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那天早上,老太太叫住了阿豆。

  “先生。”她说,“你叫什么。”

  阿豆站在门槛外头。

  “我姓什么,不要紧。”

  “我说的是名字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跑这么远,来问一根针,我得知道叫我往哪儿谢。”

  阿豆想了一会儿。

  他在门槛上蹲下来。

  “大娘。”他说,“您要是真想谢,不用记我的名。”

  “那记什么。”

  “记一句话就行。”阿豆说。

  “什么话。”

  “救人的,不用记住名字。”

  老太太没听懂。

  “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
  阿豆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一支炭。

  他在纸上写了三个字,写完递给老太太。

  那三个字是:不用谢。

  “您不识字。”他说,“我念给您听。”

  老太太把手缩回去。

  “我记着那句话就够了。”

  阿豆把纸折起来,收进怀里。

  他站起来,往村口走。

  走出十几步,老太太在门口喊他。

  “先生!”

  阿豆回头。

  “那个往南走的,”老太太说,“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  阿豆站住了。

  老太太站在门口,太阳照着她的白头发。

  “他走的时候,我问他叫什么。”她说,“他也说,救人的,不用记住名字。”

  阿豆往村外走的时候,脚下是化了一半的雪。

  他走了大半里地,才在路边停下来。

  他站在那儿,站了一会儿。

  他在想那句“救人的,不用记住名字”。

  这句话,他不是头一回听见。

  前几年在南屿,那个老庙祝说过一回;去年在庙门口,陈九转述过一回;今天,从这海边的一个老太太嘴里,又听见一回。

  三处,隔了三千里的路,隔了几十年,说的却是同一句话。

  阿豆把这句话记在册子上。

  写完,他把册子合上,用手按了按。

  他在路边又站了一会儿,才接着往前走。

  走到码头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
  陈九的人等在跳板边上。

  “上船吧。”那人说,“再晚,风就起来了。”

  阿豆上了船。

  船离了岸,岸上的灯一点一点往后头退。

  他在船头坐下,把册子抱在怀里。

  风大,纸页被吹得翻起来。

  他伸手压住。

  压着纸的时候,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
  那个往南走的游医,二十年前留了一根针。

  这二十年,针没挪过地方。

  可这二十年,它没扎过一个人。

  阿豆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册子。

 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,又念了一遍。

  救人的,不用记住名字。

  那照看这根针的人呢。

 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风把衣角吹了起来。

  他想起庙里那根真针。

  那根针在正堂上摆了二十年,玻璃罩着,香火供着,谁也不许碰。

  而这边的老太太,把针插在灶台缝里,插了二十年,天天擦。

  两根针,一南一北。一根让人拜,一根让人用。

  阿豆掏出册子,把这一趟记的东西又看了一遍。

  三行字。

  石塘村何氏,针一根,插灶台缝中,二十年不改其位。

  针尾缠线三层,平安结,收口很小。

  此针出自南来的游医,未留名。

  阿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
  风从海上过来,吹得路边的草往一边倒。

  他朝着老太太拱了拱手,转过身,往村外去了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最新章节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