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从林家院子出来，趁着夜色往回走。
到了家，李明江打着酒嗝进西屋，脱了鞋往炕上一倒，没出半分钟，呼噜声就响了。
李明河关上门，坐在炕沿掏出信封。
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，封口处的胶水粘得严实，没有被撕开过的痕迹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，林伟军拿到林秀寄给他的信绝对得先拆开看看里面写了啥，要是看着不顺眼当场就能给撕了。
今天这信封完好无损地交到自己手里，说明林家这两兄弟还有林友根两口子，是真在心里认下他这个准女婿。
李明河撕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有两页，上面是林秀娟秀的钢笔字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顺，生怕漏掉哪句话。
信里没写啥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全是些学校里的日常，以及一些新鲜事物。
信的后半段语气变了，透着一股子小女生的娇憨和管家婆的架势。
林秀叮嘱他，七月中旬高考完她就回家。
让李明河这段时间在屯子里老实点，千万别去惹她大哥二哥生气，不然挨了揍她可不帮忙拉架。
还让他少往县城跑，少跟人打架，多攒点钱，等以后就能上门提亲娶她了。
李明河看着看着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他把信纸折好重新装回信封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七月份。
现在是五月底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。
等林秀回来这野菜生意估计也做得差不多了，手里攒下的本钱，绝对够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。
李明河拉下灯绳，屋里陷入黑暗。
他躺在炕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听着窗外一阵阵的虫鸣声。
林秀的事儿算是稳了，可脑子冒出另一个人影。
胡秀春。
李明河叹了口气。
这年头媳妇只能娶一个。
林秀是他明媒正娶要过门的女人，这事儿板上钉钉。
可胡秀春那边两人连那种事儿都干了，而且上一世还害死了她，这一世怎么也不能辜负她。
但......怎么处理才好？
李明河在炕上烙了半天饼也没想出个万全的法子。
不管了，走一步看一步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搞钱。
只要手里有钱啥事儿都好办，手里要是没钱连放个屁都不响。
睡觉。
............
次日破晓。
天刚蒙蒙亮，东屯的公鸡刚打完第一遍鸣，李家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李大冲在院子里归拢昨天收上来的野菜。
李明江和李明海把驴车套好，开始往车上搬菜筐。
外屋地，周晓梅和陈敏正忙着做早饭。
大铁锅里熬着碴子粥，锅边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，灶坑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。
没大一会儿，车装好了。
一家人围在堂屋的饭桌前，一人端着一碗碴子粥，就着咸菜疙瘩，呼噜呼噜地往肚子里咽。
刚吃完饭，院门外就传来拖拉机“突突突”的动静。
李明河放下碗筷：“爹，娘，大哥二哥，我先走了。”
李明江也跟着站起来：“大哥，咱也该走了，早去早回。”
李明河走出院子，顺着土路往场院那边走。
............
三两分钟就到了大部队。
“明河，来了。”林伟军招呼了一声。
李明河点点头，双手一撑车厢板，翻身跳进车斗。
林伟民也跟着爬了上来。
“坐稳了！”
林伟军挂上挡，松开离合，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，突突突顺着村路朝县城方向开去。
早晨的风挺凉，吹在脸上带着点湿气。
............
上午八点四十。
拖拉机停在水泥厂的大铁门外。
比昨天跟邓主任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多钟头。
李明河从车斗里跳下来。
“伟军哥，伟民哥，今天这趟活儿全交给你俩了。”他指了指大门，“从进门登记，到过秤，再到拿收据，我全程不插手，真遇到你们解决不了我再出面。”
“行，交给我们。”林伟民兄弟应声。
林伟军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，大步走到门卫室窗前。
“大爷，忙着呢？”他抽出一根烟顺着窗口递进去。
李大爷认出林伟军。
“哟，送菜的来了，还挺早啊。”李大爷接烟夹在耳上。
“早点送来不耽误厂里师傅们吃饭。”林伟军按照昨天李明河教的，拿出介绍信和登记本，“大爷，麻烦你给登个记。”
李大爷痛快地签了字，按开大门的开关。
拖拉机开进厂区，直接停在食堂后门。
食堂里正忙着准备午饭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帮厨在水池边洗菜。
林伟民跳下车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送菜的！”
一个帮厨擦着手走出来，看了一眼拖拉机上的菜筐。
“你们把菜卸下来过秤。”
“好嘞！”林家兄弟应声，开始搬野菜。
李明河也帮忙。
三百斤野菜分了六个大柳条筐，林伟军和林伟民两兄弟膀大腰圆，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。
两人一左一右，没几下就把筐全搬到食堂后门的台阶上。
帮厨手里拿着个带钩子的老式杆秤，一筐一筐称重。
“这菜挑得真干净，连根杂草都没有。”帮厨一边看秤星一边念叨，“三百零四斤，高高的。”
林伟军听了这话，腰板挺直了不少。
这菜可是他们昨天在西屯一筐筐盯着收上来的，质量绝对没得挑。
这时候，食堂后门推开，邓主任拿着个硬皮本子走出来。
“邓主任。”李明河迎上去打了个招呼。
邓主任点点头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菜筐，又看了看帮厨记下的斤数。
“行，斤数够，质量也不错。”邓主任合上本子，冲着李明河招招手，“小李，你们三个跟我进屋开单子。”
三人跟着邓主任进了食堂旁边的办公室。
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办公桌，两把木椅子，靠墙是个铁皮文件柜。
邓主任坐到办公桌后头，拧开钢笔帽，刷刷刷在收据本上写下日期、品名和斤数，最后盖上食堂的红章。
“给，三百斤的收据，收好。”邓主任把单子撕下来，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林伟军。
林伟军双手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。
“你们俩先出去等会儿，我跟小李说两句话。”邓主任冲着林家兄弟摆摆手。
林伟军和林伟民对视一眼，没多问，转身出办公室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屋里就剩下两人。
邓主任放下钢笔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小李啊。”邓主任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点语重心长，“下回......可不能再给我信封了。”
李明河站在办公桌前，看着邓主任的脸。
邓主任这话似乎不是在客套，这眼神也不像嫌钱少。
李明河笑了笑说：“邓主任，昨天那真就是门卫大爷让我捎进来的，我啥也不知道啊。”
邓主任指了指他，无奈地笑了：“你这小子跟我还打马虎眼。行了，这事儿就翻篇了，以后咱们就按规矩办事，只要你这菜保质保量，厂里肯定优先用你的。”
“得嘞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李明河点点头，“您忙着，我们先去财务科把昨天的账结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到了家，李明江打着酒嗝进西屋，脱了鞋往炕上一倒，没出半分钟，呼噜声就响了。
李明河关上门，坐在炕沿掏出信封。
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，封口处的胶水粘得严实，没有被撕开过的痕迹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，林伟军拿到林秀寄给他的信绝对得先拆开看看里面写了啥，要是看着不顺眼当场就能给撕了。
今天这信封完好无损地交到自己手里，说明林家这两兄弟还有林友根两口子，是真在心里认下他这个准女婿。
李明河撕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有两页，上面是林秀娟秀的钢笔字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顺，生怕漏掉哪句话。
信里没写啥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全是些学校里的日常，以及一些新鲜事物。
信的后半段语气变了，透着一股子小女生的娇憨和管家婆的架势。
林秀叮嘱他，七月中旬高考完她就回家。
让李明河这段时间在屯子里老实点，千万别去惹她大哥二哥生气，不然挨了揍她可不帮忙拉架。
还让他少往县城跑，少跟人打架，多攒点钱，等以后就能上门提亲娶她了。
李明河看着看着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他把信纸折好重新装回信封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七月份。
现在是五月底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。
等林秀回来这野菜生意估计也做得差不多了，手里攒下的本钱，绝对够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。
李明河拉下灯绳，屋里陷入黑暗。
他躺在炕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听着窗外一阵阵的虫鸣声。
林秀的事儿算是稳了，可脑子冒出另一个人影。
胡秀春。
李明河叹了口气。
这年头媳妇只能娶一个。
林秀是他明媒正娶要过门的女人，这事儿板上钉钉。
可胡秀春那边两人连那种事儿都干了，而且上一世还害死了她，这一世怎么也不能辜负她。
但......怎么处理才好？
李明河在炕上烙了半天饼也没想出个万全的法子。
不管了，走一步看一步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搞钱。
只要手里有钱啥事儿都好办，手里要是没钱连放个屁都不响。
睡觉。
............
次日破晓。
天刚蒙蒙亮，东屯的公鸡刚打完第一遍鸣，李家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李大冲在院子里归拢昨天收上来的野菜。
李明江和李明海把驴车套好，开始往车上搬菜筐。
外屋地，周晓梅和陈敏正忙着做早饭。
大铁锅里熬着碴子粥，锅边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，灶坑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。
没大一会儿，车装好了。
一家人围在堂屋的饭桌前，一人端着一碗碴子粥，就着咸菜疙瘩，呼噜呼噜地往肚子里咽。
刚吃完饭，院门外就传来拖拉机“突突突”的动静。
李明河放下碗筷：“爹，娘，大哥二哥，我先走了。”
李明江也跟着站起来：“大哥，咱也该走了，早去早回。”
李明河走出院子，顺着土路往场院那边走。
............
三两分钟就到了大部队。
“明河，来了。”林伟军招呼了一声。
李明河点点头，双手一撑车厢板，翻身跳进车斗。
林伟民也跟着爬了上来。
“坐稳了！”
林伟军挂上挡，松开离合，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，突突突顺着村路朝县城方向开去。
早晨的风挺凉，吹在脸上带着点湿气。
............
上午八点四十。
拖拉机停在水泥厂的大铁门外。
比昨天跟邓主任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多钟头。
李明河从车斗里跳下来。
“伟军哥，伟民哥，今天这趟活儿全交给你俩了。”他指了指大门，“从进门登记，到过秤，再到拿收据，我全程不插手，真遇到你们解决不了我再出面。”
“行，交给我们。”林伟民兄弟应声。
林伟军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，大步走到门卫室窗前。
“大爷，忙着呢？”他抽出一根烟顺着窗口递进去。
李大爷认出林伟军。
“哟，送菜的来了，还挺早啊。”李大爷接烟夹在耳上。
“早点送来不耽误厂里师傅们吃饭。”林伟军按照昨天李明河教的，拿出介绍信和登记本，“大爷，麻烦你给登个记。”
李大爷痛快地签了字，按开大门的开关。
拖拉机开进厂区，直接停在食堂后门。
食堂里正忙着准备午饭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帮厨在水池边洗菜。
林伟民跳下车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送菜的！”
一个帮厨擦着手走出来，看了一眼拖拉机上的菜筐。
“你们把菜卸下来过秤。”
“好嘞！”林家兄弟应声，开始搬野菜。
李明河也帮忙。
三百斤野菜分了六个大柳条筐，林伟军和林伟民两兄弟膀大腰圆，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。
两人一左一右，没几下就把筐全搬到食堂后门的台阶上。
帮厨手里拿着个带钩子的老式杆秤，一筐一筐称重。
“这菜挑得真干净，连根杂草都没有。”帮厨一边看秤星一边念叨，“三百零四斤，高高的。”
林伟军听了这话，腰板挺直了不少。
这菜可是他们昨天在西屯一筐筐盯着收上来的，质量绝对没得挑。
这时候，食堂后门推开，邓主任拿着个硬皮本子走出来。
“邓主任。”李明河迎上去打了个招呼。
邓主任点点头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菜筐，又看了看帮厨记下的斤数。
“行，斤数够，质量也不错。”邓主任合上本子，冲着李明河招招手，“小李，你们三个跟我进屋开单子。”
三人跟着邓主任进了食堂旁边的办公室。
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办公桌，两把木椅子，靠墙是个铁皮文件柜。
邓主任坐到办公桌后头，拧开钢笔帽，刷刷刷在收据本上写下日期、品名和斤数，最后盖上食堂的红章。
“给，三百斤的收据，收好。”邓主任把单子撕下来，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林伟军。
林伟军双手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。
“你们俩先出去等会儿，我跟小李说两句话。”邓主任冲着林家兄弟摆摆手。
林伟军和林伟民对视一眼，没多问，转身出办公室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屋里就剩下两人。
邓主任放下钢笔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小李啊。”邓主任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点语重心长，“下回......可不能再给我信封了。”
李明河站在办公桌前，看着邓主任的脸。
邓主任这话似乎不是在客套，这眼神也不像嫌钱少。
李明河笑了笑说：“邓主任，昨天那真就是门卫大爷让我捎进来的，我啥也不知道啊。”
邓主任指了指他，无奈地笑了：“你这小子跟我还打马虎眼。行了，这事儿就翻篇了，以后咱们就按规矩办事，只要你这菜保质保量，厂里肯定优先用你的。”
“得嘞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李明河点点头，“您忙着，我们先去财务科把昨天的账结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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