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鸣收回远眺的目光,转头看向掌舵的二嫂:“嫂子,船往那个方向开,速度放慢,千万别惊扰到水面。”

  二嫂钱晚柔没有多问,熟练调整船舵,渔船立刻放缓速度,如同海面浮萍一般,悄无声息朝着目标海域靠近。

  船舱里,五嫂唐晓芸好奇地探着脑袋,望向四周平平无奇的海面,满脸疑惑:“一鸣,这片海域看着没什么动静,底下有东西吗?”

  “有,一大群鱼。”陆一鸣淡淡应声,目光精准锁定系统标注的鱼群边界,片刻后开口叫停,“差不多,就在这里。鱼群潜伏在这片水域下方,我们今天把它们完整赶进网里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走进船舱,将船上配备的那副大围网拖了出来,又将提前备好的两根粗竹杠和几副木槌拎出。

  二嫂瞥见竹杠和木槌,眼眸微微一亮:“一鸣,你是打算敲船赶鱼?”

  “嫂子你懂这个法子?”

  “以前在码头听老渔民讲过,野生大黄鱼生性胆小,对水下声波敏感。有节奏的敲击声,能循序渐进把深水藏匿的黄鱼往浅处赶。只不过这法子太过考验经验,我只听过,从没见人真正成功过。”

  “那今天,咱们就试试。”

  陆一鸣当即动手布网,二嫂配合着缓缓绕行,大围网顺着船身缓缓铺入海中,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,网口完全敞开,浮球稳稳固定在海面,只待鱼群乖乖入套。

  “嫂子们,跟着我一起敲船帮,节奏放缓,均匀发力。”

  陆一鸣将两根竹杠架在船舷两侧,分别递给四嫂、五嫂一副木槌。

  “咚咚咚……”

  沉闷、规律的敲击声顺着船身传入海水,层层扩散,缓缓朝着深水底渗透而去。

  二嫂稳稳把控船舵,目光紧紧锁定海面,时刻观察水下动静。

  仅仅七八分钟,她便率先察觉异常:“底下有动静了!”

  原本平静的海面,泛起一片细碎的水花,水花范围在慢慢扩大。

  五嫂瞄了一眼水面:“咦,底下好像有动静?”

  陆一鸣没接话,继续敲竹杠。二嫂也没出声,但目光一直盯在水面上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整整二十分钟后,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——整片野生大黄鱼群,已完全进入围网包围圈。

  “停!”

  陆一鸣低喝一声,快步冲到船尾,双手发力猛拉网绳。海面的浮球、水底的沉子合拢,巨大的网兜猛地收紧,将整片鱼群牢牢锁在网中。

  随着网兜收紧,水花翻涌,鱼群在网里噼里啪啦地拍打水面。

  五嫂探着脑袋看了一会:“好像不少鱼……”

  四嫂也凑过来看了两眼,眼睛已经亮了。

  等陆一鸣把围网拉近船边,暮色里那一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大鱼终于清晰起来的时候,她才猛地倒吸一口气。

  “我的天,全是野生大黄鱼?!”

  陆一鸣目光扫过网中层层叠叠的鱼群,根据厚度和密度快速估算:“保守估计,一百多斤。”

  “一百多斤野生大黄鱼?!”

  李婷彻底失声,语气里满是极致的震撼。

  一旁的五嫂更是呼吸一滞,心脏砰砰狂跳,满脸不敢置信。

  她们常年靠海为生,最清楚野生大黄鱼的珍贵。

  野生大黄鱼极其稀缺难寻,向来有着“出水文物”的美誉,寻常渔民出海数月,未必能撞见一条品相上好的野生大黄鱼。

  在零六年的海鲜市场,普通小体型大黄鱼已然价格不菲,但凡重量超过两斤的精品野生大黄鱼,单价直接突破上千块,品相顶尖的更是有价无市,是各大酒楼争相抢购的顶级硬货!

  平日里能捞到一条,都算是天大的运气,如今一鸣一网直接捕捞一百多斤!

  “一百多斤……这得卖多少钱啊?”五嫂声音发颤,脑子已经不会转动了,“好几万?难道……难道真能破十万?”

 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几人的心神,嫂子们呼吸急促,眼底满是狂喜与激动,浑身都微微发烫。

  二嫂全程沉默伫立在船舵旁,话少的她没有出声惊呼,但紧握舵柄的手指早已下意识收紧,目光死死盯着水下翻涌的金色鱼群,嘴唇微微抿起。

  她混迹码头多年,见过无数渔获、无数大鱼群,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、品相绝佳的野生大黄鱼群,心底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另外两位嫂子。

  此时天色正值傍晚,夕阳余晖尚未彻底褪去,明亮的光线洒在海面,鱼身的金色光泽被冲淡不少,泛着淡淡的白金色,远不如黑夜中那般璀璨亮眼。

  就在陆一鸣准备动手起网时,二嫂忽然开口阻拦:“一鸣,先别急着起网。”

  陆一鸣转头看向她。

  “野生大黄鱼最忌强光暴晒。”二嫂凭借多年码头经验,认真解释道,“白天阳光直射起网,鱼身上的天然金鳞会快速褪色、发灰,品相直接大跌。鱼贩子最懂这个,一看是白天捕捞的,立马压价,一斤能差好多钱。等到天黑透、夜色暗沉再起网,全程避光运输,金鳞完整鲜亮,卖相最好,价格也能卖到顶峰。”

  陆一鸣眼底闪过赞许,顺势点头:“听嫂子的,我们等天黑再起网。”

  陆一鸣把围网主绳在船尾缆桩上牢牢系紧,留出足够余量,让网兜自然悬在水中。三人这才关掉渔船马达,让船只随着浮球轻轻晃动,静静等候夜幕降临。

  傍晚的余晖一点点褪去,海天交界处的橙红霞光彻底消散,漆黑的夜幕缓缓笼罩整片大海。清冷的月光洒落海面,搭配船头微弱的照明灯,刚好照亮周遭海域,又不会强光刺眼。

  “可以了,起网!”

  随着陆一鸣一声令下,三人合力动手收网。

  巨大的渔网被一点点拖拽收拢,水下的翻腾动静越来越大,一条条肥硕饱满的大黄鱼争先恐后跃动,生机十足。

  第一条大黄鱼被拖进船舱的瞬间,五嫂忍不住轻呼一声。

  她蹲在船舱边,怔怔看着眼前的大鱼,夜色微光下,这条大黄鱼通体金灿灿,鳞片细密紧实,如同镀上了一层纯正金粉,流光熠熠,耀眼夺目。

  五嫂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触碰鱼身,满眼惊叹:“这真的是鱼吗?看着跟一块块小金条似的,也太好看了!”

  四嫂李婷连忙凑上前,随手捞起一条托在掌心,反复打量,久久回不过神:“我赶海、看渔获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颜色这么正、这么漂亮的大黄鱼,简直太稀奇了。”

  二嫂站在后方静静看着满舱金灿灿的渔获,清冷的眉眼渐渐柔和,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平日里内敛寡言的她,这细微的神情,已然是极致的欣喜与认可。

  五嫂兴致勃勃地蹲在舱边数鱼,数到三四十条就彻底乱了,索性干脆放弃,抬头满脸激动地喊道:“一鸣,咱们家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!这一网,直接翻身了!”

  这话一出,船舱里响起轻快的笑声。

  四嫂笑得眉眼弯弯,二嫂也微微侧头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
  陆一鸣看着满舱天价渔获,也是露出了笑容。

  有系统,就是好啊!

  “赶紧遮光,别毁了品相。”

  他立刻从船舱翻出一块深色篷布,三位嫂子连忙搭手,四人合力将整片鱼舱盖住,杜绝光线渗入。同时将船头照明灯挪到篷布外侧,全程避光保存。

  “返程路上也全程盖紧,一点光都不能透。”

  二嫂点头应下,发动马达,渔船调转船头,朝着码头方向平稳返航。

  夜色静谧,海风轻拂,船头的灯光照亮前路,密闭的鱼舱里,时不时传来大黄鱼翻身滑动的沙沙声响,沉甸甸的渔获压得船身微微下沉,格外踏实。

  五嫂蹲在篷布旁,轻轻按压着鼓鼓囊囊的鱼堆,掰着指头算:“一斤多到两斤多,一百多斤……按一斤大几百算,那不得八九万、十万块?”

  她越算越激动,“一鸣,咱们这是直接翻了天啊!”

  李婷笑着打趣:“不管卖多少,这笔钱足够给你买好几身新衣服、新首饰了。”

  五嫂眼睛发亮,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我可太期待了!跟着一鸣,我们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!”

  狭小的船舱里,欢声笑语不断,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欣喜。

  沉甸甸的满舱黄金渔获,载着一家人的希望,趁着夜色,向着岸边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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