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河顺着声音转过头。
街角供销社门口站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女人，不是胡秀春。
口音带点山东味儿，但身形和长相完全搭不上边。
李明河收回视线，迈步走进供销社，买了信纸和纸信封。
等他拿着东西回到照相馆时，林伟军已经照完了。
“大哥，你刚才坐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师傅让你笑，你那脸抽抽得我都害怕。”林伟民在旁边打趣。
“滚犊子！”林伟军骂了一句。
三人办完事，坐上拖拉机启程回屯子。
这次林伟民开得很慢，拖拉机在土路上晃晃悠悠，速度几乎跟驴车差不多。
............
下午一点，拖拉机跟着驴车开到村口岔路。
李明河从拖拉机上跳下来，跟林家兄弟打声招呼，转身坐上驴车。
三兄弟赶着驴车回到自家院子。
驴车刚拐进院子，车轱辘压在土面上的动静就传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，李大冲、周晓梅和陈敏正围着饭桌吃饭。
听到外头的声响，李大冲放下筷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“回来了？”李大冲端着饭碗站在院子。
周晓梅和陈敏也跟着出来，手里都拿着筷子，嘴巴还嚼着东西。
“赶紧的，洗把手进屋吃饭。”周晓梅看着三兄弟满头大汗的样，心疼。
李明江跳下驴车，把缰绳拴在院里的木桩子上：“娘，我先把车上的筐卸下来。”
李明海和李明河已经动手了，把空了的柳条筐一个个往下搬。
没多大功夫，驴喂好了，筐也码齐了。
三兄弟洗了把脸才进堂屋，在饭桌前坐下吃饭。
李明江和李明海吃得急。
“你俩慢点吃，没人跟你们抢。”周晓梅嗔怪。
兄弟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汇，继续干饭。
半晌后。
李明江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抹了一把嘴。
“爹，娘，你们猜猜咱家现在手里头一共攒了多少钱？”
李大冲正端着碗喝菜汤，听见这话手一顿。
周晓梅也放下筷子，看了看老二，又看了看老三。
“多少？”李大冲把碗放下，“这两天收菜本钱垫进去不少哦，是不是有四百多了？”
李明江嘿嘿直笑，转头看向李明河：“老三，你算账最明白，你猜猜。”
李明河夹了一筷子咸菜疙瘩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：“我估摸着连本带利得有五百多吧？”
“五百多？！”
李大冲和周晓梅异口同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李明海与陈敏也愣住了。
五百块在东屯这地界那可是个天文数字。
好些人家干一年到头，年底能落个百八十块就算富裕户了。
“老三，你可别拿你爹寻开心。”李大冲声音有点发颤。
李明江一拍大腿，笑出声来：“爹，老三猜少了！哈哈哈哈......”
他站起身，凳子往后一拉：“你们等着，咱好好数数！”
说完转身就往西屋跑。
没多大功夫，李明江从西屋出来，怀里抱着个饼干铁盒。
他把铁盒往饭桌正中间一放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接着又把手伸进裤兜，把今天刚从税务局和各个厂子结回来的钱，一沓一沓往外掏。
大团结、五块的、两块的、毛票，还有一把钢镚，全堆在桌上。
李大冲看着那一堆钱，喉结滚了滚：“等会！”
他转头看向周晓梅和陈敏：“孩儿他娘，小敏，先把桌子收了！把这饭菜端外屋地去，别把钱弄脏了。”
周晓梅和陈敏赶紧站起来。
婆媳俩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，手脚麻利地把碗筷盘子摞在一起，端着就往外屋地走。
陈敏挺着四个月的肚子，走得直带风，脸上全是激动。
随便舀了瓢水把桌子面擦干，婆媳俩又赶紧坐回桌旁。
李大冲还不放心，转头问李明海：“老大，院门锁了吧？”
“锁了，我刚才喂驴的时候就插上门闩了。”李明海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嗯，倒出来吧。”李大冲发话。
李明江掀开铁盒盖子，把里面的钱一股脑倒在桌上。
哗啦......
纸币混着钢镚，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包。
一家六口人围在桌子边，脑袋全凑过去。
他们瞪大眼睛，他们这辈子......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摆在眼前。
李明河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，内心暖暖的，这一世，可算没白活。
“愣着干啥，咱一起数啊！”李明江搓了搓手，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对对对，一起数。”李大冲赶紧伸手。
一家人顿时忙活起来。
“大团结放这边，五块的放那边。”李明河在旁边指挥。
李明海笨手笨脚地把毛票理平整。
陈敏细心地把一分两分的硬币挑出来摞成一小柱。
李大冲数着数着就乱了：“十、二十、三十......哎不对，这怎么夹了张两块的？”
“爹，你那摞给我，你数毛票去。”李明江一把抢过李大冲手里的大团结，惹得李大冲瞪了他一眼，但也没发火，乐呵呵地去数毛票了。
屋里全是纸币摩擦的沙沙声和硬币碰撞的叮当声。
气氛热烈得像过年。
大家抢着数钱，谁也不嫌累。
过了好一会，钱终于分门别类理清楚了。
李明江拿过李聂萍教他记账的本子，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“大团结三十八张，三百八十块。”
“五块的二十二张，一百一十块。”
“两块的......”
“一块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
李明江一边念，一边加。
最后，他在本子上画了个重重的圈。
“算出来了！”李明江抬起头，看着全家人。
“多少？”李大冲急切地问。
“一共是，六百零八块六毛三分！”李明江大声报出数字。
此话一出，众人面面相觑，脸上的喜色根本盖不住。
六百多块钱啊！
这才干了几天啊？
李明海挠了挠后脑勺，憨憨地憋出一句：“我的老天爷......这么多钱，这咋花得完啊？”
这话一出，全家人都笑了。
哈哈哈哈......
李大冲笑骂道：“瞧你那点出息！六百块钱就花不完了？以后老三把买卖做大，六千块钱都有！”
周晓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，看向李明河：“老三，这钱都是你领着大家伙赚的。你说说，这钱你打算拿来买点啥？娘听你的。”
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明河身上。
李明河看着桌上的钱，心里早有盘算。
街角供销社门口站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女人，不是胡秀春。
口音带点山东味儿，但身形和长相完全搭不上边。
李明河收回视线，迈步走进供销社，买了信纸和纸信封。
等他拿着东西回到照相馆时，林伟军已经照完了。
“大哥，你刚才坐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师傅让你笑，你那脸抽抽得我都害怕。”林伟民在旁边打趣。
“滚犊子！”林伟军骂了一句。
三人办完事，坐上拖拉机启程回屯子。
这次林伟民开得很慢，拖拉机在土路上晃晃悠悠，速度几乎跟驴车差不多。
............
下午一点，拖拉机跟着驴车开到村口岔路。
李明河从拖拉机上跳下来，跟林家兄弟打声招呼，转身坐上驴车。
三兄弟赶着驴车回到自家院子。
驴车刚拐进院子，车轱辘压在土面上的动静就传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，李大冲、周晓梅和陈敏正围着饭桌吃饭。
听到外头的声响，李大冲放下筷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“回来了？”李大冲端着饭碗站在院子。
周晓梅和陈敏也跟着出来，手里都拿着筷子，嘴巴还嚼着东西。
“赶紧的，洗把手进屋吃饭。”周晓梅看着三兄弟满头大汗的样，心疼。
李明江跳下驴车，把缰绳拴在院里的木桩子上：“娘，我先把车上的筐卸下来。”
李明海和李明河已经动手了，把空了的柳条筐一个个往下搬。
没多大功夫，驴喂好了，筐也码齐了。
三兄弟洗了把脸才进堂屋，在饭桌前坐下吃饭。
李明江和李明海吃得急。
“你俩慢点吃，没人跟你们抢。”周晓梅嗔怪。
兄弟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汇，继续干饭。
半晌后。
李明江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抹了一把嘴。
“爹，娘，你们猜猜咱家现在手里头一共攒了多少钱？”
李大冲正端着碗喝菜汤，听见这话手一顿。
周晓梅也放下筷子，看了看老二，又看了看老三。
“多少？”李大冲把碗放下，“这两天收菜本钱垫进去不少哦，是不是有四百多了？”
李明江嘿嘿直笑，转头看向李明河：“老三，你算账最明白，你猜猜。”
李明河夹了一筷子咸菜疙瘩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：“我估摸着连本带利得有五百多吧？”
“五百多？！”
李大冲和周晓梅异口同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李明海与陈敏也愣住了。
五百块在东屯这地界那可是个天文数字。
好些人家干一年到头，年底能落个百八十块就算富裕户了。
“老三，你可别拿你爹寻开心。”李大冲声音有点发颤。
李明江一拍大腿，笑出声来：“爹，老三猜少了！哈哈哈哈......”
他站起身，凳子往后一拉：“你们等着，咱好好数数！”
说完转身就往西屋跑。
没多大功夫，李明江从西屋出来，怀里抱着个饼干铁盒。
他把铁盒往饭桌正中间一放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接着又把手伸进裤兜，把今天刚从税务局和各个厂子结回来的钱，一沓一沓往外掏。
大团结、五块的、两块的、毛票，还有一把钢镚，全堆在桌上。
李大冲看着那一堆钱，喉结滚了滚：“等会！”
他转头看向周晓梅和陈敏：“孩儿他娘，小敏，先把桌子收了！把这饭菜端外屋地去，别把钱弄脏了。”
周晓梅和陈敏赶紧站起来。
婆媳俩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，手脚麻利地把碗筷盘子摞在一起，端着就往外屋地走。
陈敏挺着四个月的肚子，走得直带风，脸上全是激动。
随便舀了瓢水把桌子面擦干，婆媳俩又赶紧坐回桌旁。
李大冲还不放心，转头问李明海：“老大，院门锁了吧？”
“锁了，我刚才喂驴的时候就插上门闩了。”李明海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嗯，倒出来吧。”李大冲发话。
李明江掀开铁盒盖子，把里面的钱一股脑倒在桌上。
哗啦......
纸币混着钢镚，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包。
一家六口人围在桌子边，脑袋全凑过去。
他们瞪大眼睛，他们这辈子......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摆在眼前。
李明河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，内心暖暖的，这一世，可算没白活。
“愣着干啥，咱一起数啊！”李明江搓了搓手，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对对对，一起数。”李大冲赶紧伸手。
一家人顿时忙活起来。
“大团结放这边，五块的放那边。”李明河在旁边指挥。
李明海笨手笨脚地把毛票理平整。
陈敏细心地把一分两分的硬币挑出来摞成一小柱。
李大冲数着数着就乱了：“十、二十、三十......哎不对，这怎么夹了张两块的？”
“爹，你那摞给我，你数毛票去。”李明江一把抢过李大冲手里的大团结，惹得李大冲瞪了他一眼，但也没发火，乐呵呵地去数毛票了。
屋里全是纸币摩擦的沙沙声和硬币碰撞的叮当声。
气氛热烈得像过年。
大家抢着数钱，谁也不嫌累。
过了好一会，钱终于分门别类理清楚了。
李明江拿过李聂萍教他记账的本子，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“大团结三十八张，三百八十块。”
“五块的二十二张，一百一十块。”
“两块的......”
“一块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
李明江一边念，一边加。
最后，他在本子上画了个重重的圈。
“算出来了！”李明江抬起头，看着全家人。
“多少？”李大冲急切地问。
“一共是，六百零八块六毛三分！”李明江大声报出数字。
此话一出，众人面面相觑，脸上的喜色根本盖不住。
六百多块钱啊！
这才干了几天啊？
李明海挠了挠后脑勺，憨憨地憋出一句：“我的老天爷......这么多钱，这咋花得完啊？”
这话一出，全家人都笑了。
哈哈哈哈......
李大冲笑骂道：“瞧你那点出息！六百块钱就花不完了？以后老三把买卖做大，六千块钱都有！”
周晓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，看向李明河：“老三，这钱都是你领着大家伙赚的。你说说，这钱你打算拿来买点啥？娘听你的。”
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明河身上。
李明河看着桌上的钱，心里早有盘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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