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河一只脚刚迈出一步，停住了。
要是现在拔腿奔去王海家也是于事无补。
二哥真要是跟王海撞上，该问的早问利索了；要是没碰上，自己急赤白脸去找人，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五百两。
只能赌一把。
赌王海嘴严，赌王海今儿晌午没在家。
再退一步琢磨，二哥凭啥能扯到胡秀春身上？
这事打一开始就没人透风，二哥又不是神仙，哪能掐会算？
“哦，那二哥回来你让他歇会儿，我回屋躺会。”李明河转身往西屋去。
“嗯，我也该休息会儿了。”周晓梅洗了把手，也回屋了。
砰！
李明河关上门，往炕上一躺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哪能睡得着？
平静的心又乱了。
要是被二哥知道他与胡秀春的事情，以二哥的性子，没准告诉爹娘，到时候......
就在他思绪间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二哥回来了。
嘎吱！
西屋木门推开。
李明江站在门口，直直盯着老三。
李明河手肘撑着炕沿坐起来，心里打了个突，二哥这副脸子......
难不成真知道了啥？
“二哥，咋的了这是？”
闻言，李明江顿了几秒，这才往炕沿靠近，缓缓开声：“没事儿，就是想问问你......上回擦了药酒，今儿还疼不？”
中午那会，李明河出门后，李明江想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打算去找王海问清楚。
既然老三喝醉说梦话，那王海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可刚才去找王海，人没在家，又灰溜溜跑回来了。
“好多了，就还有点木。”李明河转过身子，把褂子下摆往上掀了一截，“二哥，你瞅瞅，是不是消下去了？”
李明江凑近看了一眼：“还有点肿，趴着吧，我再给你揉一揉，不然淤血散不开。”
话落，转身往炕琴摸去，摸出药酒。
李明河这会已经把上衣脱了，光着膀子趴在炕席上，脸贴着枕头。
李明江将药酒倒在掌心，然后按在李明河后背淤青，开始打着圈揉搓。
一边揉一边憋不住内心的求知欲。
他手忽然慢了些，没憋住问出口：“老三，你昨晚......”
没曾想，李明河也在同一时间说话：“二哥，我晌午去林叔那把证明拿齐了，待会儿我先骑车奔县城，去农行把证明递给吴科长，把大棚贷款的道儿给铺平。办完事差不多三点多，我倒是直接从县城拐去林江屯。你等会儿去林叔家借车，在四点半之前赶到林江屯赵家，咱俩在那碰头。或者......你现在跟我一块去县城也成？”
李明江手上的动作停下，被岔开心思。
“我去林叔家借车吧，两个人坐一辆车，不好使。”
“成，到时候别忘了把东西带上，答应人家的......可不能空手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明江继续揉。
半晌后，他将瓶盖拧紧放好药酒：“我出去把渔具拾掇拾掇，昨儿挂网破了个口子，下午大哥他们还要去下网。”
“哦......”李明河怕那一动不动，晾一会儿在船上，不然沾衣服。
嘎吱！
房门被李明江随手带上。
西屋重新恢复安静。
李明河侧头看着窗外，二哥不对劲。
那眼神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绝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后背伤势。
他肯定知道了啥。
可到底是谁递的信儿？
王海？
不可能。
李明河当即否定。
王海不可能会主动把胡秀春的事捅给二哥，不符合逻辑。
可除了王海，还有谁？
昨晚......
想到这，李明河心猛地一跳。
昨晚喝断片，难不成是自己嘴碎念叨了啥？
说梦话把胡秀春的事儿给秃噜出来？
哎呀！
李明河抬手揉了揉脑门，要是被二哥知道自个儿跟胡秀春扯不清，以二哥的性子，准将事情告诉爹娘，搞不好掀桌都有可能。
可如果不是胡秀春的事，二哥还能为啥看着自己犯愁？
他实在想不到有啥可能让二哥对自己发愁，也只有这个可能了。
............
约莫过了二十分钟，堂屋那头传来东屋开门声，还有脚步声。
“爹，桶在柴房，我去拿网。”李明海的小声嘀咕。
这是要准备下半晌去河沟子捞鱼了。
李明河也坐了起来，穿衣下炕。
往堂屋一瞅，两点了。
从东屯骑车去开园县得小四十分钟。
找吴科长交代清楚，再去林江屯，时间卡得差不多四点半。
周晓梅也从东屋出来。
“老三，现在就要出去了吗？”
“嗯，怕时间不够。”
“那喝口水再走，外头热着呢。”
“嗯呐！”
李明河倒茶水，仰脖灌肚，喝完用袖口抹了把嘴，出院子推自行车。
“二哥，四点半咱林江屯见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明江没看，就回了两字。
“老三，糖果都带了吧？”李大冲提醒一句。
“带了。”李明河回了一句，跨上自行车，蹬蹬往外骑。
............
村道上。
李明河远远瞅见树底下蹲着个小身影。
那小脑瓜来回晃悠，目光盯在这边。
“三哥！”
铁蛋扯开嗓门喊了一嗓子，猛地蹿起来，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直奔自行车迎上去。
李明河赶紧捏车闸，刺啦一声，一条腿撑地，两腿悬空。
“三哥你可算出来了！俺们都等大半天了！”
铁蛋身后呼啦啦围上来五六个半大崽子，个个眼巴巴盯着李明河的衣裳兜，哈喇子都快淌下巴颏上了。
李明河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啊铁蛋，上午实在忙不开。”
他把手往衣兜里一掏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：“诺，拿去给大伙儿分了。”
李明河把糖全塞进铁蛋两只脏兮兮的小手里，特意板起脸叮嘱：“都别抢，按人头分，要是抢，下回可一颗都没有了。”
“放心吧三哥！我不贪心！”铁蛋两只手捧着糖果，笑得跟出生地似的，“谢谢三哥！”
“谢谢三哥！”
“三哥最好使！”
“耶呼！”
一帮皮猴子欢呼雀跃，跟着铁蛋呼啦一下全涌到大树底下。
“二胖你别挤！这是留给狗剩的，待会儿给他送去！”
铁蛋人小鬼大，蹲在树荫底下像个小大人一样分糖。
“别抢！”
他一拳过去抢糖果那小孩。
“哎哟！”
“......”
李明河看着这帮孩子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当小孩多好，给块糖就能乐呵一整天，哪有大人那么多烂摊子事。
他摇摇头，正打算蹬车脚蹬子离开。
斜刺忽然传来女人的喊声：“老三！”
这一声老三软绵绵的。
李明河下意识皱眉，这该不会是......
顺声看去。
果然是何寡妇。
要是现在拔腿奔去王海家也是于事无补。
二哥真要是跟王海撞上，该问的早问利索了；要是没碰上，自己急赤白脸去找人，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五百两。
只能赌一把。
赌王海嘴严，赌王海今儿晌午没在家。
再退一步琢磨，二哥凭啥能扯到胡秀春身上？
这事打一开始就没人透风，二哥又不是神仙，哪能掐会算？
“哦，那二哥回来你让他歇会儿，我回屋躺会。”李明河转身往西屋去。
“嗯，我也该休息会儿了。”周晓梅洗了把手，也回屋了。
砰！
李明河关上门，往炕上一躺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哪能睡得着？
平静的心又乱了。
要是被二哥知道他与胡秀春的事情，以二哥的性子，没准告诉爹娘，到时候......
就在他思绪间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二哥回来了。
嘎吱！
西屋木门推开。
李明江站在门口，直直盯着老三。
李明河手肘撑着炕沿坐起来，心里打了个突，二哥这副脸子......
难不成真知道了啥？
“二哥，咋的了这是？”
闻言，李明江顿了几秒，这才往炕沿靠近，缓缓开声：“没事儿，就是想问问你......上回擦了药酒，今儿还疼不？”
中午那会，李明河出门后，李明江想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打算去找王海问清楚。
既然老三喝醉说梦话，那王海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可刚才去找王海，人没在家，又灰溜溜跑回来了。
“好多了，就还有点木。”李明河转过身子，把褂子下摆往上掀了一截，“二哥，你瞅瞅，是不是消下去了？”
李明江凑近看了一眼：“还有点肿，趴着吧，我再给你揉一揉，不然淤血散不开。”
话落，转身往炕琴摸去，摸出药酒。
李明河这会已经把上衣脱了，光着膀子趴在炕席上，脸贴着枕头。
李明江将药酒倒在掌心，然后按在李明河后背淤青，开始打着圈揉搓。
一边揉一边憋不住内心的求知欲。
他手忽然慢了些，没憋住问出口：“老三，你昨晚......”
没曾想，李明河也在同一时间说话：“二哥，我晌午去林叔那把证明拿齐了，待会儿我先骑车奔县城，去农行把证明递给吴科长，把大棚贷款的道儿给铺平。办完事差不多三点多，我倒是直接从县城拐去林江屯。你等会儿去林叔家借车，在四点半之前赶到林江屯赵家，咱俩在那碰头。或者......你现在跟我一块去县城也成？”
李明江手上的动作停下，被岔开心思。
“我去林叔家借车吧，两个人坐一辆车，不好使。”
“成，到时候别忘了把东西带上，答应人家的......可不能空手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明江继续揉。
半晌后，他将瓶盖拧紧放好药酒：“我出去把渔具拾掇拾掇，昨儿挂网破了个口子，下午大哥他们还要去下网。”
“哦......”李明河怕那一动不动，晾一会儿在船上，不然沾衣服。
嘎吱！
房门被李明江随手带上。
西屋重新恢复安静。
李明河侧头看着窗外，二哥不对劲。
那眼神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绝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后背伤势。
他肯定知道了啥。
可到底是谁递的信儿？
王海？
不可能。
李明河当即否定。
王海不可能会主动把胡秀春的事捅给二哥，不符合逻辑。
可除了王海，还有谁？
昨晚......
想到这，李明河心猛地一跳。
昨晚喝断片，难不成是自己嘴碎念叨了啥？
说梦话把胡秀春的事儿给秃噜出来？
哎呀！
李明河抬手揉了揉脑门，要是被二哥知道自个儿跟胡秀春扯不清，以二哥的性子，准将事情告诉爹娘，搞不好掀桌都有可能。
可如果不是胡秀春的事，二哥还能为啥看着自己犯愁？
他实在想不到有啥可能让二哥对自己发愁，也只有这个可能了。
............
约莫过了二十分钟，堂屋那头传来东屋开门声，还有脚步声。
“爹，桶在柴房，我去拿网。”李明海的小声嘀咕。
这是要准备下半晌去河沟子捞鱼了。
李明河也坐了起来，穿衣下炕。
往堂屋一瞅，两点了。
从东屯骑车去开园县得小四十分钟。
找吴科长交代清楚，再去林江屯，时间卡得差不多四点半。
周晓梅也从东屋出来。
“老三，现在就要出去了吗？”
“嗯，怕时间不够。”
“那喝口水再走，外头热着呢。”
“嗯呐！”
李明河倒茶水，仰脖灌肚，喝完用袖口抹了把嘴，出院子推自行车。
“二哥，四点半咱林江屯见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明江没看，就回了两字。
“老三，糖果都带了吧？”李大冲提醒一句。
“带了。”李明河回了一句，跨上自行车，蹬蹬往外骑。
............
村道上。
李明河远远瞅见树底下蹲着个小身影。
那小脑瓜来回晃悠，目光盯在这边。
“三哥！”
铁蛋扯开嗓门喊了一嗓子，猛地蹿起来，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直奔自行车迎上去。
李明河赶紧捏车闸，刺啦一声，一条腿撑地，两腿悬空。
“三哥你可算出来了！俺们都等大半天了！”
铁蛋身后呼啦啦围上来五六个半大崽子，个个眼巴巴盯着李明河的衣裳兜，哈喇子都快淌下巴颏上了。
李明河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啊铁蛋，上午实在忙不开。”
他把手往衣兜里一掏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：“诺，拿去给大伙儿分了。”
李明河把糖全塞进铁蛋两只脏兮兮的小手里，特意板起脸叮嘱：“都别抢，按人头分，要是抢，下回可一颗都没有了。”
“放心吧三哥！我不贪心！”铁蛋两只手捧着糖果，笑得跟出生地似的，“谢谢三哥！”
“谢谢三哥！”
“三哥最好使！”
“耶呼！”
一帮皮猴子欢呼雀跃，跟着铁蛋呼啦一下全涌到大树底下。
“二胖你别挤！这是留给狗剩的，待会儿给他送去！”
铁蛋人小鬼大，蹲在树荫底下像个小大人一样分糖。
“别抢！”
他一拳过去抢糖果那小孩。
“哎哟！”
“......”
李明河看着这帮孩子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当小孩多好，给块糖就能乐呵一整天，哪有大人那么多烂摊子事。
他摇摇头，正打算蹬车脚蹬子离开。
斜刺忽然传来女人的喊声：“老三！”
这一声老三软绵绵的。
李明河下意识皱眉，这该不会是......
顺声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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