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关之内——

  李宣刀锋不止,血战不休,叛军成片倒下,属性点滴入账。

  有此等超凡战力坐镇,攻城掠地,不过举手之劳。

  对他而言,破敌,从来不算难事。

  待尉迟恭率军杀入城内,这一仗,便再无任何变数。

  城内郡府!

  薛举披挂玄铁重铠,肃然端坐于帅位之上。

  殿中尚有数员悍将按剑而立。

  在他看来,这一局守势已臻至密——城垣如铁,军心似磐,步步为营,稳若泰山。

  “主公!”

  “李宣已挥师叩关!”

  “这半年来,我军日夜夯墙、浚壕、砺刃、整甲,士卒枕戈待旦,民心坚如金石。李宣纵是猛虎下山,也休想撞开这铜关铁锁!”

  薛举帐下一员骁将抱拳朗声,眉宇间尽是笃定。

  “李宣此人……”

  薛举缓缓开口,嗓音低沉,“确是当世罕见的战阵魁首。”

  “传闻他每临战阵,必一马当先,刀劈箭雨,血染征袍;麾下将士视其如神明,赴死不旋踵。如今他兵锋直指,足见京畿之乱未损其分毫锐气。”

  “诸君切记——纵布防周全,亦不可存半分侥幸。此战,只许胜,不容失。”他面色冷峻,一字一顿。

  提起李宣二字,他额角青筋微跳,眼神里压着沉沉忌惮。

  前番李轨兵败身死的惨状犹在眼前,那场溃败像根刺,扎得他寝食难安。

  纵已苦心经营数月,城高壕深、甲坚兵利,他心底仍像悬着块千斤石——毕竟,李宣从未输过一场仗。

  忽地——

  “报——!”

  一声嘶喊撕裂殿内凝滞的空气。

  一名亲卫踉跄闯入,甲胄歪斜,面无人色,声音抖得不成调:

  “启禀主公!大事不妙!”

  “外城门……破了!”

  “李宣!隋将李宣……已杀进来了!”

  话音未落,薛举霍然起身,脸色霎时铁青。

  “绝无可能!”

  “我亲自督建的瓮城、三重闸门、火油槽、拒马桩……哪一处不是铜浇铁铸?”

  “他如何破门?怎么破门?!”他一步踏碎脚边木案,怒目圆睁。

  “主公……他不是人!”

  那亲卫扑跪在地,牙关打颤:“他单刀跃起,一刀劈下——刀光如电,无声无影,却把三丈厚的包铁城门生生斩成两截!连门后青砖都崩成齑粉!”

  “那一刀下去,十几条汉子当场断作两截,二十步内无人能站直身子……”

  “他是修罗转世!是夜叉临凡啊!”

  “主公,快撤吧!再迟就来不及了!”

  薛举眉头拧成死结。

  若非认得这是贴身亲卫,他几乎要斥其疯癫。

  妖法?鬼神?

  一刀横扫,尸横遍野?

  荒诞不经!纯属妄语!

  “胡扯!”他厉声喝断,“天下何来妖魔?不过奸佞惑众、乱军耳目罢了!”

  “你若再信口开河,动摇军心,军法从事!”

  “主公!”

  亲卫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“句句属实,属下亲眼所见!”

  “李宣……真已率军杀进城了!请主公速决!”

  他不敢再提“妖法”二字,可字字皆是血淋淋的实情。

  “仁果!”

  “奚道宜!”

  薛举目光如刀,劈向左右二将:“外城驻两万精锐,内城尚有我亲卫万骑、铁甲两万——命你二人即刻点兵驰援外城,务必把李宣给我剁成肉泥,赶出城去!”

  此时退,便是崩盘。

  数月心血,一朝溃散;将士胆魄,顷刻瓦解。

  唯有一搏——趁城未失、势未倾,合围反扑,方有一线生机!

  “末将领命!”

  薛仁果与奚道宜轰然应诺,转身大步而去。

  “诸位将军!”

  薛举环视满殿将校,声如金石:“我薛举在此立誓——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绝不弃城半步!”

  “愿随主公,死战到底!”

  众人齐刷刷起身,甲叶铿锵,吼声震梁。

  听罢此言,众人心头那点惶意,竟被一股滚烫的血气压了下去。

  “去!”

  薛举抬手一挥,语气稍缓:“我军据高而守,凭坚而御。纵有疏漏,也不至于让官军如入无人之境!”

  待诸将疾步而出,殿内只剩空寂。

  薛举缓缓坐回帅椅,指节捏得泛白。

  他侧首,压低嗓音,朝那亲卫问:“李宣……真会那等邪术?”

  亲卫凑近半步,喉结滚动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:

  “主公……千真万确。”

  “城门不是撞开的,是被他凌空一刀劈开的。”

  “铁皮裹木,硬如生铁——在他刀下,脆得像纸。”

  “一刀下去,三十个弟兄倒了一片;两刀之后,百步之内再无活人站立……”

  “主公,这李宣……真不是人。”

  薛举面色阴沉如墨:“莫非……真是鬼魅附体?”

  他不信神佛,可眼前这亲卫,断不敢拿脑袋哄骗他。

  城中——

  杀声未歇,血浪翻涌。

  李宣策马突进,胯下龙血宝马四蹄踏火,冲势如山崩海啸。

  叛军阵列尚未合拢,便被撞得七零八落——不是死于刀锋,便是被马首撞得骨断筋折,脑浆迸裂。

  猛兽奔袭,也不过如此。

  “斩杀叛军一人,得内力一点……”

  “斩杀队正,全属性+1,寿增十日,获银十两……”

  “斩杀郎将,全属性+20,寿增二十日,获银二十两……”

  “斩杀叛军一人,得体质一点……”

  他刀光泼洒,寒芒纵横,每一击都裹着摧枯拉朽之势。

  身后亲卫铁骑如黑潮奔涌,张明领头,人人悍不畏死,刀锋所向,叛军盾阵如纸糊般撕裂。

  尉迟恭率部破城而入,铁甲洪流碾过街巷,势如破竹。

  整座城池,已成修罗场——喊杀声、金铁声、哀嚎声、烈火噼啪声,搅作一团。

  在李宣刀锋与铁蹄的双重绞杀之下,叛军节节倒退。

  外城防线,彻底崩塌。

  纵有援兵填入缺口,也挡不住那柄劈开城门的刀,更挡不住那支踏着尸山血海而来的铁骑。

  时间一寸寸滑过指尖。

  又熬过了两个时辰。

  郡府大殿里,空气凝滞如铁。

  “报——!”

  “启禀主公!”

  “外城防线全崩了!”

  “李宣已破东门,直扑内城!弟兄们血流成河,挡不住了!”

  “报——!”

  “大公子率残部退守官道南口!”

  “报——!”

  “我军建制溃散,将士死的死、残的残,拼到最后一口气也拦不住!”

  话音未落,又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跌撞而入,甲叶上还挂着碎肉和泥浆,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如今……连号令都传不出三步远了!”

  大殿中,急报接二连三砸下来,每一声都似重锤擂在薛举心口。

  他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脸色由铁青转为灰败。

  “我五万精锐,怎会一触即溃?”

  “不是说李宣只带了两万出头?凭这兵力,怎敢硬啃酒泉?”

  “天险在手,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……为何?为何连半日都撑不过?”他喃喃自语,额角冷汗涔涔,却怎么也想不通那支黑甲铁骑为何能撕开铜墙铁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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