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早上八点。

  窗外阴雨绵绵。

  天色灰蒙蒙的,连光线都带着潮意。

  这种天气,最适合赖在床上了。

  江晚栀在他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,就是不想起来。

  她像只找到了暖窝的猫,脸埋在他颈窝里,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附近画着圈。

  沈惊寒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瞬。

  “江晚栀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刚从睡意里挣出来,又像是被什么压着“你……别乱蹭了”

  她动作一顿,随即睁开眼,微微仰起脸看他。

  被子里的温度,陡然升高了。

  她清晰地感觉到,他的身体绷得很紧。

  隔着薄薄的衣料。

  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苏醒。

  抵在她腿侧,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
  沈惊寒偏过头,耳根到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,一直蔓延到锁骨。

  他本就生得白。

  那层粉色便格外显眼。

  像白玉上晕开的一抹胭脂。

 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。

  江晚栀眯了眯眼,目光从他泛红的耳根一路滑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,忽然勾起唇角,嗓音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促狭。

  “灵器又苏醒了?”

  沈惊寒的呼吸明显一滞,那层粉红瞬间更深了。

  他抿着唇没说话。

  但浑身都在发烫。

  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。

  江晚栀看着他。

  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那一层层蔓延开来的粉红。

  从耳根到脖颈,从脖颈到衣领下若隐若现的胸膛。

 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
  说实话,她有点忍不住了。

  仔细想想,她好像也憋了不少日子了。

  眼下这个男人就躺在自己旁边,泛着诱人的粉色,呼吸微乱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
  她舔了舔唇,指尖顺着他锁骨往下滑,刚想再进一步——

  目光落在他身上缠着的纱布上。

  她停住了。

  那层纱布下还透着淡淡的血迹。

  是提醒着她,他还在康复中。

  就他现在这副样子。

  她要是不管不顾一折腾……

  他怕是真的要掉半条命。

  她咬了咬唇,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,只是收回手,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:“算了,先放过你”

  沈惊寒微微偏过头看她,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潮红,嗓音哑得不像话:“……我其实也……也,也……”想那个字,在嘴里很烫,烫到他怎么都不好意思说。

  “等你好了再说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,顺势轻笑“我可不想弄到一半还要叫医生”

  沈惊寒:“……”

  ‘砰——’

  房门突兀的被推开了。

  厉烬渊慵懒地靠在门框上,眸色沉得像窗外阴雨连绵的天。

  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听不出情绪“睡得香吗?我睡得不太好”

  江晚栀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“伤口疼,睡不着也正常”

  厉烬渊盯着她,没接话,目光却从她面无表情的脸,扫到床上那个面色不自然的沈惊寒,眸色又沉了几分。

  “你俩倒是睡得好啊”

  “嗯,的确睡得不错,你要是不打扰的话,我还想睡个回笼觉”

  语毕,她真的翻身,搂住了沈惊寒的腰。

  脸埋进他肩窝,动作自然,甚至带着一点故意。

  厉烬渊的眸子,越发阴沉。

  他什么都没说。

  一声冷冽的笑意,从薄唇里溢出来。

  下一秒,他抬脚,走了过来。

  沈惊寒搂着她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 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,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像一只护食的狐。

  江晚栀倒是不怕。

  她倒是要看看。

  他能怎么办。

  又能做什么?

  “很好”他声音越发阴沉“我刚好没睡好,那就一起”

  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
  江晚栀的身后,顺势贴上一个身影。

  沈惊寒:“……”

  江晚栀:“……”

  厉烬渊根本不顾及胸口的伤,直接贴着她后背,就那么埋在了她后脖颈。

  他的呼吸带着凉意,嗓音闷闷地传来:“昨晚失眠,我好困,让我睡会,嗯?”

  三个人,一张床。

  沈惊寒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,指节已经绷紧了。

  他浑身的气场彻底冷了下来,一双原本就没什么情绪的眸子,更是冷冽的让人发寒。

  然而,她身后的那个男人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睡着的地方。

  他没有再说话。

  只是又往她那边贴近了半寸。

  呼吸落在她颈侧,慢慢地,稳了下来。

  “厉烬渊,起开……”

  “江晚栀”他依旧闭着眼,沉闷的声音缓缓响起“你既把我当猎物,好歹关心一下,若猎物真死了,那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……”

  一夜未睡。

  他真的好累好困。

  江晚栀明显感觉得到,身后那个人大概是真的累了。

  他没有装,没有掩饰,就这样贴着她的后背,竟真的一点点沉沉睡了过去。

  沈惊寒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,无声地对她做口型:要走吗?

  不等江晚栀开口——

 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  房门没有关严,独孤砚听到动静,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
  他站在门边,目光扫过床上的三个人,神色没有太大波动。

  沈惊寒抬眸,看到了他。

  “你们再睡一会儿,还早”独孤砚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沉稳“九点半,起来吃早饭”

  他没有进来。

  昨晚他和厉烬渊在一个房间。

  自然知道,弟弟一夜未睡。

  他也知道,厉烬渊为什么会一夜未睡。

  可他没想到的是。

  推开门,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
  他睡得那么沉。

  沉得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  独孤砚站在门口,轻叹一口气,轻轻的关上了房门。

  这个弟弟,从小到大,再苦再难,都从不愿低头妥协。

  南邦的这些年,他好几次差点没熬过来。

  可给他打电话,永远都是一句“没事,死不了”

  他骄傲得像一把刀,宁可自己卷刃,也不肯让人看见缺口。

  可今天——

  他蜷在别人身后。

  而那个女人的身边,还躺着另一个男人。

  他竟生生忍下了,把自己的位置放的那么低……

  独孤砚的喉结,动了一下。

  胸口那点酸涩,为他弟弟,也为了他自己,没有来由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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