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刚在客厅站定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
  这么晚了还来敲门……是清理局的那边来的人么?

  苏远缓缓吐了口气,待双腿恢复了些力气,这才动身,上前开了门。

  果不其然,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浅色制服的年轻人,神色肃穆。

  苏远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服装,清理局的编外人员,做出一定贡献后才能转正。

  以他们这个层次,还无法直接对抗怪谈,只能负责走访调查、跑腿摸排这类基础工作,靠水磨功夫一点点往里熬。

  “你好,我是警方人员,陈相勇,这是我们的证件。”

  其中一人将证件出示给苏远看后,开口道,“刚才这附近传出巨大声响,你是否听到了?”

  苏远点了点头。

  脸上肌肉微微牵动,挤出一副不耐烦又困惑的神情。

  “别提了,我正睡觉呢,砰地一下给我震醒了!我还想出去看看是哪个缺德的半夜扰民……”

  “警察同志,你们抓到了那人,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……”

  “行了。”见没有得到线索,陈相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
  他再对苏远进行了几次询问,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。

  见再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,便扭头对旁边的同事说:

  “走吧,去下一家。”

  苏远倚在门边,目送二人远去。

  直到二人的脚步声消失,他脸上不耐的表情才一点点褪去,重新归于平静。

  清理局的这一关,算是应付过去了。

  至于养父提醒的,在明天夜晚之前离开朝阳市。

  结合之前闭眼听到的呢喃声,不难猜出,这大抵就是‘伪人之主’降临的时间了。

  时间紧迫。

  以他现在的实力,恐怕无法对付伪人之主。就算逃到其他城市,也不确定‘伪人之主’是否能隔空对他造成影响……

  “越来越麻烦了啊……”

  苏远缓缓叹了口气。

  “哥……”

  就在这时,一道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。

  苏远侧过头,只见苏浅浅站在几步开外,正低着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指节攥得发白。

  此刻的她,哪还有半分期待激动的模样。

  “怎么,害怕了?”苏远走到她面前,微微弯下腰,视线和她齐平。

  苏远看着妹妹发红的眼眶,忽然笑了一下,抬手在她头顶按了按。“没事了,哥已经将它解决了。”

  “……嗯。”苏浅浅抽了抽鼻子。

 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,苏远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。

  即使她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的,说到底,不过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罢了。

  等苏浅浅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后,苏远进了趟自己的房间。

  再出来时,手上已经拿了一张卡。

  “浅浅,这卡里有我这些年攒的一些钱,密码是637825。”

  苏远将这张卡递到苏浅浅的手里。

  “我给你和妈订了明天上午去京都的高铁,不能推脱。”

  尚不清楚‘伪人之主’降临时,朝阳市会是何等景象。

  但可以预见的是,那一晚,绝对不会平静。

  “哥……”

 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?

  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。

  苏浅浅抿了抿唇,还是没将这句话问出来。

  即使是她也能猜到,接下来的朝阳市一定极为危险,即使是哥哥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。

  不知为何,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无力感,以及一种难言的自责。

  如果自己也能有那样的能力,能帮到老哥就好了……

  “好了,我出去一趟。”苏远低头系好鞋带,直起身,“如果妈问刚刚是怎么回事,你帮我解释一下。明早记得起来赶高铁。”

  他说完便朝门口走去,手搭上门把手,正要离开。

  身后,却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:

  “哥,如果没有我和妈妈……你会不会更轻松一点?”

  苏远的身体顿了顿。

  他没有回头,只是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会。”

  ……

  深夜,朝阳市清理局。

  “报告张队,已完成走访,事发地居民并未发现明显异常。”

  先前询问苏远的两名编外人员,此刻并排站在办公桌前,一脸正色,向面前的清理队队长汇报。

  “没有异常?”

  张雷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从桌上的报告移到两人脸上,皱了皱眉。

  “是、是的张队!”

  在张雷的注视下,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道。

  先前对事发地居民不耐烦的陈相勇,此刻却表现出了明显的紧张。

  不怪他如此紧张,毕竟坐在他面前,可是清理局的三把手,张雷队长!

  对方只要一句话,就能决定他的任命。

  即使以后转正了,那也是他的顶头上司!

  “那么大一声响,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,结果你告诉我,没有异常?”

  张雷敲了敲桌面,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
  “抱歉。”似是察觉到张雷的不喜,陈相勇连忙低下头,心底一阵惶恐不安。

  “算了,”张雷收回手,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,“反正你们也查不出什么。”

  张雷的心里,升起一股忧虑。

  “又有一位怪谈现世了么……”

  “失踪人员越来越多了,光是昨天,就已经有六人前来报案。”

  “即使是清理局,也要压不住现在这个局面了。”

  而且,‘天使’的降临之日也越来越近了。

  张雷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  各方面的压力层层堆叠起来,哪怕他只是一个地方分局的清理队队长,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,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
  实在想不明白。

  总部那群人,是怎么在如今这副局面下,还能维持表面稳定的?

  这一刻。

  即使知道不该如此,但逃避的念头仍在张雷的心底冒了出来。

  “如果……苍白前辈在场的话,就好了。如果是那位前辈,一定有解决这些事情的办法吧?”

  不知不觉间。

  张雷已经将才认识不久的‘苍白前辈’,视作了自己的偶像。

 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中浮现,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骚动。

  下一刻,那个刚才还在心里念叨的苍白面孔忽然出现在门口。

  “前辈……”

  张雷惊喜出声,正要起身迎接。

  对方的脸上,却罕见地浮现一丝凝重。

  “把你们所有的清理员叫出来。”

  乔装完成后的苏远,看着一脸愕然的张雷,沉声道。

  “接下来我说的事,事关整个朝阳市的生死存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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