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友根微微点头：“三十一户够数了！只要过了三十户的门槛，这事儿就能成！”
他转身面向大伙儿，开始安排时间：“大伙儿听好了！户数够了，咱就不能干打雷不下雨。下一步定地块！定面积！”
林友根指着王久：“王久你本子拿好，把这三十一户列个表。各位当家的今儿个回家后，都给我在自家丈量一下，看看能腾出多少自留地和空地。”
田大牛凑上前问：“村长，量完咋整？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还来大部队！各家报数！半亩就是半亩，一亩就是一亩，别虚报！”林友根交代清楚，“王久登记造册把总面积算出来，我后天拿这本账去乡政府跑手续批指标！”
“叔伯们，面积定好后，就是定品种。”李明河补充道。
秦大娘在人群里抢着喊：“老三，我家种黄瓜行不？黄瓜长得快，好变现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明河抬手打断，“三十一户不能全种一样。全种黄瓜，到时候这黄瓜天天往出摘，卖给谁去？必须分类规划。”
村民们互相看了看，都没底。
李明河开始讲解轮作安排：“这三十一户要分拨，一部分种‘津杂2号’黄瓜，一部分种‘毛粉802’洋柿子，还有种青椒的。这是第一茬，五月底翻地，六月初下种。”
“那第二茬呢？”有人在后面踮着脚问。
“第二茬等秋天。”李明河拔高声音，“秋天苞米收了，地空出来咱统一换品种，种大白菜和甘蓝。县里扶持蔬菜基地，看的就是咱能不能一年四季给厂子食堂供上菜。你们自己瞎种的话，县里一分钱补贴都不给。”
林友根接话：“听明白没？老三咋安排，咱就咋种！想自个儿瞎鼓捣的，现在趁早把名划了，我绝不拦着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，没人吱声。
见没人退出，林友根挥挥手：“散会！都回去量地去！明天一早来报数！”
人群开始渐渐散开，嘴里还嘀咕着野菜的事情。
“快快快！趁现在时间还早，多挖点。”
“大娘，你那野菜上哪挖的呀？带带我去？”
“就山里。”
“哪个方向？”
“就山里。”
“......”
李明河看着人群渐散，他没有动，转身走到王久跟前。
“久哥。”
王久合上笔帽：“咋了老三？还要查一遍户头？”
“不是。”李明河掏出烟盒，递过去一根，“海哥最快啥时候能回来？”
王久接过烟叼着：“这个......不好说。我哥去两个屯子跑一圈，最快也得下午五点后了，咋啦？你要找我哥看病？”
“没啥大毛病，就是有点上火，想找他开点去火的草药。”李明河随口敷衍。
“那你下午五点半去我家等他。”王久没多问，夹着本子走了。
李明河原地站了一会儿，叹气一声，这事儿急不来。
等下午吧，等王海回来必须去问问胡秀春情况。
人群散尽，大部队的院子里空空荡荡。
林友根见李明河一脸怅然，伸手搭在李明河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老三，种地这事儿一步步来，不能急。”
“嗯。”李明河点着头应声。
他脑子想的是王胡秀春，压根没往种地去想。
“行了，回去歇会儿吧。”林友根收回手，“下午你还要收菜。”
“嗯，林叔慢走。”
李明河打了个招呼，转身顺着村道往家走。
............
路过胡秀春家院外，李明河下意识往里看。
这一看，他当即停下脚步，很是惊讶。
院门打开着，堂屋的门也开着。
这是......回来了？
李明河心中一喜，抬脚就往院里走。
嘶......不对啊？
全村刚在大部队开完会，要是胡秀春和张大婶从镇上或者外面回来，必经之路就是大部队门前那条道，不可能没碰见。
难道是抄后山小路回来的？
李明河迈进院子，里屋忽然有动静，很轻微。
他走到堂屋门口，微微皱眉，锁头是被撬开的？
进贼了？
但这贼是不是太猖狂了点？
李明河探头左右看了看，万一是忘带钥匙呢？
他没进去，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咚咚！
“张大婶？秀春？”
屋里没人应答，声音也停住了。
李明河皱起眉头，刚想跨过门槛往里进，里面再次传出动静，是脚步声。
一道人影从里屋拐出来。
两人撞了个照面。
李明河愣住。
里面的人也吓了一跳。
“山河叔？”
这不是别人，正是屯子里的村民陆山河。
刚才大部队开会的时候，李明河还瞧见他站在人堆里听讲。
陆山河看清是李明河，长出了一口气，抬手抹了一把额头。
“哎哟老三啊，你走路咋没声呢？”
李明河下巴往门框上那把被撬掉的铁锁点了点。
“叔，你咋搁这呢？这锁咋回事？”
陆山河赶紧摆手，长叹一声：“老三，我没偷东西，这破屋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！”
“叔，那你撬人家门干啥？”
听到这话，陆山河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嗐！我也不想撬啊！可这都三天了！三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！刚才开会林村长点名统计种菜的名额，她家也没去人！”
陆山河压低声音，四下看了一眼。
“老三，你跟叔说句实话，这两天你收野菜......你见着秀春娘俩没？”
李明河摇头：“没见着。”
陆山河一听，脸色更难看了，两只手交替搓着。
“完了，这下真完了！这娘俩肯定是跑路了！”陆山河满脸着急，“她家这些年......陆陆续续跟我借了六十块钱！六十块啊老三！这可不是小数目啊！”
六十块，在屯子里抵得上一户人家小半年的进项了。
他开始倒苦水，说自己怎么一点一点钱借给胡秀春家的，又是怎么无奈的。
............
半晌后，李明河听明白了。
以前张大妹曾经在河里救过陆山河的儿子，陆山河儿子这才得以活下来，就欠了张大妹一家大人情。
后来张大妹病了，问陆山河借钱，结果越借越多，没法回头了。
陆山河心里想，哪怕还不上钱，大不了让胡秀春做他儿媳妇也成。
可陆山河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人，所以一直没说这茬。
结果现在......人去楼空。
陆山河越说越委屈。
“我今天越寻思越不对劲，开完会直接过来，把锁弄开进去一瞅。好家伙，你自己去看看！”
李明河由着他拉，走进里屋，屋里虽然有些乱，但基本轨迹都有。
可仔细翻看，重要的物件啥也没有，衣服也不在。
李明河心一沉，秀春......真跑了？
他转身面向大伙儿，开始安排时间：“大伙儿听好了！户数够了，咱就不能干打雷不下雨。下一步定地块！定面积！”
林友根指着王久：“王久你本子拿好，把这三十一户列个表。各位当家的今儿个回家后，都给我在自家丈量一下，看看能腾出多少自留地和空地。”
田大牛凑上前问：“村长，量完咋整？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还来大部队！各家报数！半亩就是半亩，一亩就是一亩，别虚报！”林友根交代清楚，“王久登记造册把总面积算出来，我后天拿这本账去乡政府跑手续批指标！”
“叔伯们，面积定好后，就是定品种。”李明河补充道。
秦大娘在人群里抢着喊：“老三，我家种黄瓜行不？黄瓜长得快，好变现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明河抬手打断，“三十一户不能全种一样。全种黄瓜，到时候这黄瓜天天往出摘，卖给谁去？必须分类规划。”
村民们互相看了看，都没底。
李明河开始讲解轮作安排：“这三十一户要分拨，一部分种‘津杂2号’黄瓜，一部分种‘毛粉802’洋柿子，还有种青椒的。这是第一茬，五月底翻地，六月初下种。”
“那第二茬呢？”有人在后面踮着脚问。
“第二茬等秋天。”李明河拔高声音，“秋天苞米收了，地空出来咱统一换品种，种大白菜和甘蓝。县里扶持蔬菜基地，看的就是咱能不能一年四季给厂子食堂供上菜。你们自己瞎种的话，县里一分钱补贴都不给。”
林友根接话：“听明白没？老三咋安排，咱就咋种！想自个儿瞎鼓捣的，现在趁早把名划了，我绝不拦着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，没人吱声。
见没人退出，林友根挥挥手：“散会！都回去量地去！明天一早来报数！”
人群开始渐渐散开，嘴里还嘀咕着野菜的事情。
“快快快！趁现在时间还早，多挖点。”
“大娘，你那野菜上哪挖的呀？带带我去？”
“就山里。”
“哪个方向？”
“就山里。”
“......”
李明河看着人群渐散，他没有动，转身走到王久跟前。
“久哥。”
王久合上笔帽：“咋了老三？还要查一遍户头？”
“不是。”李明河掏出烟盒，递过去一根，“海哥最快啥时候能回来？”
王久接过烟叼着：“这个......不好说。我哥去两个屯子跑一圈，最快也得下午五点后了，咋啦？你要找我哥看病？”
“没啥大毛病，就是有点上火，想找他开点去火的草药。”李明河随口敷衍。
“那你下午五点半去我家等他。”王久没多问，夹着本子走了。
李明河原地站了一会儿，叹气一声，这事儿急不来。
等下午吧，等王海回来必须去问问胡秀春情况。
人群散尽，大部队的院子里空空荡荡。
林友根见李明河一脸怅然，伸手搭在李明河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老三，种地这事儿一步步来，不能急。”
“嗯。”李明河点着头应声。
他脑子想的是王胡秀春，压根没往种地去想。
“行了，回去歇会儿吧。”林友根收回手，“下午你还要收菜。”
“嗯，林叔慢走。”
李明河打了个招呼，转身顺着村道往家走。
............
路过胡秀春家院外，李明河下意识往里看。
这一看，他当即停下脚步，很是惊讶。
院门打开着，堂屋的门也开着。
这是......回来了？
李明河心中一喜，抬脚就往院里走。
嘶......不对啊？
全村刚在大部队开完会，要是胡秀春和张大婶从镇上或者外面回来，必经之路就是大部队门前那条道，不可能没碰见。
难道是抄后山小路回来的？
李明河迈进院子，里屋忽然有动静，很轻微。
他走到堂屋门口，微微皱眉，锁头是被撬开的？
进贼了？
但这贼是不是太猖狂了点？
李明河探头左右看了看，万一是忘带钥匙呢？
他没进去，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咚咚！
“张大婶？秀春？”
屋里没人应答，声音也停住了。
李明河皱起眉头，刚想跨过门槛往里进，里面再次传出动静，是脚步声。
一道人影从里屋拐出来。
两人撞了个照面。
李明河愣住。
里面的人也吓了一跳。
“山河叔？”
这不是别人，正是屯子里的村民陆山河。
刚才大部队开会的时候，李明河还瞧见他站在人堆里听讲。
陆山河看清是李明河，长出了一口气，抬手抹了一把额头。
“哎哟老三啊，你走路咋没声呢？”
李明河下巴往门框上那把被撬掉的铁锁点了点。
“叔，你咋搁这呢？这锁咋回事？”
陆山河赶紧摆手，长叹一声：“老三，我没偷东西，这破屋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！”
“叔，那你撬人家门干啥？”
听到这话，陆山河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嗐！我也不想撬啊！可这都三天了！三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！刚才开会林村长点名统计种菜的名额，她家也没去人！”
陆山河压低声音，四下看了一眼。
“老三，你跟叔说句实话，这两天你收野菜......你见着秀春娘俩没？”
李明河摇头：“没见着。”
陆山河一听，脸色更难看了，两只手交替搓着。
“完了，这下真完了！这娘俩肯定是跑路了！”陆山河满脸着急，“她家这些年......陆陆续续跟我借了六十块钱！六十块啊老三！这可不是小数目啊！”
六十块，在屯子里抵得上一户人家小半年的进项了。
他开始倒苦水，说自己怎么一点一点钱借给胡秀春家的，又是怎么无奈的。
............
半晌后，李明河听明白了。
以前张大妹曾经在河里救过陆山河的儿子，陆山河儿子这才得以活下来，就欠了张大妹一家大人情。
后来张大妹病了，问陆山河借钱，结果越借越多，没法回头了。
陆山河心里想，哪怕还不上钱，大不了让胡秀春做他儿媳妇也成。
可陆山河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人，所以一直没说这茬。
结果现在......人去楼空。
陆山河越说越委屈。
“我今天越寻思越不对劲，开完会直接过来，把锁弄开进去一瞅。好家伙，你自己去看看！”
李明河由着他拉，走进里屋，屋里虽然有些乱，但基本轨迹都有。
可仔细翻看，重要的物件啥也没有，衣服也不在。
李明河心一沉，秀春......真跑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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