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河推着自行车从局子大门出来，走到大街上。
太阳照在身上，脑子反反复复全是刚才许兴华说的话。
许兴华查了火车站的购票记录，说胡秀春母女俩买的是二十六号下午两点去山东济南的火车票。
至于二十五号晚上，这娘俩根本没去任何地方住宿。
许兴华说，那天晚上，胡秀春母女就在公安局门口过夜。
难怪李明河找不到任何关于她们住宿的线索。
张大妹那脾气，穷日子过惯了，宁可蹲大街上挨冻，也绝对舍不得花那几毛钱住宿费。
可李明河这账怎么算都算不明白。
这里距离山东济南足足一千一百多公里路程，票子得十六七块钱。
母女俩买了两张票，这就三十多块钱进去了。
胡秀春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块钱，她哪来的钱买两张去山东的火车票？
就算有，那绝对没多少。
李明河一边推着自行车，眉头拧成川。
她们回山东倒不是讲不通，毕竟她们娘俩当年就是从山东逃荒闯关东过来的，老家的根还在那边。
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十年没回去过，老家的亲戚还在不在、能不能联系上都两说。
再退一万步说，就算真要走，胡秀春为啥不给自己打招呼？
连句交代都没有？
这事不对头。
难道是......张大妹发现了自己和胡秀春的事情？
以张大妹那个刚烈性子，要是知道闺女用身子换钱给她治病，她会怎敢想？一定会疯。
可张大妹没找自己算账......
李明河想了很多不同的猜测......各种各样的。
可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钱到底哪来的？
他想到这，看向东屯来时的路，兴许王海会知道答案。
回去得找他好好谈谈。
............
不知不觉间，李明河推着自行车来到县卫生院门口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院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李明河走到传达亭，抽出一根烟递上去。
“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门卫大爷抬头瞅了他一眼，没接烟：“干啥的？”
“大爷，我找人。”李明河把烟往前递了递，“整一根。”
大爷这才把烟接过去，顺手摸了摸兜没摸出火柴，李明河立马掏出火柴，擦着给大爷点上。
呼......
大爷吸了一口，态度缓和不少：“找谁啊？”
李明河凑近了些，把胡秀春和张大妹的模样仔细描述了一遍：“大爷，您给回想回想，二十六号上午，有没有一对母女来过这儿？当娘的五十来岁，是个病号，手里还拄着根木头棍子。闺女十八九岁，长得挺俊，说话带点山东口音。”
根据李明河掌握的信息，胡秀春母女是二十五号下午离开东屯，晚上去了卫生院，转头去了局子门口过夜。
然后是二十六号下午两点上的火车。
而这里前往火车站要步行一个多小时，如果她们有来过卫生院，那么一定是二十六号上午来的。
门卫大爷皱着眉头，似乎在想，随后摇摇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问得太宽泛了，每天来看病的母女多了去了，我哪记得住你说的哪个？”
“大爷，您再仔细想想......”
“得了，我是真记不住。”门卫大爷摆摆手，“咱这卫生院，十里八乡的都往这跑，早上那是一天里人最多的时候，乌泱乌泱全是人。”
大爷伸手指了指大门里头。
“我这不仅要盯着大门，还得帮着指路，还得看着别让人乱停推车，还要防小偷，那么多人进进出出，我哪有功夫去留意？”
门卫大爷说完指着卫生院里头。
“小伙子，你要是真想找这俩人，又既然是病号，来这卫生院指定得看大夫开药。只要开过药，里头就有记录，你去药房准能查到。”
“不过我提醒你，你开过药的一定看过大夫，但看过大夫的，不一定开过药。”他补充一句。
“大爷，多谢您指点。”李明河道了声谢。
“去吧，把自行车停好，别挡着道。”门卫大爷叮嘱了一句。
“好！”
李明河推着自行车进卫生院，把车停在门诊楼旁边一排专门放自行车的车棚里，咔哒一声上锁。
然后快步往药房走去。
............
药房这会儿正围着不少人，小声嚷嚷的。
窗口里面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大夫，正忙着配药，弄好了就扯着嗓子朝外喊名字。
“赵一丿！两副药！”
“王三丨！过来拿！”
“......”
窗口外等的人多，但窗口没多少人。
李明河挤进去，把脑袋凑到窗口处。
里面的男大夫正低头整理桌上的处方单。
李明河伸手在窗台上敲了两下。
大夫抬头，有些不耐烦：“看病去前面挂号，开好单子再过来拿药。”
“同志，帮个忙。”李明河压低声音，把两张五毛钱的纸票顺着窗台的小口伸进去，整个人挡着，外面看不到。
那大夫动作顿了一下。
也就那么一下，李明河手一松，票子落在桌面上。
大夫见状抓起桌上一本用来包药的旧书，啪地一下压在纸票上。
“你想干啥？”大夫语气缓和不少，也没看钱，自顾自低头忙活。
李明河凑近了点：“同志，麻烦你帮我查个人，二十六号上午到一点钟这当口，有没有一个叫张大妹的病号在这开过药。”
大夫没吭声。
李明河叹了口气，一副发愁的样子：“实不相瞒，那是我家亲戚。这人脾气倔，死抠，家里人都知道她病得不轻，她非说没事。我这不是担心她来这随便买点便宜药糊弄嘛，你受累帮我翻翻单子，要是她真没好好看病，我回去得找人劝劝她。”
大夫听完这番话，点点头。
这种讳疾忌医的农村老太太，他在这药房见得太多了。
“二十六号上午是吧。”大夫把桌上的旧书连着底下的钱一把抓起，转身朝后面的角落走去。
角落里放着一摞厚厚的记录本，按着日期码得整整齐齐。
大夫抽出一本，站在那哗啦啦地翻着。
过了大概三分钟，大夫转过身，拿着本子走回窗口，低头核对了一下。
“有了，二十六号上午十点半，确实有个叫张大妹的抓药。”
“大夫，她给开了啥药？”李明河问。
大夫看着记录本上的字迹，照着念了出来：“最便宜那种去痛片，买挺多的。”
去痛片？还买挺多的？
“同志，多谢了。”
李明河撑着窗台准备转身，可脚刚迈出去半步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，重新趴回窗口。
“大夫，再跟你打听个私事。”
“你赶紧问，这会忙着呢。”
李明河压着嗓子：“那个......正常男女两口子要是行了房，最快得多长时间能查出来肚子里有没有动静？”
大夫一愣。
刚才李明河还是一副孝顺侄子的模样，张嘴闭嘴关心亲戚的病情，这会儿怎么突然拐到这事上了？
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，有些好笑：“你媳妇怀没怀你不知道？跑这来问我？”
“这不是刚办完事没几天嘛，家里老人催得紧，心里没底，就想问问啥时候能出结果。”李明河顺着话往下编。
他想知道，秀春是不是怀孕了。
而这种事情，李明河没经验，根本不懂。
太阳照在身上，脑子反反复复全是刚才许兴华说的话。
许兴华查了火车站的购票记录，说胡秀春母女俩买的是二十六号下午两点去山东济南的火车票。
至于二十五号晚上，这娘俩根本没去任何地方住宿。
许兴华说，那天晚上，胡秀春母女就在公安局门口过夜。
难怪李明河找不到任何关于她们住宿的线索。
张大妹那脾气，穷日子过惯了，宁可蹲大街上挨冻，也绝对舍不得花那几毛钱住宿费。
可李明河这账怎么算都算不明白。
这里距离山东济南足足一千一百多公里路程，票子得十六七块钱。
母女俩买了两张票，这就三十多块钱进去了。
胡秀春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块钱，她哪来的钱买两张去山东的火车票？
就算有，那绝对没多少。
李明河一边推着自行车，眉头拧成川。
她们回山东倒不是讲不通，毕竟她们娘俩当年就是从山东逃荒闯关东过来的，老家的根还在那边。
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十年没回去过，老家的亲戚还在不在、能不能联系上都两说。
再退一万步说，就算真要走，胡秀春为啥不给自己打招呼？
连句交代都没有？
这事不对头。
难道是......张大妹发现了自己和胡秀春的事情？
以张大妹那个刚烈性子，要是知道闺女用身子换钱给她治病，她会怎敢想？一定会疯。
可张大妹没找自己算账......
李明河想了很多不同的猜测......各种各样的。
可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钱到底哪来的？
他想到这，看向东屯来时的路，兴许王海会知道答案。
回去得找他好好谈谈。
............
不知不觉间，李明河推着自行车来到县卫生院门口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院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李明河走到传达亭，抽出一根烟递上去。
“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门卫大爷抬头瞅了他一眼，没接烟：“干啥的？”
“大爷，我找人。”李明河把烟往前递了递，“整一根。”
大爷这才把烟接过去，顺手摸了摸兜没摸出火柴，李明河立马掏出火柴，擦着给大爷点上。
呼......
大爷吸了一口，态度缓和不少：“找谁啊？”
李明河凑近了些，把胡秀春和张大妹的模样仔细描述了一遍：“大爷，您给回想回想，二十六号上午，有没有一对母女来过这儿？当娘的五十来岁，是个病号，手里还拄着根木头棍子。闺女十八九岁，长得挺俊，说话带点山东口音。”
根据李明河掌握的信息，胡秀春母女是二十五号下午离开东屯，晚上去了卫生院，转头去了局子门口过夜。
然后是二十六号下午两点上的火车。
而这里前往火车站要步行一个多小时，如果她们有来过卫生院，那么一定是二十六号上午来的。
门卫大爷皱着眉头，似乎在想，随后摇摇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问得太宽泛了，每天来看病的母女多了去了，我哪记得住你说的哪个？”
“大爷，您再仔细想想......”
“得了，我是真记不住。”门卫大爷摆摆手，“咱这卫生院，十里八乡的都往这跑，早上那是一天里人最多的时候，乌泱乌泱全是人。”
大爷伸手指了指大门里头。
“我这不仅要盯着大门，还得帮着指路，还得看着别让人乱停推车，还要防小偷，那么多人进进出出，我哪有功夫去留意？”
门卫大爷说完指着卫生院里头。
“小伙子，你要是真想找这俩人，又既然是病号，来这卫生院指定得看大夫开药。只要开过药，里头就有记录，你去药房准能查到。”
“不过我提醒你，你开过药的一定看过大夫，但看过大夫的，不一定开过药。”他补充一句。
“大爷，多谢您指点。”李明河道了声谢。
“去吧，把自行车停好，别挡着道。”门卫大爷叮嘱了一句。
“好！”
李明河推着自行车进卫生院，把车停在门诊楼旁边一排专门放自行车的车棚里，咔哒一声上锁。
然后快步往药房走去。
............
药房这会儿正围着不少人，小声嚷嚷的。
窗口里面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大夫，正忙着配药，弄好了就扯着嗓子朝外喊名字。
“赵一丿！两副药！”
“王三丨！过来拿！”
“......”
窗口外等的人多，但窗口没多少人。
李明河挤进去，把脑袋凑到窗口处。
里面的男大夫正低头整理桌上的处方单。
李明河伸手在窗台上敲了两下。
大夫抬头，有些不耐烦：“看病去前面挂号，开好单子再过来拿药。”
“同志，帮个忙。”李明河压低声音，把两张五毛钱的纸票顺着窗台的小口伸进去，整个人挡着，外面看不到。
那大夫动作顿了一下。
也就那么一下，李明河手一松，票子落在桌面上。
大夫见状抓起桌上一本用来包药的旧书，啪地一下压在纸票上。
“你想干啥？”大夫语气缓和不少，也没看钱，自顾自低头忙活。
李明河凑近了点：“同志，麻烦你帮我查个人，二十六号上午到一点钟这当口，有没有一个叫张大妹的病号在这开过药。”
大夫没吭声。
李明河叹了口气，一副发愁的样子：“实不相瞒，那是我家亲戚。这人脾气倔，死抠，家里人都知道她病得不轻，她非说没事。我这不是担心她来这随便买点便宜药糊弄嘛，你受累帮我翻翻单子，要是她真没好好看病，我回去得找人劝劝她。”
大夫听完这番话，点点头。
这种讳疾忌医的农村老太太，他在这药房见得太多了。
“二十六号上午是吧。”大夫把桌上的旧书连着底下的钱一把抓起，转身朝后面的角落走去。
角落里放着一摞厚厚的记录本，按着日期码得整整齐齐。
大夫抽出一本，站在那哗啦啦地翻着。
过了大概三分钟，大夫转过身，拿着本子走回窗口，低头核对了一下。
“有了，二十六号上午十点半，确实有个叫张大妹的抓药。”
“大夫，她给开了啥药？”李明河问。
大夫看着记录本上的字迹，照着念了出来：“最便宜那种去痛片，买挺多的。”
去痛片？还买挺多的？
“同志，多谢了。”
李明河撑着窗台准备转身，可脚刚迈出去半步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，重新趴回窗口。
“大夫，再跟你打听个私事。”
“你赶紧问，这会忙着呢。”
李明河压着嗓子：“那个......正常男女两口子要是行了房，最快得多长时间能查出来肚子里有没有动静？”
大夫一愣。
刚才李明河还是一副孝顺侄子的模样，张嘴闭嘴关心亲戚的病情，这会儿怎么突然拐到这事上了？
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，有些好笑：“你媳妇怀没怀你不知道？跑这来问我？”
“这不是刚办完事没几天嘛，家里老人催得紧，心里没底，就想问问啥时候能出结果。”李明河顺着话往下编。
他想知道，秀春是不是怀孕了。
而这种事情，李明河没经验，根本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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