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九点了。
我推开门，原以为会看见几个丫头，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结果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头顶的灯亮着。
茶几边围了四个脑袋。
凌晚低着头，握笔的手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。
凌夕和凌辰一人坐一边，作业本摊在膝盖上，埋着头奋笔疾书。
凌晓也趴在茶几上，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。
电视屏幕黑着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奇了怪了，今晚你们怎么都不看电视？”
凌辰抬起头来，嘻嘻一笑：
“电视有什么好看的，我们几个商量好啦，马上要去新学校了，得把落下的功课补一补。”
凌夕头也没抬，语气认真：“哥，我们不能辜负你的努力。你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养我们，我们总不能连书都不好好读。”
凌晓也仰起小脸，软软地补了一句：“哥哥，我最小，但我也会努力的！”
我站在门口，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热水的棉花似的，又烫又涨。
这几个小丫头，大的不过十六，小的才刚上初中。
换作旁人家的孩子，这会儿早闹着吃零食看动画片了。
可她们却坐在这里，为了不辜负我，硬是把电视关了，安安静静地做作业。
凌晚放下笔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吃了吗？厨房给你留了饭，我去热一下……”
我忙摆手：“不用，你坐着，我自己来。”
我换了鞋，走到沙发边，顺手拿起凌晓的作业本看了一眼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笔看得出是认真的。
“小六这字有进步。”
凌晓抿着小嘴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凌辰凑过来，小声跟我说：
“哥，你是不知道，三姐说你现在挣钱跟玩命似的，每次看你出去，她都在窗口站好久，直到你走远了才肯坐下。
我们也是，每次看你出门，心里都提心吊胆的……”
她还想说，被凌夕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。
我心头一紧，抬头看向凌晚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重新拿起笔，低头继续写。
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“你们几个，听好了。”
我假装若无其事说道，
“哥现在能挣钱，也能护着你们。
你们只管好好读书，别的事不用操心。
等你们以后，一个个考上好大学，有出息了，那才是真的不辜负我。”
“嗯！”
四个丫头齐声应了一句。
凌晓还举了举小拳头，一副斗志昂扬的小模样，逗得大家都笑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给她们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。
白米粥、鸡蛋饼、蒸玉米、小笼包，外加几碟小咸菜。
几个丫头吃得满嘴油光，一个个精神抖擞。
换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，背着书包站在门口，跟即将出征的小战士似的。
凌晚的纱布拆了，换了块肉色的小胶贴，额角的伤已经结了红褐色的痂，被刘海遮了大半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我一边锁门一边问。
“准备好啦！”
凌辰嗓门最大，雄赳赳气昂昂。
“那就走，哥送你们去新学校。”
刚出楼道口，我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大众停在路边。
车窗半开着，章子涵一条胳膊搭在窗沿上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比穿制服时多了几分柔美。
听见动静，她抬头看过来，朝我们挥了挥手。
我有些意外：“章警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听说你几个妹妹今天去新学校报到，我正好休息，来送送她们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“怎么，不欢迎啊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就是怕麻烦你。”
“麻烦什么，上车吧。这会学校门口不好停车，我送你们过去刚刚好。”
几个丫头一看见章子涵，眼睛都直了。
凌辰第一个冲上去，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：
“子涵姐姐！你今天好漂亮啊！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！”
章子涵被逗得合不拢嘴：“你这小丫头，嘴怎么这么甜。”
凌夕也上前问好，声音清脆干净：“子涵姐姐好，今天麻烦您了。”
凌晓怯生生地叫了声“姐姐”，就往我身后缩了缩。
章子涵弯腰看她，笑得格外温柔：“你就是凌晓吧？咋这么害羞呢。”
小六照理说读初中了，也该长大了。
可由于常年缺乏营养，与先天脾胃不好，人长得又瘦又小，看起来跟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差不多大。
凌晚也点头致意：“章警官好。”
“别叫警官了，今天又不是上班。”
章子涵摆摆手，“跟她们一样叫子涵姐就行。”
凌晚抿了抿唇，轻轻叫了声：“子涵姐。”
章子涵领着凌晓先上了后座，凌夕凌辰也跟着钻进去，凌晚坐在副驾驶后面，我则坐上了副驾。
车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凌辰是个话匣子，一上车就开始东问西问：
“子涵姐姐，你当警察多久了？你抓过坏人吗？你开枪打过枪吗？”
章子涵一边开车一边笑：“当警察两年多了，坏人抓过一些，枪开过，不过是对着天上鸣枪示警。”
“哇！好厉害！”
凌辰双手捧着脸，满眼冒星星。
凌夕问得正经些：“子涵姐姐，你们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啊？当警察危险吗？”
“还好，基层派出所主要就是处理一些纠纷案件，大的案子有刑侦队那边负责。要说危险嘛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多多少少有一点，但穿这身警服，就是一份责任，习惯了。”
凌辰又插嘴：“那子涵姐姐，你觉得我哥怎么样？他打架是不是特别厉害？你有没有见过他打那些坏人的样子？”
我忍不住咳了一声：“凌辰，别乱问。”
章子涵却笑得肩膀直抖：“你哥啊，确实挺能打的。一个人打二十几个，把我都看傻了都。”
“那当然，我哥天下无敌！”
凌辰扬着下巴，好像被夸的是她自己。
凌晚在后座低声道：“凌辰，你别老说打打杀杀的事，哥那是以少打多，保护我们，没什么好炫耀的。”
章子涵从后视镜里看了凌晚一眼：
“你姐说得对，你哥那叫有担当。
不过，你们几个以后在学校要是受了欺负，一定要跟家里说，别自己忍着。
尤其是你，凌晓，知道吗？”
凌晓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知道了，子涵姐姐……”
后座热闹非凡，几个丫头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，跟群麻雀似的。
章子涵一点不嫌吵，反而笑得眉眼弯弯，一路和她们聊得热络。
我坐在副驾，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这场景，倒真像一家人出去郊游。
车快开到新学校的时候，凌晚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子涵姐，我哥昨天，是不是跟你出去办事了呀？”
我推开门，原以为会看见几个丫头，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结果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头顶的灯亮着。
茶几边围了四个脑袋。
凌晚低着头，握笔的手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。
凌夕和凌辰一人坐一边，作业本摊在膝盖上，埋着头奋笔疾书。
凌晓也趴在茶几上，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。
电视屏幕黑着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奇了怪了，今晚你们怎么都不看电视？”
凌辰抬起头来，嘻嘻一笑：
“电视有什么好看的，我们几个商量好啦，马上要去新学校了，得把落下的功课补一补。”
凌夕头也没抬，语气认真：“哥，我们不能辜负你的努力。你一个人在外面挣钱养我们，我们总不能连书都不好好读。”
凌晓也仰起小脸，软软地补了一句：“哥哥，我最小，但我也会努力的！”
我站在门口，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热水的棉花似的，又烫又涨。
这几个小丫头，大的不过十六，小的才刚上初中。
换作旁人家的孩子，这会儿早闹着吃零食看动画片了。
可她们却坐在这里，为了不辜负我，硬是把电视关了，安安静静地做作业。
凌晚放下笔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吃了吗？厨房给你留了饭，我去热一下……”
我忙摆手：“不用，你坐着，我自己来。”
我换了鞋，走到沙发边，顺手拿起凌晓的作业本看了一眼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笔看得出是认真的。
“小六这字有进步。”
凌晓抿着小嘴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凌辰凑过来，小声跟我说：
“哥，你是不知道，三姐说你现在挣钱跟玩命似的，每次看你出去，她都在窗口站好久，直到你走远了才肯坐下。
我们也是，每次看你出门，心里都提心吊胆的……”
她还想说，被凌夕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。
我心头一紧，抬头看向凌晚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重新拿起笔，低头继续写。
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“你们几个，听好了。”
我假装若无其事说道，
“哥现在能挣钱，也能护着你们。
你们只管好好读书，别的事不用操心。
等你们以后，一个个考上好大学，有出息了，那才是真的不辜负我。”
“嗯！”
四个丫头齐声应了一句。
凌晓还举了举小拳头，一副斗志昂扬的小模样，逗得大家都笑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给她们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。
白米粥、鸡蛋饼、蒸玉米、小笼包，外加几碟小咸菜。
几个丫头吃得满嘴油光，一个个精神抖擞。
换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，背着书包站在门口，跟即将出征的小战士似的。
凌晚的纱布拆了，换了块肉色的小胶贴，额角的伤已经结了红褐色的痂，被刘海遮了大半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我一边锁门一边问。
“准备好啦！”
凌辰嗓门最大，雄赳赳气昂昂。
“那就走，哥送你们去新学校。”
刚出楼道口，我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大众停在路边。
车窗半开着，章子涵一条胳膊搭在窗沿上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比穿制服时多了几分柔美。
听见动静，她抬头看过来，朝我们挥了挥手。
我有些意外：“章警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听说你几个妹妹今天去新学校报到，我正好休息，来送送她们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“怎么，不欢迎啊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就是怕麻烦你。”
“麻烦什么，上车吧。这会学校门口不好停车，我送你们过去刚刚好。”
几个丫头一看见章子涵，眼睛都直了。
凌辰第一个冲上去，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：
“子涵姐姐！你今天好漂亮啊！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！”
章子涵被逗得合不拢嘴：“你这小丫头，嘴怎么这么甜。”
凌夕也上前问好，声音清脆干净：“子涵姐姐好，今天麻烦您了。”
凌晓怯生生地叫了声“姐姐”，就往我身后缩了缩。
章子涵弯腰看她，笑得格外温柔：“你就是凌晓吧？咋这么害羞呢。”
小六照理说读初中了，也该长大了。
可由于常年缺乏营养，与先天脾胃不好，人长得又瘦又小，看起来跟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差不多大。
凌晚也点头致意：“章警官好。”
“别叫警官了，今天又不是上班。”
章子涵摆摆手，“跟她们一样叫子涵姐就行。”
凌晚抿了抿唇，轻轻叫了声：“子涵姐。”
章子涵领着凌晓先上了后座，凌夕凌辰也跟着钻进去，凌晚坐在副驾驶后面，我则坐上了副驾。
车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凌辰是个话匣子，一上车就开始东问西问：
“子涵姐姐，你当警察多久了？你抓过坏人吗？你开枪打过枪吗？”
章子涵一边开车一边笑：“当警察两年多了，坏人抓过一些，枪开过，不过是对着天上鸣枪示警。”
“哇！好厉害！”
凌辰双手捧着脸，满眼冒星星。
凌夕问得正经些：“子涵姐姐，你们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啊？当警察危险吗？”
“还好，基层派出所主要就是处理一些纠纷案件，大的案子有刑侦队那边负责。要说危险嘛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多多少少有一点，但穿这身警服，就是一份责任，习惯了。”
凌辰又插嘴：“那子涵姐姐，你觉得我哥怎么样？他打架是不是特别厉害？你有没有见过他打那些坏人的样子？”
我忍不住咳了一声：“凌辰，别乱问。”
章子涵却笑得肩膀直抖：“你哥啊，确实挺能打的。一个人打二十几个，把我都看傻了都。”
“那当然，我哥天下无敌！”
凌辰扬着下巴，好像被夸的是她自己。
凌晚在后座低声道：“凌辰，你别老说打打杀杀的事，哥那是以少打多，保护我们，没什么好炫耀的。”
章子涵从后视镜里看了凌晚一眼：
“你姐说得对，你哥那叫有担当。
不过，你们几个以后在学校要是受了欺负，一定要跟家里说，别自己忍着。
尤其是你，凌晓，知道吗？”
凌晓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知道了，子涵姐姐……”
后座热闹非凡，几个丫头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，跟群麻雀似的。
章子涵一点不嫌吵，反而笑得眉眼弯弯，一路和她们聊得热络。
我坐在副驾，心里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这场景，倒真像一家人出去郊游。
车快开到新学校的时候，凌晚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子涵姐，我哥昨天，是不是跟你出去办事了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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