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半。
等被服厂、印刷厂那几家剩下的货全送完，兄弟俩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税务局开好发票。
一通忙活下来，李明江虽累蛋爽。
“老三，接下来去哪？是不是该去百货大楼了？”
李明河点头：“嗯，咱去百货大楼。”
驴车顺着街道，没一会就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。
百货大楼的建筑显得格外气派。
大门外头人来人往。
李明河下车四下打量，指着大门处的大树。
“二哥，把驴车拴那儿，别离太远，一会儿办完事好走。”
李明江把缰绳绕在树干上，绳子拽了拽，一步三回头盯着自家驴车。
“老三，这放外面真不能丢吧？这驴可是咱家的主力啊，车上还有空筐呢。”
“大白天的丢不了，门口还有红袖箍来回溜达。”李明河说着带头走上台阶，“再说了，咱俩进去就买个车，在里头隔着玻璃也能瞅见外面。”
李明江这才稍微放下心，跟在李明河屁股后面走进大门。
百货大楼啥的都有。
最里头的区域就是专门卖自行车的。
还没走近，李明江的脚步就迈不动了。
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整整齐齐码在那，刺眼亮堂。
围在跟前看稀奇的人不少，但大半都是光看不买，纯粹过眼瘾。
“乖乖......”李明江手心直冒汗。
这年头，自行车是脸面的象征，谁要是骑着一辆新车回屯子，那绝对威风。
李明河靠近观看。
展区里牌子不少，永久、凤凰、飞鸽被摆在最显眼的正中间。
旁边角落里，零星放着几辆本地牌子的普通自行车。
“二哥，你看中哪个了？”
李明江在这几辆名牌车跟前转悠，伸手摸了摸单车屁股。
“这也太气派了，老三，这啥价啊？”
李明河指了指车把上挂着的硬纸片。
永久和凤凰差不多，飞鸽要稍微贵上几块钱，而角落里那几辆本地牌子则是最便宜的。
李明江挨个看过去，看清价格后，嘶了一口凉气。
他赶紧拉住李明河的胳膊，指着角落里那辆本地车：“老三，咱买那个便宜的就行，我瞅着也挺结实，轱辘也挺粗，便宜好使就完事了，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。”
李明河点点头：“好，听二哥的，买凤凰吧。”
“啥？”
“走吧！我们去问问售货员。”李明河说着往柜台走。
“不是......”李明江瞪大眼睛，指着中间那几辆凤凰牌，“我......老三，我说的是普通的！”
这会，李明河已经来到柜台了。
柜台里面站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售货员，穿着职工服。
“同志，拿辆凤凰。”李明河打招呼。
男售货员接话：“你好同志，一百七十八，带票来没？”
李明江在后面微微瞪眼：“还真要票啊？”
李明河见状从兜里抽出一根递过去：“大哥，抽根烟。”
售货员顿了一下，接过烟夹在耳朵。
“这位同志，没票是办不了的，这都是上头规定的。你们要是没票可以去那边看看本地牌子，不用票。”
李明河凑近柜台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我过阵子得去一趟南方，到时候回来我能弄到便宜的电子表。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留两块，价格绝对比市面上低一大截。”
售货员一听“电子表”这十五笔画的字眼，眉毛顿时一挑。
这年头，南方的电子表可是紧俏货，弄到手转手一卖就能翻倍赚，有钱都未必能搭上这条线。
他重新打量李明河，身上一股子稳当的劲儿。
“当真？”
“当真。”李明河认真回道，眼神没任何闪躲。
售货员琢磨了几秒。
“行，这事儿我给你想办法，但价格不能按一百七十八走，得提四块，算一百八十二。”
李明河微微点头，这买自行车也得看人卖。
“没问题，那就一百八十二。”他说完转头看向李明江，“二哥，掏钱。”
“真买啊？”李明江凑近问。
“买。”
李明江顿了两秒，重重点头：“好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，沾着唾沫数出一百八十二块递给李明河。
李明河把钱推过柜台。
售货员结果钱，当面点清，开票，盖章，把提货单递出来。
“拿着单子，去外头推车去。”
李明江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单子，整个人还有点懵，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老三，你这嘴皮子也太好使了。人家本来死活要票，你上下嘴唇一碰直接给办妥了？”
“我也是碰碰运气。”李明河随口道。
“咋碰运气的？快跟我说说。”李明江很好奇。
“很简单，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电子表这种玩意儿。”
“可......”李明江回头看了看那售货员，“可人家都快四十了吧？”
“对啊！”李明河侧头笑了笑，“他家里怎么也有儿子女儿吧？能做这里的售货员，家底都不会太差，既然条件好，而孩子又喜欢比较，那电子表首当其冲了。”
“哦......我懂了。”李明江恍然大悟，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别人说十五六岁的孩子喜欢了，他也稀罕。
想到这，李明江又有一个疑问：“那老三，他要是对电子表不感兴趣呢？那你刚才说的不是白费了吗？”
“二哥，我刚才都说了，我就是试试。”
“如果不成呢？”
“如果不成就给他塞条烟，总之......自行车咱买定了。”
“那......那咱不是亏了吗？给这么多......”
“不亏......能用小钱解决问题，咱赚。”
“这......”李明江似懂非懂。
两人走到提货区。
李明江把单子递过去，管理员对完账，推出来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。
车把上的电镀层闪着光，黑架子锃亮，后座还带着弹簧夹。
“乖乖。”李明江两眼发直，伸手摸了摸车座，“这摸着真软乎。”
李明河握住车把手，把车推到百货大楼外面。
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，看见这辆刚提出的凤凰牌，纷纷停下脚步打量。
几个推着旧自行车的人，盯着这边的电镀轮毂看，满脸羡慕。
“二哥，你推着。”李明河把车把递过去。
李明江推着车，身板不自觉地挺直了，走起路来都带风。
走到拴驴车的大树底下，李明江还是舍不得撒手。
“老三，让我骑一下行不？我高兴得快憋不住了。”
“去吧，本来就是买回来骑的。”
“那我可骑了啊。”李明江一脚踩在脚蹬子上，另一条腿刚准备跨上去，突然又停住了，“老三，我以前就在打谷场借别人的破车骑过两回，不太熟练。这可是新车......万一我没踩稳摔坏了咋办？蹭掉一块漆我都得心疼死。”
李明河把毛驴牵到大路上，回头看着李明江。
“坏了咱就修，修不了咱就再买。只要人没事就行，别为了护个铁疙瘩把自己摔着了。”
李明江真真看着老三，看了足足好几秒钟，内心莫名的暖。
老三没把钱看得比亲兄弟重，在乎的不是自行车，而是家人的安危。
“行！有你这句话，我今天肯定摔不着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脚用力一蹬。
链条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刚起步的时候，车把左右乱晃，李明江满脸紧张，双腿使劲蹬着脚踏板。
往前晃了七八米远，速度提起来了，车身瞬间稳住。
“老三！我稳住了！”李明江在前面骑得飞快，感受着风从耳边刮过。
“哟呼！！”
他兴奋得大声叫唤起来。
路边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，等看清是个大小伙子骑着崭新的凤凰牌，全都投去羡慕的视线。
李明河赶着驴车跟在后面，看着二哥那股高兴劲儿，也跟着笑了。
等被服厂、印刷厂那几家剩下的货全送完，兄弟俩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税务局开好发票。
一通忙活下来，李明江虽累蛋爽。
“老三，接下来去哪？是不是该去百货大楼了？”
李明河点头：“嗯，咱去百货大楼。”
驴车顺着街道，没一会就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。
百货大楼的建筑显得格外气派。
大门外头人来人往。
李明河下车四下打量，指着大门处的大树。
“二哥，把驴车拴那儿，别离太远，一会儿办完事好走。”
李明江把缰绳绕在树干上，绳子拽了拽，一步三回头盯着自家驴车。
“老三，这放外面真不能丢吧？这驴可是咱家的主力啊，车上还有空筐呢。”
“大白天的丢不了，门口还有红袖箍来回溜达。”李明河说着带头走上台阶，“再说了，咱俩进去就买个车，在里头隔着玻璃也能瞅见外面。”
李明江这才稍微放下心，跟在李明河屁股后面走进大门。
百货大楼啥的都有。
最里头的区域就是专门卖自行车的。
还没走近，李明江的脚步就迈不动了。
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整整齐齐码在那，刺眼亮堂。
围在跟前看稀奇的人不少，但大半都是光看不买，纯粹过眼瘾。
“乖乖......”李明江手心直冒汗。
这年头，自行车是脸面的象征，谁要是骑着一辆新车回屯子，那绝对威风。
李明河靠近观看。
展区里牌子不少，永久、凤凰、飞鸽被摆在最显眼的正中间。
旁边角落里，零星放着几辆本地牌子的普通自行车。
“二哥，你看中哪个了？”
李明江在这几辆名牌车跟前转悠，伸手摸了摸单车屁股。
“这也太气派了，老三，这啥价啊？”
李明河指了指车把上挂着的硬纸片。
永久和凤凰差不多，飞鸽要稍微贵上几块钱，而角落里那几辆本地牌子则是最便宜的。
李明江挨个看过去，看清价格后，嘶了一口凉气。
他赶紧拉住李明河的胳膊，指着角落里那辆本地车：“老三，咱买那个便宜的就行，我瞅着也挺结实，轱辘也挺粗，便宜好使就完事了，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。”
李明河点点头：“好，听二哥的，买凤凰吧。”
“啥？”
“走吧！我们去问问售货员。”李明河说着往柜台走。
“不是......”李明江瞪大眼睛，指着中间那几辆凤凰牌，“我......老三，我说的是普通的！”
这会，李明河已经来到柜台了。
柜台里面站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售货员，穿着职工服。
“同志，拿辆凤凰。”李明河打招呼。
男售货员接话：“你好同志，一百七十八，带票来没？”
李明江在后面微微瞪眼：“还真要票啊？”
李明河见状从兜里抽出一根递过去：“大哥，抽根烟。”
售货员顿了一下，接过烟夹在耳朵。
“这位同志，没票是办不了的，这都是上头规定的。你们要是没票可以去那边看看本地牌子，不用票。”
李明河凑近柜台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我过阵子得去一趟南方，到时候回来我能弄到便宜的电子表。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留两块，价格绝对比市面上低一大截。”
售货员一听“电子表”这十五笔画的字眼，眉毛顿时一挑。
这年头，南方的电子表可是紧俏货，弄到手转手一卖就能翻倍赚，有钱都未必能搭上这条线。
他重新打量李明河，身上一股子稳当的劲儿。
“当真？”
“当真。”李明河认真回道，眼神没任何闪躲。
售货员琢磨了几秒。
“行，这事儿我给你想办法，但价格不能按一百七十八走，得提四块，算一百八十二。”
李明河微微点头，这买自行车也得看人卖。
“没问题，那就一百八十二。”他说完转头看向李明江，“二哥，掏钱。”
“真买啊？”李明江凑近问。
“买。”
李明江顿了两秒，重重点头：“好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，沾着唾沫数出一百八十二块递给李明河。
李明河把钱推过柜台。
售货员结果钱，当面点清，开票，盖章，把提货单递出来。
“拿着单子，去外头推车去。”
李明江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单子，整个人还有点懵，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老三，你这嘴皮子也太好使了。人家本来死活要票，你上下嘴唇一碰直接给办妥了？”
“我也是碰碰运气。”李明河随口道。
“咋碰运气的？快跟我说说。”李明江很好奇。
“很简单，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电子表这种玩意儿。”
“可......”李明江回头看了看那售货员，“可人家都快四十了吧？”
“对啊！”李明河侧头笑了笑，“他家里怎么也有儿子女儿吧？能做这里的售货员，家底都不会太差，既然条件好，而孩子又喜欢比较，那电子表首当其冲了。”
“哦......我懂了。”李明江恍然大悟，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别人说十五六岁的孩子喜欢了，他也稀罕。
想到这，李明江又有一个疑问：“那老三，他要是对电子表不感兴趣呢？那你刚才说的不是白费了吗？”
“二哥，我刚才都说了，我就是试试。”
“如果不成呢？”
“如果不成就给他塞条烟，总之......自行车咱买定了。”
“那......那咱不是亏了吗？给这么多......”
“不亏......能用小钱解决问题，咱赚。”
“这......”李明江似懂非懂。
两人走到提货区。
李明江把单子递过去，管理员对完账，推出来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。
车把上的电镀层闪着光，黑架子锃亮，后座还带着弹簧夹。
“乖乖。”李明江两眼发直，伸手摸了摸车座，“这摸着真软乎。”
李明河握住车把手，把车推到百货大楼外面。
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，看见这辆刚提出的凤凰牌，纷纷停下脚步打量。
几个推着旧自行车的人，盯着这边的电镀轮毂看，满脸羡慕。
“二哥，你推着。”李明河把车把递过去。
李明江推着车，身板不自觉地挺直了，走起路来都带风。
走到拴驴车的大树底下，李明江还是舍不得撒手。
“老三，让我骑一下行不？我高兴得快憋不住了。”
“去吧，本来就是买回来骑的。”
“那我可骑了啊。”李明江一脚踩在脚蹬子上，另一条腿刚准备跨上去，突然又停住了，“老三，我以前就在打谷场借别人的破车骑过两回，不太熟练。这可是新车......万一我没踩稳摔坏了咋办？蹭掉一块漆我都得心疼死。”
李明河把毛驴牵到大路上，回头看着李明江。
“坏了咱就修，修不了咱就再买。只要人没事就行，别为了护个铁疙瘩把自己摔着了。”
李明江真真看着老三，看了足足好几秒钟，内心莫名的暖。
老三没把钱看得比亲兄弟重，在乎的不是自行车，而是家人的安危。
“行！有你这句话，我今天肯定摔不着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脚用力一蹬。
链条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刚起步的时候，车把左右乱晃，李明江满脸紧张，双腿使劲蹬着脚踏板。
往前晃了七八米远，速度提起来了，车身瞬间稳住。
“老三！我稳住了！”李明江在前面骑得飞快，感受着风从耳边刮过。
“哟呼！！”
他兴奋得大声叫唤起来。
路边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，等看清是个大小伙子骑着崭新的凤凰牌，全都投去羡慕的视线。
李明河赶着驴车跟在后面，看着二哥那股高兴劲儿，也跟着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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