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  他使出了十成功力,陆天却依然稳稳接住。

  他没有时间多想,铁砂掌连环拍出——一掌快过一掌,一掌狠过一掌,每一掌都带着将空气拍碎的气势。

  陆天在掌影中穿梭,动作依旧精准流畅,闪避和格挡的节奏毫无紊乱。

  修罗越打越心惊——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:

  陆天之前竟然还没有出全力。

  他的拳速在加快,力道在加重,步法的频率在提升,整个人像是被一层一层解开了封印,每过几招就变强一分。

  这不是临场突破,这是刻意保留——他在压着打,在控制战斗的节奏,在享受这场战斗。

  修罗开始被压制。他的铁砂掌依然凌厉,但他的步伐开始乱了。

  陆天的拳头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——左拳轰他面门,右膝顶他小腹,左脚的脚尖踢向他踝关节——三个方向的攻击在同一瞬间到达,修罗挡住了面门那一拳,躲开了膝盖的撞击,但脚踝被踢中,身体一歪单膝跪地。

  他顺势一个翻滚拉开距离重新站起,但脚踝上传来一阵钝痛,速度已经打了折扣。

  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!

  沉稳、从容、不紧不慢的步伐,一群人正在朝这边走来。

  修罗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走廊另一端飞来,他本能地侧身避开。

  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,然后滚落在地。

  是一颗人头。

  赵克礼的人头。

  飞鹰门三兄弟之首,蝴蝶刀的传人,那个捅了大勇几十刀的凶手。

 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惨叫的表情,嘴巴张得很大,眼睛瞪得滚圆,脖子上的断口参差不齐——是被三棱军刺一刀一刀捅进去然后最后一刀切断的,不是干净利落的斩首,而是带着刻意的、精准的报复。

  人头在地上滚了几下,停在修罗脚边,断口处溢出的血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
  修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他认出了这颗人头。

  然而,让他头皮发麻的是!

  第二颗人头飞来,紧接着第三颗——

  赵克明!

  赵克刚!

  飞鹰门三兄弟的头颅像垃圾一样被人从走廊尽头甩过来,在地毯上弹跳滚动,最后和赵克礼的人头撞在一起,三颗头颅在地上转着圈,暗红的血在地毯上缓缓洇开。

  修罗猛地抬头,看向走廊尽头。

  李瘸子走在最前面,,一瘸一拐的步伐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发出不规律的声响,铁塔般的身形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。

  三十个老兄弟跟在他身后,每个人的刀上都在滴血,每一滴血落在地毯上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
  大梵从另一侧走出来,黑色T恤上溅满了血点,表情依旧木讷,但拳头上的血迹厚得像是戴了一双红手套。

  幽冥无声地从阴影中滑出,手指间的血迹被他用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,脸上表情平静,仿佛他刚参加完一场普通的会议。

  天养生从天台方向走下来,七个人步伐整齐划一,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。

  二虎和小刀从货运电梯里出来,小刀手上的双刀血槽里还在往下淌血,二虎把沾满血的拳头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  骆天虹独自一人靠在天台门框边,三棱军刺的刀尖上还挂着碎肉,他低头用绒布擦拭刀身,动作轻柔专注。

  殷素素带着阿May等暗杀女队站在最后面,飞刀已经收回了腰间,但指尖还残留着几点血迹。

  所有人。

  全部归来!!!

  从分兵突袭老罐头厂到现在,不过半个小时。

  半个小时之内,飞鹰门在罐头厂的两百多号精锐、赵家三兄弟、陈门四子——全灭。

  修罗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出现在走廊尽头,忽然明白了一切。

  不是雪天帮中了分兵之计,是飞鹰门中了请君入瓮之计。

  陆天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修罗会趁火打劫,所以故意把所有人都派出去,就是为了让修罗觉得有机可乘主动现身。

  等修罗进入雪天总部,他的人马正好从老罐头厂杀回来,把修罗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。

  飞鹰门只是棋子,修罗也是棋子,洪门才是目标。

  但今晚,洪门派出来的这枚棋子,回不去了。

  陆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看着修罗微微收缩的瞳孔,语气轻描淡写:“你的人头,我就收下了。”

  说完,他出手了。

  这一次,他没有再试探,没有再保留。

  之前对着四大金刚和修罗五人战阵压制的力量全部释放,一拳轰出,拳风将走廊里的碎玻璃全部卷到半空中,形成一道玻璃龙卷,拳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
  修罗举起双掌格挡,铁砂掌的掌力与陆天的拳锋撞在一起——咔嚓。

  是修罗的掌骨。

  几十年的铁砂掌在陆天全力一拳之下,掌心的老茧被震碎,掌骨裂开了三道缝。

  修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,还没站稳陆天的第二拳已经到了——左拳从右侧切入,一记勾拳砸在修罗的肋下。

  咔嚓!!!

  肋骨折断的声音接连响起,同时折断的还有修罗最后残存的那点傲气。

  “你的铁砂掌练了几十年,杀过无数洪门叛徒。”

  陆天的声音很平静,手上却没有停,一拳接着一拳,一掌接着一掌,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,

  “但你杀不了我。因为洪门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一件事——你们以为我只有江南省这点人,你们想用一场突袭摸清我的底牌。可惜你们摸到的——只是我刻意摆在明面上的冰山浮角。”

  修罗已经说不出话。

  他的左手掌骨碎裂,右臂被陆天一掌拍断,胸骨在连续的肘击中塌陷下去,嘴里喷出的血染红了他自己的暗红色长衫。

  他曾经想过,就算不如,只要能击中一拳,让对方和自己一样倒地,也是一种证明——证明自己可以伤到他。

  于是他拼尽最后的力气,一掌拍向陆天敞开的胸膛,铁砂掌的残力在掌心炸开。

  陆天没有躲。

  他看着修罗拍在胸口的掌印,连呼吸都没有顿一下,一掌便还了过去。

  更快,更沉,将修罗最后支撑身体重心的那条好腿不偏不倚踢碎了膝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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