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阿豆被带到正堂。
堂上坐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，坐得很正，穿一身青色法服。
他是这庙里主事的，别人叫他小医正。
老医正已死了。他是从南屿那边过来的。
他袖子里有人。
左右的执事站了一屋子。
小医正看了一眼阿豆。
“几个人来的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会扎针的，就你一个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庙外扎了针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知道规矩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既然知道。”小医正说，“那就该照规矩办。”
“什么规矩。”
“谁认的针，谁的病人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你用的是外来的针。”
“你抢了针王的病人。”
“他不是针王的病人。”阿豆说，“他是个病人。”
“针王救不救他？”
“救不了。”
“救不了也不归你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他等，是等针王。”
“他等死了呢。”
“那是他的命。”
堂上很静。
小医正把手放在膝上。
“你还是年轻。”他说，“我见的人多了。有人死了，家里不怪庙，怪自己心不诚。”
“这就是这里的规矩。”
阿豆听完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左右的人拦他。
他没抬手，只是站着。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小医正说。
阿豆开口了。
这一回，他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不高，可堂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我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我先不认他。”
堂上没人动。
有人咳了一声。
小医正的手，在膝上握紧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，我是他的徒弟。”阿豆说，“我不认他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。”
阿豆抬手，指向堂上那尊像。
“就是他。”
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安静到能听见外头有人上香，香灰落在炉底的声音。
小医正站起来。
他没让人动手。
他绕着阿豆走了半圈。
“你知道这城里多少人吗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四万一千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会扎针的，连我在内，十一个。”
“十一个人，救四万一千人。”
“我一天看三十个，看不完。”
“剩下的怎么办。”
阿豆没答。
“他们得等。”小医正说，“等不来，就得信点什么。”
“信了的人，活着的多。”
“不信的人，活着的少。”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要是在这儿，他也得讲这个理。”
“我师父不在这儿。”阿豆说。
“他来了就好了。”
“他来了不好。”阿豆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一来，你们就更讲这个理了。”阿豆说。
堂上有人动了一下。
小医正的脸沉下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阿豆说的还是那一句。
一个字都没改。
堂上每一个人都听清了。
“我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我先不认他。”
堂上没人动。
这一回，没有人咳。
小医正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要是把这话带出去，”他说，“城里有人会跟你拼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说。”
“我师父让我到了医堂再说。”阿豆说，“我到了。”
小医正没再说话。
他朝左右摆了一下手。
带下去的时候，阿豆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。
说话的人很多。
不是一个人。
堂上坐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，坐得很正，穿一身青色法服。
他是这庙里主事的，别人叫他小医正。
老医正已死了。他是从南屿那边过来的。
他袖子里有人。
左右的执事站了一屋子。
小医正看了一眼阿豆。
“几个人来的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会扎针的，就你一个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在庙外扎了针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知道规矩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既然知道。”小医正说，“那就该照规矩办。”
“什么规矩。”
“谁认的针，谁的病人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你用的是外来的针。”
“你抢了针王的病人。”
“他不是针王的病人。”阿豆说，“他是个病人。”
“针王救不救他？”
“救不了。”
“救不了也不归你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他等，是等针王。”
“他等死了呢。”
“那是他的命。”
堂上很静。
小医正把手放在膝上。
“你还是年轻。”他说，“我见的人多了。有人死了，家里不怪庙，怪自己心不诚。”
“这就是这里的规矩。”
阿豆听完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左右的人拦他。
他没抬手，只是站着。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小医正说。
阿豆开口了。
这一回，他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不高，可堂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我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我先不认他。”
堂上没人动。
有人咳了一声。
小医正的手，在膝上握紧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我说，我是他的徒弟。”阿豆说，“我不认他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。”
阿豆抬手，指向堂上那尊像。
“就是他。”
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安静到能听见外头有人上香，香灰落在炉底的声音。
小医正站起来。
他没让人动手。
他绕着阿豆走了半圈。
“你知道这城里多少人吗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四万一千。”小医正说，“会扎针的，连我在内，十一个。”
“十一个人，救四万一千人。”
“我一天看三十个，看不完。”
“剩下的怎么办。”
阿豆没答。
“他们得等。”小医正说，“等不来，就得信点什么。”
“信了的人，活着的多。”
“不信的人，活着的少。”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要是在这儿，他也得讲这个理。”
“我师父不在这儿。”阿豆说。
“他来了就好了。”
“他来了不好。”阿豆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一来，你们就更讲这个理了。”阿豆说。
堂上有人动了一下。
小医正的脸沉下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阿豆说的还是那一句。
一个字都没改。
堂上每一个人都听清了。
“我是他的徒弟。”
“我先不认他。”
堂上没人动。
这一回，没有人咳。
小医正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要是把这话带出去，”他说，“城里有人会跟你拼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说。”
“我师父让我到了医堂再说。”阿豆说，“我到了。”
小医正没再说话。
他朝左右摆了一下手。
带下去的时候，阿豆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。
说话的人很多。
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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