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修仁眯眼远眺,嘴角微扬:“城里六万人,凭墙据守,不跟他们硬碰,耗也能耗死他们。”

  “再说,我带来的那一万胡骑,可不是临时拉来的青壮,是实打实的刀口舔血的悍卒。”

  李伯玉松了口气,拱手道:“全仗安将军了。”

  “少将军只管放心。”安修仁拍了拍腰间横刀,一笑:“这一仗,隋军,休想迈过这道城门。”

  ……

  城外,隋军阵势已成。

  两万步卒居前,盾戈森然;一万铁骑压后,马蹄无声。

  杀气沉沉,静得瘆人。

  李宣策马立于阵前,目光钉在城楼上。

  单雄信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:“将军,看来叛军打定主意缩在城里死守,不肯出战。”

  他略一停顿,补了一句:“咱们攻城器械没带几件,真要强攻,得先赶制云梯、冲车……怕是要耽搁些日子。”

  “别人靠云梯撞车攻城,你觉得我得用那玩意儿?”李宣侧过脸,嘴角一扬。

  樊文举一愣:“将军打算怎么破城?”

  “单将军。”

  “等我劈开城门,我这两百亲骑立刻突入……你带一万铁骑,紧咬不放,趁乱直插城心,一鼓作气拿下!”李宣声音沉稳,不容置疑。

  单雄信抱拳应声:“喏!”

  樊文举却皱紧眉头:“将军!您是大隋第一勇士不假,可这城门紧闭、箭楼林立,光凭一人之力……真能劈开?”

  ……门闩粗如儿臂,包铁厚逾寸许,外头还横着三根顶门杠。谁见过拿刀砍城门的?

  “樊将军压阵第二波,尉迟将军接应第三波。”

  李宣没多解释,转头点将:“张明,门一开,擂鼓……要响得让全军听见!”

  “得令!”

  众将齐声应下。樊文举虽满腹狐疑,也照样抱拳领命。

  “记牢:我破门之后,大军再动。”

  话音未落,他已翻身下马,右手一按刀柄,“锵”地一声,龙牙宝刀出鞘,寒光刺眼。

  下一瞬,他提刀便冲。

  明光铠甲在身,步子却快得惊人,单人独影,竟似千军压境。

  阵前将士看得傻了眼……

  “将军一个人上?”

  “疯了吧?这可是城关!”

  “莫不是嫌命长?”

  “可将军从不拿弟兄们当炮灰啊……咋自己先送命?”

  “这不是找死是什么!”

  城楼上万箭早已蓄势……真有人敢硬闯?纵有重铠,也扛不住攒射!

  樊文举忍不住扭头问身旁两人:“两位,你们真不拦?”

  尉迟恭眼皮都没抬:“樊将军放心。将军的力气,早不是凡人能揣度的。叛军?城门?在他刀下,跟纸糊的没两样。”

  单雄信咧嘴一笑:“这座城,在将军眼里,就是敞着门的。”

  樊文举喉头一紧……这话说得比城门还硬。

  就算只是个县城,门栓铁箍、夯土城墙,哪是血肉之躯能撼动的?更别说里头几万人守着!

  “疯了……全疯了。”

  “再猛也是人,又不是铜浇铁铸!”

  “这哪是打仗,这是往箭垛上撞啊!”

  他想不通。

  自然也想不到……尉迟恭和单雄信早不是从前的尉迟恭和单雄信了。

  李宣给的炼体法门,让他们筋骨重塑、力贯山岳。昔日一流武将,如今一招都接不住李宣半式。

  更别说那把刀……削铁如泥,断木如腐。

  城门再厚,也不过是块待劈的木头。

  那边李宣已如离弦之箭扑至城下。

  城楼上,安修仁和李伯玉面面相觑……

  “隋军搞什么名堂?”

  “派个活人来撞门?”李伯玉脱口而出。

  安修仁摇头:“不知……”

  话音刚落,眼神一凛:“等他进五十步,放箭!”

  “诺!”

  弓手齐齐挽弓,箭尖齐刷刷指向城下一点。

  李宣奔势不减,眨眼间已踏进射程……

  “射!”

  “咻……咻……咻……!”

  箭雨倾盆而下,密得遮天蔽日。

  换谁都得伏地翻滚、滚盾求生。

  李宣却猛地提速……

  人影一晃,残影未散,箭矢已尽数钉在地上,簌簌颤动。

  他已站在城门前。

  “人呢?!”

  “刚……刚还在那儿!”

  李伯玉失声,安修仁瞳孔骤缩。

  “放箭!再射!”

  “檑木!滚石!给我砸!”

  喊声未落,安修仁后脊发凉……

  不对劲。

  太不对劲了。

  这哪是攻城……

  这像来拆门的。

  此刻。

  城关上箭如雨下。

  箭簇从高处倾泻而下,撞在李宣身上那副明光铠上,“铛铛”直响,尽数弹飞。

  叛军没备破甲箭,更压根儿不懂这等锻造门道……就算有,明光铠也未必能轻易洞穿,非得是天生神力的猛士才可能撼动分毫。

  紧跟着,滚石檑木也呼啸砸落,直冲李宣而去。

  可这些笨重家伙远不如箭快。李宣看似孤身一人,实则眼中万物皆缓:石木坠势在他眼里慢得近乎凝滞。他脚步轻移,边朝城门逼近,边从容闪避,连衣角都没被擦着。

  “今日,就拿这龙牙宝刀试试锋。”

  他五指一收,刀柄攥得极紧,丹田内力轰然灌入刀身。

  刹那间……

  刀刃腾起一道血红刀气,灼灼欲燃。

  眼看离城门只剩几步之遥,他低喝一声:

  “拔刀!”

  武技催动,内力翻涌更甚,一股沉沉压人的霸道气息自他周身炸开。

  无形无影,却叫城关上的叛军齐齐一僵……有人手抖得拉不开弓,有人抱石的手直打摆子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
  “斩!”

  暴喝出口,李宣双手擎刀,凌空劈落!

  一道血色刀光撕裂空气,挟着刺骨锋锐,直劈城门!

  “轰……!!!”

  巨响震耳,厚重城门应声炸裂,门后堆砌的砖石也崩作碎块,四散横飞。

  “啊……!”

  “呃啊……!”

  靠近门洞的十几个叛军连喊声都未尽,便被刀气吞没。尸首断口整齐,血喷如泉,当场横倒一片。

  一刀,破门。

  门板中央赫然裂开一道一米多长的深沟,焦黑泛红,犹带余温。

  【击杀叛军一人,获得1点内力,5天寿命】

  【击杀叛军一人,获得1点力量,5天寿命】

  ……

  提示接连跳闪,李宣眼角微跳,心头却已掀起了惊涛。

  “拔刀·龙牙。”

  “半数内力,竟有这等杀伤?”

  “不愧是神兵。”

  “竟能让我未入先天,便使出内力外放……”

  他低头扫了眼刀锋……血光未褪,隐隐嗡鸣,仿佛饮饱了血,正微微震颤。

  这本就是一柄凶兵。

  越战越烈,越杀越强。

  可寻常人握它,反被戾气蚀心,终成只知挥刀的疯魔。

  而李宣,踏着满地碎木与血水,一步跨入城中。

  面前叛军尚在发懵,他刀已出鞘。

  快。

  快得只剩残影。

  “啊……!”

  “呃……”

  惨叫声此起彼伏,一个接一个倒下,喉断、肩裂、腰斩……无一幸免。

  “拦住他!”

  “结阵!快结阵!”

  “盾手顶前……!”

  城前将领终于回神,嘶吼破音,声线都劈了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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