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阿豆在院子里等着。

  他没洗脸,衣裳穿得整整齐齐。

  “师父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我去。”

  赵闲正在打井水。

  他把桶提上来,倒在盆里。

  “为什么你去。”

  “因为我不信您。”

  赵闲的手停了停。

  “你说什么。”

  “您昨天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阿豆说,“您说,得找个不信您的。”

  “我学的头一天,您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
  “哪一句。”

  “您说,谁讲的都别信,手上的病人信了才算数。”

  赵闲把水倒完。

  “那你去了,做什么。”

  “我去看看人。”阿豆说。

  “看什么人。”

  “画上那庙前头,画了一排站着的人。”阿豆说,“我想知道他们站着做什么。”

  “他们要是站着等的,我就等。”

  “他们要是跪着等的,我就把他们扶起来。”

  赵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  “你才十九。”

  “我学了九年。”

  “你出过最远的门,是去枣县。”

  “这回远。”阿豆说,“远的地方,病一个样。”

  赵闲没再拦。

  他进屋,把针囊拿出来。

  囊口解开,里头是母亲那排针。

  他看了半晌,从那一排最里头,抽出一枚。

  那枚针短,比别的都短一截。

  是当年引路人带来的那枚断针,后来接上的。

  不是原样的,是接过的。

  接痕在中间,摸得出来。

  “拿这枚。”赵闲说。

  阿豆双手接了。

  “师父,这一枚……”

  “这一枚是两截接起来的。”赵闲说,“你带着它。”

  “为什么带它。”

  “因为它是断过的。”赵闲说。

  他把针囊合上。

  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
  “您说。”

  赵闲走到他跟前,把话说了。

  声音很低。

  阿豆听完,站着没动。

  “记住了?”

  “记住了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说。”

  “该说的时候。”

  赵闲点头。

  “先别急着走。”他说,“去码头之前,还有三个人要见你。”

  头一个是秦霜。

  她给了阿豆一样东西。

  是一个布包,里头包着三片薄铁。

  “护心的。”她说,“别的地方用不上。”

  “怎么用。”

  “贴着肉。”秦霜说,“刀砍上去,能卸一半力。”

  “海上没有刀。”

  “海上什么都有。”秦霜说。

  第二个是柳三变。

  他给了阿豆一册货单。

  单子上写着船上的每一样东西,写在哪儿,还剩多少。

  “你要是回不来,”柳三变说,“这单子得有人在。”

  “师叔,这话不吉利。”

  “吉利不吉利,单子都在。”柳三变说。

  第三个是赵闲。

  他没给东西。

  他从案上拿了一张纸,写了两行字,吹干,折起来,塞进阿豆的袖子。

  “这个,到了那边的医堂再看。”

  “现在不看?”

  “现在不看。”

  阿豆把袖子按了按。

  那天晚上,他把包袱打了三遍。

  第一遍打得太松,第二遍塞了太多。

  第三遍,他把秦霜那三片铁摆在最底下,把针囊压在铁上。

  包袱系好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
  阿豆背起包袱,出了门。

  走到巷口,他回了一下头。

  堂里没有动静。

  他站了一会儿,把包袱往上提了提。

  “走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最新章节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