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气氛一片正好。

  叶灵汐握着能源枪,唇角微微上扬,刚才那点手臂的酸痛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  凛川站在她身侧,浅色的眼眸里映出她亮晶晶的脸,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弯了弯。

  沧澜、灼瞳和啸泽三人守在三处舷窗边,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
  身后叶灵汐和凛川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,一边在心里暗骂凛川心机深沉,一边酸的冒泡,但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
  这大概是他们头一回,在污染区里还能保持这么轻松的心情。

  因为有护身符的存在,不用担心刚被煞气侵蚀,也不用担心随时可能畸变狂化……

  连战友那边的情况,其实也是不怎么担心的。

  冥洲的强大毋庸置疑,还有罗盘引路,不担心他们找不到钥匙,也不担心他们找不回来……

  如今他们唯一要做的,就是待在这里守护好叶灵汐。

  沧澜站在车头处,警戒着全地形战车前方的情况。

  舷窗外,灰白色的雾气,已经浓稠到一米之外人畜不分的程度。

  浓稠的雾气,在舷窗外,缓缓翻涌。

  突然之间,原本还算平静的灰白色雾气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猛地搅动,层层叠叠地翻涌起来。

  一团团的雾气从深处涌上来,撞上舷窗,又向两侧翻滚着退去。

  沧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在污染区里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  他立刻出声预警:“车窗前方的雾气,翻涌得突然剧烈起来。”

  驾驶区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  凛川扭过头,脸上的松弛与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净,浅色的眼眸倏然锐利起来。

  “雷达系统有没有示警?”

  几乎是他声音刚刚落下,雷达示警的嗡鸣声传来。

  啸泽快步来到操作台边,按下一连串指令。

  下一刻,一道巨大的光幕弹出,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出现在战车前方,标注着前方隐藏在雾气里的危险。

  沧澜和灼瞳同时动了。

  他们打开了车头两侧的射击口。

  灰白色的雾气从射击口涌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,腐朽的,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。

  但两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  只操纵着能源枪瞄准光幕里的红点,扣下扳机!

  淡蓝色的能源光束从车头两侧的射击口激射而出,笔直地射入那片翻涌的灰白色雾气深处。

  光束穿过雾气的时候,在那些灰白色的雾团上留下一道道短暂的,明亮的光痕。

  然后,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嘶吼,那是一种人类不可能发出来的声音。

  接着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。

  一声接一声,嘶吼声,咆哮声,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。

  红色的光点,在雷达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消失。

  一轮扫射之后,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,消失殆尽。

  沧澜和灼瞳都停下了射击。

  舷窗外,翻涌的雾气似乎也平息了一些。

  但驾驶区里那股紧绷的气氛,并没有因为红点的消失而松弛下来。

  无论是凛川,还是沧澜、灼瞳、啸泽,面色都不见任何缓和。

  叶灵汐的目光也在看着舷窗之外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。

  好像从刚刚沧澜和灼瞳将雷达上的红点全部射杀之后,外头的雾气就开始变淡了。

  “外面的雾气,是不是淡了些?”她开口。

  “咦,你也觉得淡了吗,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。”灼瞳说。

  “确实淡了些,刚刚的能见度不到一米,现在……至少有三米往上了。”凛川浅色的眼眸盯着舷窗外的雾气。

  啸泽没有说话。

  他站在操作台旁边,浅茶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淡了一些,但依旧让人不安的灰白色雾气。

  “我的预知能力,刚刚又被触发了。”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,“有更危险的东西,在靠近我们这边。”

  这个时候,舷窗外的雾气已经稀薄了许多。

  叶灵汐看到了几只被能源枪射杀的东西。

  像是……被煞气操控了的动物,一头头的倒在地上,再没了声息。

  而啸泽说的,更危险的东西,会是什么?

  凛川沉沉的目光落在舷窗之外,扫了眼被射杀的畸变动物。

  片刻后转过头,浅色的眼眸落在叶灵汐身上,其中的冷色瞬间收起,又变成了温润的模样。

  女孩站在不算太远的地方,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巧的银白色能源枪。

 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,还好,没从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,看到害怕和慌乱。

  她比他想象的更勇敢,也比他知道的所有的向导更厉害,更坚强。

  凛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
  “灵汐。”他轻轻出声。

  叶灵汐看向凛川,“怎么了?”

  凛川笑了下,意念一动,缩小了体型的北极狐出现在叶灵汐身侧的地方。

  “我的精神体守着你,无论发生什么情况,不要离开我的精神体超过一米。”凛川说。

  叶灵汐低头,看了眼一下下扫过她小腿的,毛茸茸的尾巴。

  “好。”她弯了下唇角,应下。

  舷窗外的雾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淡。

  几人在驾驶区里说着话的功夫,全地形战车外的雾气已经稀薄了许多。

  叶灵汐目测了一下,现在的视野可见度至少有五十米。

  她迈开脚步,朝舷窗的方向走过去。

  北极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。

  透过舷窗,在视野能企及的尽头,她看到了六七个哨兵……

  不对,不是哨兵,

  那些“人”的身上穿着和凛川、沧澜他们差不多款式的作战服。

  但他们的身体已经扭曲了。

  有的人手臂变得比大腿还粗,青黑色的血管像蛇一样盘踞在皮肤表面。

  有的顶着野兽的脑袋,有的身体一部分肢体是野兽。

  像拼接而成的,无序的,狰狞的……怪物。

  此刻,这七个怪物,正在缓慢的朝他们的全地形战车逼近。

  叶灵汐的喉咙微微发紧:“他们是……哨兵吗?”

  驾驶区里安静了一瞬。

  凛川站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,浅色的眼眸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,扭曲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上。

 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  “是没了理智,已经完全畸变的哨兵。”

  叶灵汐注意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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