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:“阿姨您也知道?”

  “怎么不知道,我侄女在一中读高二,昨晚回来拉着我说了半宿,把你夸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呢!”

  护士阿姨一边给我办手续,一边笑着摇头,

  “小伙子,有血性是好事,但以后还是得注意安全。那些个小混混,一个个下手没轻没重的,伤着了咋办?”

  我笑着点头:“知道了阿姨,谢谢您。”

  办好手续,我带着三个丫头出了医院。

  凌晓没力气,我直接把她背了起来。

  小丫头趴在我背上,两只胳膊圈着我的脖子,小脑袋搁在我肩膀上,小嘴一个劲嘀咕什么我没听清。

  凌夕和凌辰跟在我身后,一左一右,像两个小护卫。

  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,我给凌晓买了串香蕉,又给三个丫头一人买了根糖葫芦。

  凌辰嘴最欢,一口一个“哥真好”,叫得路边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,我心里那叫一个得劲。

  到家的时候,凌晚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  她系着围裙,站在门口等我们。

  看见我背着凌晓回来,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,嘴上却嗔怪道:

  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我还以为你们路上又出什么事了。”

  “能出什么事,小六刚出院,走得慢些罢了。”

  我把凌晓放在沙发上,又顺手把香蕉递给凌晚,“拿着,给小六吃的。”

  凌晚接过去,去厨房切了一盘端出来。

  凌晓虽然退了烧,但人还是恹恹的,靠在沙发上不想动。凌晚坐过去,把她揽在怀里,拿着香蕉片一点一点喂她吃。

  我坐在对面,看着这四个丫头围在身边,心里那根从昨天起一直紧绷的弦,这才慢慢松了下来。

  凌夕和凌辰去洗了手,又凑到凌晓跟前逗她说话。

  凌晚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  我的出现,多少给了她若有若无的依赖。

  她心底其实又怕,我哪天突然不辞而别离开这个家。

  这个家,爸妈不在了,长姐如母,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四个妹妹的依靠。

  可昨天那件事,让她第一次意识到,她也是一个,会受伤会害怕的小姑娘。

  她不说,我也懂。

  我站起身,去厨房倒了杯热水,又拿出来一包红枣,放在茶几上。

  “都歇着吧,中午想吃什么?哥给你们做。”

  凌辰第一个举手:“我要吃红烧排骨!糖醋鱼!还有酸辣土豆丝!”

  凌夕白了她一眼:“你当哥是饭店大厨啊?点这么多,吃得完吗?”

  “吃得完!我昨晚都没怎么吃饭,早就饿了!”

  凌晓也小声说:“哥做的南瓜饼好好吃……”

  我哈哈大笑:“行,南瓜饼管够!排骨和鱼也做,正好给小六补补身子!”

  凌晚看着我,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清浅的弯弧,跟着情不自禁笑了起来。

  “哥,你笑得真丑。”

 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,低头继续给凌晓喂香蕉,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点。

  我心里一软,起身往厨房走。

  还没走到门口,手机突然响了。

  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  我皱了下眉,接起来“喂”了一声。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,带着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儿:

  “凌北,你他妈挺能打啊!

  我梁国昌在这县城,混了二十几年,还没人敢把我两个儿子打成那样过!”

  “你小子等着吧,这事儿老子跟你明摆了说,没完!”

  说完,电话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。

  我站在原地,握着手机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。

  没完?老东西。

  正好,老子也没打算就这么完了!

  下午除了菜市场,哪也没去。

  到了晚上我亲自下厨,做了满满一盘南瓜饼,糖醋排骨,清蒸鲈鱼,还有老母鸡汤等。

  小家伙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,别提有多高兴。

  凌晚一个劲地说我败家,挣点钱不容易,一下子吃那么好,都不知道省着点花之类的。

  结果她比谁吃得都香。

  完了还不忘问我,“哥,这老母鸡在哪买的呀?感觉不是饲料鸡,吃起来真香!”

  这话一出她就后悔了。

  可把我们几个笑得不行。

  小丫头片子,哥还治不了你了都。

  这钱嘛,挣来就是花的。

  没了再说,管它呢。

  ……

  当晚,是我有史以来,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。

  直到第二天鸡鸣,我才醒来做早餐。

  我做好早餐,刚好凌晚也起来了。

  “三妹,赶紧去把小六她们叫起来。今天周末,我出趟门办点事,你们就在家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

  凌晚接过粥碗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:“你又要出去?”

  “嗯,办点正事。顺利的话,晚饭前回来。”

  我一边解围裙,一边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补充道,

  “对了,今天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。

  什么亲戚、同学、物业、查水表的,全都别开,听到没?”

  凌晚看着我,似乎想问什么,但到底没问出口,只点了点头:

  “知道啦,那你自己小心点……”

  “放心,你哥今天不用跟人打架。”

  我洗了手,回屋换上那身干净利索的黑色运动服,把该带的东西一样样装进帆布包。

  罗盘、铜钱、朱砂、黄符、墨斗、八卦镜,还有那套从不离身的银针。

  临出门前,我瞥见凌辰正扒在门边偷看,便朝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  小丫头会意地点点头,缩回了脑袋。

  我笑了笑,转身下了楼。

  到了楼下,我没急着打车,先掏出手机,找到前天章子涵留给我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
  响了三声,电话接通。

  “喂?”

  “章警官,我是凌北。昨天在派出所做笔录那个。”

  “啊,凌北啊。怎么,梁家的人这么快就来找你麻烦了?”

 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警觉。

  “那倒没有,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个地方。”

  “什么地方?”

  “梁国昌的果蔬批发市场,具体位置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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