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”

  王威抬手一召,随即含笑点头,“送李统军回营,把这几口箱子一并带上。”

  他目光扫过李宣,笑意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
  亲卫应声而动,抬箱出殿。

  “李统军,今日好生歇息。”

  “明日大军照常开拔。”

  “本官等着你再立新功。”

  李宣抱拳,声如金石:“定不负留守所望。”

  话落,便随亲卫转身离去。

  待殿门合拢,王威侧首看向高君雅,挑眉一笑:“如何?”

  高君雅轻抚胡须,缓缓道:“寒门出身,无党无派,没靠山也没牵扯。”

  “正是朝廷眼下最缺的将才。”

  “堪用。”

  “抢在李渊前头拉拢此人,确是先手之利。”

  王威眸色微沉:“只盼他能走得更稳、更远。太原若真让他一人坐大,咱们的日子,可就难了。”

  ……

  营舍内,十口箱子整整齐齐排开。

  李宣掀开其中几口……二十二套明光铠,寒光凛凛,甲片密实,覆顶护颈、裹胸束腰、连膝护胫,面甲只留双目,堪称当今最硬的铁壳子。

  寻常刀枪劈砍,根本啃不动;除非遇上臂力千钧的猛将,或特制破甲箭,否则就是块活铁盾。

  一套明光铠,在市面上值二十两白银。民间还在用五铢钱,一两兑一千五百文……二十两,够寻常人家十年嚼用。

  他又踱到另两口箱子前,掀盖一看:白花花的银锭堆得半满。粗略一估,少说五百两往上。

  这份重礼,摆明了不是犒赏,是押注。

  王威他们忌惮李渊,早把太原当成了角力场。

  如今军中能打的,刘弘基、段志玄……哪个不是李渊旧部?他们急着扶一个没根没底的统军起来,既为防李渊一家独大,也为日后分权埋钉子。

  李宣掂了掂手里一块银锭,嘴角微扬:“真舍得下本钱啊……”

  “二十二套铠,四百多两;这两箱银子,又添五百两。”

  “嘴上表个态,换这实打实的好处……不拿白不拿。”

  “况且,他们八成已飞奏江都,说我是孤臣,无党无派,干净利落……升迁,怕是快了。”

  念头一闪,他心念微动,两口银箱无声没入储物空间。如今属性涨了,空间也跟着宽裕,装下这些,还空着大半。

  【属性面板】

  唯一宿主:李宣

  年龄:18岁

  身份:大隋太原郡守备军【统军】

  力量:1085

  体质:955

  敏捷:775

  精神:785

  寿命:88年+3550天

  修炼攻法:【炼体功】(主修筋骨,增力强身)

  技能:高级箭术(275/300),中级黄阶下品行军刀法(50/200),初级玄阶下品一击斩(15/100),黄阶上品拔刀斩(1/100)

  储物空间:8立方

  “全属性破八百,就在这几仗之间了。”

  “杀敌涨的,九成落在力气和筋骨上……正合我用。”

  他盯着面板,唇角微扬。如今这一身力气,十个壮汉加起来也未必扳得动他一根手指。

  “主上!”

  “弟兄们都在外头候着了!”

  张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按捺不住的热切。

  李宣应声抬步,拉开营舍木门。

  门外,亲卫们列得笔直。人人带伤,绷带渗血,可眼神亮得灼人……今儿要学的,是保命的刀法,是真能在乱军里活下来的本事。

  “屋里有东西,搬出来。”李宣朝张明一点头。

  “得令!”

  张明一挥手,众人鱼贯而入,不多时,几口箱子已抬至院中。

  “开箱。”李宣笑着示意。

  “喏!”

  张明一把掀开最上面的箱子,其余亲卫也立刻动手,纷纷打开各自面前的木箱。

  箱盖一掀,所有人齐齐愣住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  ……明光铠!

  新兵们大多没听过这名字,可张明在军中混了多年,一眼就认了出来,当场失声:“明光铠!”

  嘴八也跟着脱口而出,声音发紧。

  他猛地转身,朝李宣抱拳,手还微微抖着:“主上……这可是大隋顶配的甲胄!听说只有天子亲卫、或是正经三品以上将军才配穿!”

  “您这……这……”他指着箱子里那套套寒光凛凛的铁甲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
  李宣神色平静,只淡淡一笑:“上头那位将军瞧得上我,特批了二十二副明光铠,连同配套的战刀一并赐下。”

  其他箱子陆续打开……二十二柄精铁战刀整整齐齐码在红绸之上,刀鞘乌沉,刃口未出鞘已透杀气。

  全是王威亲自点的货,半点不含糊。

  这刀,一把就得五两银子;这甲,更是金贵得能换小半座庄子。

  乱世里,刀越利,甲越硬,命就越长。

  “分下去。”李宣嗓音不高,却没人敢迟疑。

  “喏!”张明应得响亮,眼底发亮。

  穿上这身,战场上挨一刀不破皮,正面撞上去也能扛住三五下狠劈……除非对方专挑咽喉、眼窝这种地方捅。

  他立刻转身招呼:“兄弟们,来领甲!”

  “明光铠!大隋最好的甲!从头护到脚,只剩脖子和脸露在外头!”

  “比咱们原先那身强太多了……只要不累垮、不被围死,活命机会至少翻一倍!”

  新兵们这才恍然:怪不得张明他们激动成那样。原来不是什么好东西,是真能保命的硬货!

  顿时人人摩拳擦掌,争着上前领甲。旧甲随手一甩,谁还稀罕?

  片刻后,十七名亲卫全换了装……黑铁甲片冷硬贴身,面甲一扣,活像十七尊刚出炉的铁铸战神。再配上新刀,腰杆一挺,杀气就往人脸上扑。

  “不愧是明光铠!”有人低头摸着胸前护心镜,啧啧叹,“除了脖颈和面门薄些,别的地方,箭都难啃动!”

  “要是拉起一支万人明光铠队伍,别说以一当二,正面硬刚三倍敌军,照样敢打!”

  李宣站在队列前,目光扫过这一排铁甲森森的汉子,心里也踏实了几分。

  他点点头,朗声道:“好!今日起,教你们一套刀法……行军刀法。”

  “不讲花架子,只教怎么最快、最准、最狠地砍倒敌人。”

  “先练最基础的三招。练熟了,后面更狠的,自然教你们。”

  话音刚落,众人齐声应道:“谢主上!”

  ……

  阳直县。

  夜色压城。

  这座被叛军占下的县城,表面静悄悄,实则早烂到了根里。

  没规矩的造反队伍,撑不了多久。

  自打进了城,征丁、烧屋、抢粮、杀人、糟蹋女人……该干的坏事,一样没落下。

  民心散了,根基塌了,连自己人都开始偷偷逃。

  此刻,城门大敞,满街都是拖着断腿、捂着伤口、互相架着往回跑的叛军。

  建制没了,号令乱了,连旗号都歪斜着插在泥地里。

  “报……!”

  一声嘶喊撕裂夜色。

  县衙后堂外,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冲进来,“噗通”跪倒,额头磕在青砖上:“大将军!太原那边……败了!”

  “田临将军阵亡!另三位将军……全殁了!”

  “请大将军示下!”

  话音未落……

  “砰!”

  房门被一脚踹飞。

  甄翟儿赤着上身,裤衩松垮,头发湿漉漉的,明显刚从屋里冲出来。门缝里还能瞥见床上一团凌乱的锦被,还有半截雪白手腕缩进被角。

  他嗓子都劈了:“你说啥?!”

  校尉头垂得更低:“田……田将军……战死了……太原攻城军……全垮了……”

  “放屁!”甄翟儿一拳砸在门框上,木屑纷飞,“我给了他五万人!云梯、撞车、火油全配齐了!这才几天?!”

  校尉肩膀直颤:“大将军……城里……到处都是溃回来的弟兄……”

  甄翟儿脸色灰败,手指攥得咯咯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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