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把纸摊在案上。
一共七张。
有的只剩半张，边上有烧过的痕。
"这些信，是我从松江带回来的。"
萧元道："信可以伪造。"
"信可以。"赵闲说，"纸不行。"
他举起一张。
"盟主看这纸。"
"江南的纸帘纹粗，北边的纸帘纹细。"
"这一张，帘纹是细的。"
"北边的纸，怎么会在太湖的会上用。"
他又举起另一张。
"再看这角上，有一行小字。"
"是户部的批号。"
"三皇子府的药材，年年由户部拨。拨一次，编一个号。"
"这一批的号，排到二十一年前的秋。"
他把纸放平。
"信上写的是医盟的事，纸却是宫里拨药用的纸上撕下来的。"
"写字的人，手边放着药纸。"
"这种纸，只有三皇子府上有。"
萧元道："这一句，就凭你一张口。"
"不凭我的口。"赵闲说，"凭角上的号。"
他指着一行小字。
"这个号，是内廷药纸的号。"
"医盟的纸，号是另一个样式。"
"王爷懂纸。"
"我不懂纸。"赵闲说，"松江府的一个书吏懂。"
"他替三皇子府核了三年药账。"
"这个人，现在还活着。"
厅里一下静了。
厅里没人出声。
赵闲又拿起一张。
"再看这火漆印。"
"一个印是医盟的。"
"一个印是府里的私记。"
"两个印，落在同一张纸上。"
他把那张纸对着光。
"这张纸上的漆，是暗红的。"
"府里的私记漆，用的是银朱。"
"医盟的会漆，用的是朱砂。"
"两种漆落在一处，谁也说不清是谁先盖的。"
"可有一点说得清。"
"这两个印，得两方同时在场才盖得上。"
他把那张纸放下。
"一张纸上，有江南的漆，有内廷的纸。"
"中间就是路。"
萧元道的手，垂在身侧。
"王爷拿几张废纸，就想动摇医盟。"
"我不想动摇医盟。"赵闲说，"是盟主动摇的。"
他把纸收起来。
"我只说一句。"
"二十一年前，医盟签的那张方子，后来死了人。"
"签方的人，一个死了，一个断了手，一个升了。"
"这三个人，都在医盟里。"
"盟主执掌医盟多年。"
"这三个人是谁，盟主最清楚。"
这句话落下去，厅里炸了。
先站起来的是西边一排老医生。
"医盟就是医盟，方子不能外传，这是祖宗规矩。"
"规矩不能坏。"
东边也有人站起来。
"什么规矩。"一个瘦高个子的老人说，"二十一年前那张方子，谁签谁死。"
"这规矩早就脏了。"
"脏了的规矩，留着做什么。"
西边："你敢骂祖宗。"
东边："我只骂签了字的。"
两拨人隔着厅堂对喊。
有人拍案，有人摔了茶盏。
一个年轻的医生想去劝，被人推了一把，退回来。
西边越喊越凶。
东边也不退。
有个老医生把手里的茶盏举起来，要摔，被人按住了。
郑老站在东边最前头。
他没有喊。
他一双眼，一直看着西边那一排。
像是在认人。
东边有人喊了一句。
"那张方子，是谁签的，药库里有账。"
"账上写得明白。"
赵闲转过头。
"谁的账。"
"医盟的账。"那人说，"进出都记。"
秦霜走到赵闲身边，低声。
"要不要拦。"
"不拦。"赵闲说，"让他们吵。"
"吵起来，谁是软的，谁是硬的，一眼就看得出。"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柱子上。
赵闲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。
信是证据，账也是证据。
可证据要落到一个人头上，才算数。
今天落在萧元道头上，只够让医盟裂开。
要落到第三个人头上，得自己去找。
吵到最凶的时候，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"常先生来了。"
一共七张。
有的只剩半张，边上有烧过的痕。
"这些信，是我从松江带回来的。"
萧元道："信可以伪造。"
"信可以。"赵闲说，"纸不行。"
他举起一张。
"盟主看这纸。"
"江南的纸帘纹粗，北边的纸帘纹细。"
"这一张，帘纹是细的。"
"北边的纸，怎么会在太湖的会上用。"
他又举起另一张。
"再看这角上，有一行小字。"
"是户部的批号。"
"三皇子府的药材，年年由户部拨。拨一次，编一个号。"
"这一批的号，排到二十一年前的秋。"
他把纸放平。
"信上写的是医盟的事，纸却是宫里拨药用的纸上撕下来的。"
"写字的人，手边放着药纸。"
"这种纸，只有三皇子府上有。"
萧元道："这一句，就凭你一张口。"
"不凭我的口。"赵闲说，"凭角上的号。"
他指着一行小字。
"这个号，是内廷药纸的号。"
"医盟的纸，号是另一个样式。"
"王爷懂纸。"
"我不懂纸。"赵闲说，"松江府的一个书吏懂。"
"他替三皇子府核了三年药账。"
"这个人，现在还活着。"
厅里一下静了。
厅里没人出声。
赵闲又拿起一张。
"再看这火漆印。"
"一个印是医盟的。"
"一个印是府里的私记。"
"两个印，落在同一张纸上。"
他把那张纸对着光。
"这张纸上的漆，是暗红的。"
"府里的私记漆，用的是银朱。"
"医盟的会漆，用的是朱砂。"
"两种漆落在一处，谁也说不清是谁先盖的。"
"可有一点说得清。"
"这两个印，得两方同时在场才盖得上。"
他把那张纸放下。
"一张纸上，有江南的漆，有内廷的纸。"
"中间就是路。"
萧元道的手，垂在身侧。
"王爷拿几张废纸，就想动摇医盟。"
"我不想动摇医盟。"赵闲说，"是盟主动摇的。"
他把纸收起来。
"我只说一句。"
"二十一年前，医盟签的那张方子，后来死了人。"
"签方的人，一个死了，一个断了手，一个升了。"
"这三个人，都在医盟里。"
"盟主执掌医盟多年。"
"这三个人是谁，盟主最清楚。"
这句话落下去，厅里炸了。
先站起来的是西边一排老医生。
"医盟就是医盟，方子不能外传，这是祖宗规矩。"
"规矩不能坏。"
东边也有人站起来。
"什么规矩。"一个瘦高个子的老人说，"二十一年前那张方子，谁签谁死。"
"这规矩早就脏了。"
"脏了的规矩，留着做什么。"
西边："你敢骂祖宗。"
东边："我只骂签了字的。"
两拨人隔着厅堂对喊。
有人拍案，有人摔了茶盏。
一个年轻的医生想去劝，被人推了一把，退回来。
西边越喊越凶。
东边也不退。
有个老医生把手里的茶盏举起来，要摔，被人按住了。
郑老站在东边最前头。
他没有喊。
他一双眼，一直看着西边那一排。
像是在认人。
东边有人喊了一句。
"那张方子，是谁签的，药库里有账。"
"账上写得明白。"
赵闲转过头。
"谁的账。"
"医盟的账。"那人说，"进出都记。"
秦霜走到赵闲身边，低声。
"要不要拦。"
"不拦。"赵闲说，"让他们吵。"
"吵起来，谁是软的，谁是硬的，一眼就看得出。"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柱子上。
赵闲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。
信是证据，账也是证据。
可证据要落到一个人头上，才算数。
今天落在萧元道头上，只够让医盟裂开。
要落到第三个人头上，得自己去找。
吵到最凶的时候，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"常先生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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