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飞地，第七段主渠破土区。
永恩刚从渠底爬上来换班，满身冻土碎渣，肩膀和袖口结着一层白霜。
他靠着渠壁坐下，捧起木碗，几口灌完热汤，喉咙里那口寒气才压下去。
频道提示音连响十几声，吵得他太阳穴直跳。
永恩低头扫了一眼，满屏都是问号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第一个跳出来：“岩王爷被盗号了？还是冻傻了？”
有人认真发问：“自己的地盘是什么意思？要反了狗策划？”
【带薪摸鱼】秒发了一张P图。
钟离头戴皇冠，身披雪貂，坐在一座由镐头和铁锹搭成的王座上。
配文只有一句：《这波啊，这波是岩王爷在雪窝里冻出了帝王心术》。
钟离没理任何调侃，他只甩出一张地图截图。铁岩行省，大片区域标成灰色。
灰色区域里，重复着同一个字。空。空。空。
三个红圈格外扎眼。
军用矿区。
驻军兵力，巡逻路线，岗哨位置，补给车次，全被钟离标得清清楚楚。
频道刷屏的速度，一截一截慢了下来。
【永恩】放下汤碗：“核心成员进语音。”
他把手里的空碗往雪堆上一扣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其他人继续干活，第七段不能停。”
说完，他把现场监工交给副手，翻上渠顶，找了处背风的雪堆坐下。
语音会议开启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第一个抢到麦：“永恩老大，广积粮，高筑墙啊！这事必须干！”
“卧槽，等等。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叮叮当当：“我刚看截图。疑似秘银矿脉？高清图发我！”
“只是反光特征异常，暂时没有实证。”【钟离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但可以确定，不是普通低阶矿物。”
“没实锤也行！”【爷傲奈我何】的声音一下拔高，背景里的锻打声都停了。
“只要是特殊超凡矿，价值就不会低。确认矿脉存在，凛冬重工按论坛最高价收。军团还可以直接跟重工签长期供货单。”
语音里，几个人同时吸气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当场喊出来：“听见没有？长期供货！这波不是抢矿，这是产业升级！”
【永恩】没接话，等他们吵完一轮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吵完了？那我问几个问题。”
频道安静下来。
“补给线怎么走？谁去运？”
没人吭声。
“人员几班倒？一班几个小时？防沉迷时间算谁的？”
还是没人吭声。
“还有——那边不在领地治下，阵亡了系统照扣一百贡献点三百星界币。你们管这叫建立根据地，系统管这叫‘野外意外死亡’，一分钱补贴没有。”
频道里那点兴奋劲，眼见着泄了。
“矿石挖出来怎么分？按人头还是按贡献？仓库谁管？半路被叛军劫了，算运输损耗还是算你倒霉？”
一串问题砸完，频道彻底死寂。
刚才所有人眼里的秘银和魔晶，这会儿全变成了运输车、护卫队，还有一张张账单。
金矿是谁都看得见的。账单不是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憋了半天：“永恩老大，你以前是干什么的……”
“工地搬砖。”【永恩】说，“真的砖，真的工地。”
“……难怪。”
“所以这事不能拍脑袋就定了。”【永恩】抬眼，看向远处的工地。
数千名玩家在渠底轮班破土，斗气光芒一片接一片亮起来。几十万流民推着独轮车，在冻土和石料之间来回奔忙，车轮碾过硬地，嘎吱声连成一片。
“要建可以，先把标准定了。别到时候矿没挖着，先排队找客服申诉复活费。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小声补刀：“客服不管这个，客服只会回‘亲，这边建议您注意安全呢’。”
频道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，气氛松了下来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立刻接话：“那现在就调人，先把矿口拿下来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【永恩】直接截断：“主渠二十七公里，还剩最后一段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照现在的三班轮战的速度，三天就能打通。”
“红星军团是破土主力。现在抽人，农业示范区的灌溉节点就得往后推。领主大人把六十万亩地交到我们手里，这个时间节点，不能动。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那根据地……”
【永恩】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，看了两秒。再开口时，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，但内容不一样了。
“行了，别嚎了。我的意见——干。”
语音里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主渠三天后贯通。贯通当天，军团主力南下。这三天谁敢提前跑路，回头鹅舍夜班全包，不许轮岗。”
频道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比扣贡献点狠多了。”
“第二，钟离小队这三天别闲着，选址、侦察、定点。标准就一条——不大不小，能守，能运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别选个风水宝地最后发现运矿车得翻三座山，那运费比矿还贵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【永恩】拖长了音，“先说好，根据地是军团的，不是某个人的。收益进公会仓库，账目公开。谁想当二当家的，现在就可以把念头掐了。”
“淦，我申请都准备好了！”
“驳回。”
“种田的归种田，打仗的归打仗。”【永恩】最后总结，“但在领地任务完成之前，谁也不许擅自离队。别以为我在开玩笑，我真的记仇。”
停了半秒，他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松了下来：“等主渠通了，咱们就有自己的地盘了。到时候庆功，炖大鹅。”
频道里瞬间炸出一片“哦——”。
【带薪摸鱼】秒回复：《震惊！红星军团长竟当众宣布对大鹅下手》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红星军团要有自己的地盘了！”
“这算不算全服第一个玩家自治领地？”
“我们是不是要建国了？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在频道里疯狂刷屏。
红星建国！
红星建国！
红星建国！
红色字体跟瀑布似的滚过整个频道。
下一秒，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系统提示：玩家“上单已自闭”被军团长禁言十分钟。】
频道安静了一瞬，紧接着，笑声刷满屏幕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【带薪摸鱼】的手速快得像在打电竞决赛。
一张新帖子转眼挂上玩家论坛。
《红星军团驻地命名征集，严肃讨论，禁止跑题》
帖子刚发出去，底下第一条回复就冒了出来：“大鹅不配拥有的地方。”
第二条紧跟其后：“建议命名‘鹅城’，纪念那些被大鹅抢走编制的日子。”
第三条更离谱：“建议建立鹅城分部，白天负责产蛋，晚上负责站岗，战时负责下锅。”
帖子热度一路往上窜。
十分钟后，直接冲上热榜第三，把《大鹅的一生：白天产蛋，晚上报警，最后上桌》挤到了第四。
【永恩】扫了一眼论坛，没说话。
他关掉光幕，站起身，拍掉裤腿上的积雪。翻身跃下渠壁，落进满是冻土碎屑的渠底。
他的声音回到工地上喊号时那个调子，短促，清楚，风声都盖不住。
“汤喝完了。下一班，跟上！”
永恩刚从渠底爬上来换班，满身冻土碎渣，肩膀和袖口结着一层白霜。
他靠着渠壁坐下，捧起木碗，几口灌完热汤，喉咙里那口寒气才压下去。
频道提示音连响十几声，吵得他太阳穴直跳。
永恩低头扫了一眼，满屏都是问号。
【上单已自闭】第一个跳出来：“岩王爷被盗号了？还是冻傻了？”
有人认真发问：“自己的地盘是什么意思？要反了狗策划？”
【带薪摸鱼】秒发了一张P图。
钟离头戴皇冠，身披雪貂，坐在一座由镐头和铁锹搭成的王座上。
配文只有一句：《这波啊，这波是岩王爷在雪窝里冻出了帝王心术》。
钟离没理任何调侃，他只甩出一张地图截图。铁岩行省，大片区域标成灰色。
灰色区域里，重复着同一个字。空。空。空。
三个红圈格外扎眼。
军用矿区。
驻军兵力，巡逻路线，岗哨位置，补给车次，全被钟离标得清清楚楚。
频道刷屏的速度，一截一截慢了下来。
【永恩】放下汤碗：“核心成员进语音。”
他把手里的空碗往雪堆上一扣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其他人继续干活，第七段不能停。”
说完，他把现场监工交给副手，翻上渠顶，找了处背风的雪堆坐下。
语音会议开启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第一个抢到麦：“永恩老大，广积粮，高筑墙啊！这事必须干！”
“卧槽，等等。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叮叮当当：“我刚看截图。疑似秘银矿脉？高清图发我！”
“只是反光特征异常，暂时没有实证。”【钟离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但可以确定，不是普通低阶矿物。”
“没实锤也行！”【爷傲奈我何】的声音一下拔高，背景里的锻打声都停了。
“只要是特殊超凡矿，价值就不会低。确认矿脉存在，凛冬重工按论坛最高价收。军团还可以直接跟重工签长期供货单。”
语音里，几个人同时吸气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当场喊出来：“听见没有？长期供货！这波不是抢矿，这是产业升级！”
【永恩】没接话，等他们吵完一轮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吵完了？那我问几个问题。”
频道安静下来。
“补给线怎么走？谁去运？”
没人吭声。
“人员几班倒？一班几个小时？防沉迷时间算谁的？”
还是没人吭声。
“还有——那边不在领地治下，阵亡了系统照扣一百贡献点三百星界币。你们管这叫建立根据地，系统管这叫‘野外意外死亡’，一分钱补贴没有。”
频道里那点兴奋劲，眼见着泄了。
“矿石挖出来怎么分？按人头还是按贡献？仓库谁管？半路被叛军劫了，算运输损耗还是算你倒霉？”
一串问题砸完，频道彻底死寂。
刚才所有人眼里的秘银和魔晶，这会儿全变成了运输车、护卫队，还有一张张账单。
金矿是谁都看得见的。账单不是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憋了半天：“永恩老大，你以前是干什么的……”
“工地搬砖。”【永恩】说，“真的砖，真的工地。”
“……难怪。”
“所以这事不能拍脑袋就定了。”【永恩】抬眼，看向远处的工地。
数千名玩家在渠底轮班破土，斗气光芒一片接一片亮起来。几十万流民推着独轮车，在冻土和石料之间来回奔忙，车轮碾过硬地，嘎吱声连成一片。
“要建可以，先把标准定了。别到时候矿没挖着，先排队找客服申诉复活费。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小声补刀：“客服不管这个，客服只会回‘亲，这边建议您注意安全呢’。”
频道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，气氛松了下来。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立刻接话：“那现在就调人，先把矿口拿下来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【永恩】直接截断：“主渠二十七公里，还剩最后一段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照现在的三班轮战的速度，三天就能打通。”
“红星军团是破土主力。现在抽人，农业示范区的灌溉节点就得往后推。领主大人把六十万亩地交到我们手里，这个时间节点，不能动。”
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那根据地……”
【永恩】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，看了两秒。再开口时，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，但内容不一样了。
“行了，别嚎了。我的意见——干。”
语音里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主渠三天后贯通。贯通当天，军团主力南下。这三天谁敢提前跑路，回头鹅舍夜班全包，不许轮岗。”
频道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比扣贡献点狠多了。”
“第二，钟离小队这三天别闲着，选址、侦察、定点。标准就一条——不大不小，能守，能运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别选个风水宝地最后发现运矿车得翻三座山，那运费比矿还贵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【永恩】拖长了音，“先说好，根据地是军团的，不是某个人的。收益进公会仓库，账目公开。谁想当二当家的，现在就可以把念头掐了。”
“淦，我申请都准备好了！”
“驳回。”
“种田的归种田，打仗的归打仗。”【永恩】最后总结，“但在领地任务完成之前，谁也不许擅自离队。别以为我在开玩笑，我真的记仇。”
停了半秒，他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松了下来：“等主渠通了，咱们就有自己的地盘了。到时候庆功，炖大鹅。”
频道里瞬间炸出一片“哦——”。
【带薪摸鱼】秒回复：《震惊！红星军团长竟当众宣布对大鹅下手》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红星军团要有自己的地盘了！”
“这算不算全服第一个玩家自治领地？”
“我们是不是要建国了？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在频道里疯狂刷屏。
红星建国！
红星建国！
红星建国！
红色字体跟瀑布似的滚过整个频道。
下一秒，系统提示弹出。
【系统提示：玩家“上单已自闭”被军团长禁言十分钟。】
频道安静了一瞬，紧接着，笑声刷满屏幕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【带薪摸鱼】的手速快得像在打电竞决赛。
一张新帖子转眼挂上玩家论坛。
《红星军团驻地命名征集，严肃讨论，禁止跑题》
帖子刚发出去，底下第一条回复就冒了出来：“大鹅不配拥有的地方。”
第二条紧跟其后：“建议命名‘鹅城’，纪念那些被大鹅抢走编制的日子。”
第三条更离谱：“建议建立鹅城分部，白天负责产蛋，晚上负责站岗，战时负责下锅。”
帖子热度一路往上窜。
十分钟后，直接冲上热榜第三，把《大鹅的一生：白天产蛋，晚上报警，最后上桌》挤到了第四。
【永恩】扫了一眼论坛，没说话。
他关掉光幕，站起身，拍掉裤腿上的积雪。翻身跃下渠壁，落进满是冻土碎屑的渠底。
他的声音回到工地上喊号时那个调子，短促，清楚，风声都盖不住。
“汤喝完了。下一班，跟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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