，脑子全是刚才王海说的话......
............
四点四十分，李明河才蹬着自行车赶到林江屯赵家门前。
迟到了十分钟。
此刻，院门外头的土道上已经围了一大群村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挎篮子的、挑背篓的、拎麻袋的。
人群里吵吵嚷嚷，探头探脑往院里瞅。
“都别挤！后面的往后退两步！挤到我蛋了！”
“张寡妇，往我这挤，这宽敞......”
“来我这来我这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都排好队！”院子传来李明江的大嗓门。
李明河推着车，按着车铃铛清出一条道：“借过，劳驾让让。”
周围的乡亲扭头瞅见一辆锃亮的自行车，纷纷往两旁闪。
李明河没敢把车撂外头，人多眼杂，这年头一辆车金贵得很，真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顺走，哭都找不着庙门。
他把车支在房檐底下，转头看向李明江那边。
李明江正站在院当间指挥，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院子当间支起了一杆大杆秤，底下垫着一块门板，收上来的野菜码得整整齐齐。
赵刚田和赵刚林哥俩正挽着袖子，老老实实听李明江吆喝，一个搬筐，一个帮忙抬秤杆。
赵婶子和大儿子赵刚田的媳妇也在旁边搭手，负责扒拉菜叶子挑拣。
赵婶子一边做事一边看李明河，那眼神，当真是越看越喜欢。
赵雯丽手里捏着小本子和算盘，正帮着算账。
挑菜的挑菜，排队的排队，过秤的过秤，场面虽然看着有点乱，实则有点乱。
堂屋门口，赵家老两口没去帮忙，就光看着李明江，很是满意。
而赵干事在乡府没下班。
“大娘，你这筐里掺了太多的土疙瘩，得倒出来抖落抖落。咱们收的是山野菜，不是收地皮，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！”李明江扯着嗓子嚷嚷，就是让他们听见。
“哦哦哦......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弄。”那村妇连忙应声。
李明江扭头正要记数，眼角余光瞅见人群外的李明河。
李明河冲李明江咧嘴笑了笑，顺手竖起大拇指。
他没打算过去插手，既然二哥把摊子支棱得挺像样，就由着他去折腾。
李明江却狠狠瞪了他一眼，眼神埋怨，说好的四点半碰头，结果硬是拖到快五点才晃悠过来，好你个老三。
他转头喊：“下一位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村民连忙把野菜递过去。
赵刚田赶紧上去搭了把手，把一筐野菜挂在秤钩上。
李明江拨弄着秤砣，定下星子：“啥......啥丽妹子，记上，二十四斤二两！给算算该给多少钱。”
赵雯丽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，小声嘀咕：“明江哥，两块六毛......六。”
说完开始数钱递给村民。
“啥丽妹子，收钱给钱的时候得当面点清，念出声来，省得过后扯皮。”李明江提醒一句。
“哦......”赵雯丽轻轻哦了一声，她想说......我不叫啥丽，我叫雯丽。
“嗯，下回大点声儿。”李明江说完看着村民，“你点点，对不对数？”
卖菜的村民沾了口唾沫数了一遍：“对！正正好！”
他笑得见牙不见鼻子，乐呵呵走开。
“下一个！刚林你慢着点倒腾，别把嫩芽子给压烂了，烂了城里厂子可不要！”李明江转头又叮嘱了一声，“刚田哥那边，慢慢来，不要急！”
林家兄弟被使唤得团团转，却没有半句怨言。
李明江真成长了，比一开始的时候可强太多了。
嗐......
吴科长叹了一声，暗暗可惜，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。
“......”
闲聊几句后，李明河将材料摊在桌面上。
“吴科长，你上次交代的那几样关键东西，都在这了，你过过目。”
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、几大张税务所开具的定额发票存根底联，还有上面盖着鲜红大印的几张纸。
吴科长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瞅。
各单位长期供货证明，每张纸上头都清清楚楚写着日均供应量、结算方式，底下一颗颗红印章盖得周正。
半晌后，吴科长翻看完毕，微微点头，表示可以。
“小李啊，你这效率可真够高的。办事就得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，就冲这几份东西，任凭谁来查这笔扶贫款的用途，都没二话可说。”
李明河谦虚一笑：“都是各位领导关照，加上你上次的提点，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整理好，这还得谢谢你呢。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你小子倒是会说话。”吴科长把材料收拢整齐，夹进一个牛皮纸袋里，“有这些红章证明，又有你正经交税的发票打底，行里就能认定你们有真实销路和还款保障。接下来就是等你们屯里把户数定死。”
李明河问：“这户数定下来之后，流程怎么走？需要屯里怎么配合？”
“按咱们上次讲的办，三十一户里头，谁家手头紧需要借这五百块，统计造册盖上大队公章。然后按四户到五户自愿捆成一个联保小组。签了联保责任书，谁也不能赖账，谁家要是出了漏子，小组里其他人连带监督。等名单一报上来，乡财政所出具贫困户证明，我这边马上给你们立卷报上去，直接走审批窗口。到时候......让需要贷款的户主带上户口簿和印泥，亲自来行里签字画押。”
吴科长说完从抽屉取出一些填表的资料，递给李明河：“这些是申请贷款的表格，让村民填好，到时候交给我，然后申请。”
李明河接过几十张资料：“吴科长，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
“别整这的那的，都是我分内事。”
“......”
寒暄几句，李明河起身再次跟吴科长握手告别。
............
农业银行大门。
李明河跨上自行车，在街边的小卖部停了一下，买了包烟。
然后掉转车头往县城出口去。
在一户人家停下。
上回晚上七点打听胡秀春的事儿，大爷给了不少情报，当时也没烟在身上，今个儿上门道谢。
老大爷停下手里的蒲扇，眯缝着眼看过去，不确定这人是干嘛的。
“大爷，上回晚上跟你问路，还记得不？”李明河客客气气。
“问路？”大爷皱了皱眉想，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哦~~~我想起来了，你是那个问跑皮的！”
李明河听到这话，嘴角狠狠一抽，神他娘的跑皮？
“咋地？没找着啊？”大爷笑了笑，忽然低声说，“我这儿还......”
“大爷......”李明河直接打断，把一包烟递过去，“给，感谢你的。”
大爷接过烟：“哟......还挺会来事儿啊，成，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皮肉行......”
“不用不用......”李明河还是等他讲完了再走。
骑着车一路驶出县城，往林江屯赶。
骑得不快，脑子全是刚才王海说的话......
............
四点四十分，李明河才蹬着自行车赶到林江屯赵家门前。
迟到了十分钟。
此刻，院门外头的土道上已经围了一大群村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挎篮子的、挑背篓的、拎麻袋的。
人群里吵吵嚷嚷，探头探脑往院里瞅。
“都别挤！后面的往后退两步！挤到我蛋了！”
“张寡妇，往我这挤，这宽敞......”
“来我这来我这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都排好队！”院子传来李明江的大嗓门。
李明河推着车，按着车铃铛清出一条道：“借过，劳驾让让。”
周围的乡亲扭头瞅见一辆锃亮的自行车，纷纷往两旁闪。
李明河没敢把车撂外头，人多眼杂，这年头一辆车金贵得很，真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顺走，哭都找不着庙门。
他把车支在房檐底下，转头看向李明江那边。
李明江正站在院当间指挥，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院子当间支起了一杆大杆秤，底下垫着一块门板，收上来的野菜码得整整齐齐。
赵刚田和赵刚林哥俩正挽着袖子，老老实实听李明江吆喝，一个搬筐，一个帮忙抬秤杆。
赵婶子和大儿子赵刚田的媳妇也在旁边搭手，负责扒拉菜叶子挑拣。
赵婶子一边做事一边看李明河，那眼神，当真是越看越喜欢。
赵雯丽手里捏着小本子和算盘，正帮着算账。
挑菜的挑菜，排队的排队，过秤的过秤，场面虽然看着有点乱，实则有点乱。
堂屋门口，赵家老两口没去帮忙，就光看着李明江，很是满意。
而赵干事在乡府没下班。
“大娘，你这筐里掺了太多的土疙瘩，得倒出来抖落抖落。咱们收的是山野菜，不是收地皮，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！”李明江扯着嗓子嚷嚷，就是让他们听见。
“哦哦哦......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弄。”那村妇连忙应声。
李明江扭头正要记数，眼角余光瞅见人群外的李明河。
李明河冲李明江咧嘴笑了笑，顺手竖起大拇指。
他没打算过去插手，既然二哥把摊子支棱得挺像样，就由着他去折腾。
李明江却狠狠瞪了他一眼，眼神埋怨，说好的四点半碰头，结果硬是拖到快五点才晃悠过来，好你个老三。
他转头喊：“下一位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村民连忙把野菜递过去。
赵刚田赶紧上去搭了把手，把一筐野菜挂在秤钩上。
李明江拨弄着秤砣，定下星子：“啥......啥丽妹子，记上，二十四斤二两！给算算该给多少钱。”
赵雯丽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，小声嘀咕：“明江哥，两块六毛......六。”
说完开始数钱递给村民。
“啥丽妹子，收钱给钱的时候得当面点清，念出声来，省得过后扯皮。”李明江提醒一句。
“哦......”赵雯丽轻轻哦了一声，她想说......我不叫啥丽，我叫雯丽。
“嗯，下回大点声儿。”李明江说完看着村民，“你点点，对不对数？”
卖菜的村民沾了口唾沫数了一遍：“对！正正好！”
他笑得见牙不见鼻子，乐呵呵走开。
“下一个！刚林你慢着点倒腾，别把嫩芽子给压烂了，烂了城里厂子可不要！”李明江转头又叮嘱了一声，“刚田哥那边，慢慢来，不要急！”
林家兄弟被使唤得团团转，却没有半句怨言。
李明江真成长了，比一开始的时候可强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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