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，我简单回道，
“我师父是青阳山搞风水堪舆的，我打小学这个。
那黄纸包叫寄魂包，里头装的可能是人的毛发指甲，或者别的东西。
粉末成分我不确定，但其中有一味，闻着像蛇涎草，有毒。
您要是不放心，可以先做个快速检测。”
陈队长半信半疑，盯着我看了好几秒，转头冲堂屋喊：
“小张，桌上那个黄纸包和酒盅底下的粉末，单独装袋封好了，送回局里优先检下。”
里头应了一声。
刘小军在旁边听愣了，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：
“你是说……我爹让人给下毒了？！”
“我现在只是怀疑，具体得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。”
我看着他，尽量把话说得稳当些，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，你爹出事，不是因为跟你赵叔吵架。
你赵叔昨晚回市里了，有人证有监控，他昨晚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过。”
刘小军双眼茫然，蹲在地上拿手捂着脸，闷声闷气地哀嚎着哭了起来。
赵四海在旁边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烟来叼了一根。
我拍拍他胳膊，压着嗓子说：
“赵哥，你在这儿陪着，我去趟刘二奎家看看。”
赵四海把烟拿下来：“要不我跟你一块去？”
“不，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我摆摆手说道，
“你现在是嫌疑人，离开警察视线不合适。我跟仙姑去就行，就说去看看刘二奎家祖坟的风水情况。”
赵四海想了想，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。
我跟茶仙姑出了院子，顺着村道往东走。
茶仙姑这回，竟然主动走在我前头半步，低声开口道：
“寄魂包封口没留气眼，叠法又走的是坤道那一路的底子，说明下这个手的人，要么是坤道观出来的半吊子，要么就是，跟坤道观的人学过两手皮毛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没怀疑谁。我只是告诉你，这个手法跟你我都有点瓜葛。你鬼煞门的路子，我坤道观的底子，两样掺一块儿了。”
她侧过半张脸看了我一眼，
“你师父齐老道，除了你，有没有收过别的徒弟？”
闻声，我脚步一顿。
师父收没收过别的徒弟，说实话，我还真不知道。
但一直以来他都跟我说，我们鬼煞门这一脉，向来都是一脉单传来着，照理说不应该存在别的什么徒弟。
不过他那人，一辈子都神神叨叨的，虽说收了我之后，就再没提过收徒的事。
可江湖上有没有人，打着他的旗号学了两手就跑的，这谁说得准？
“先别管这个，看看刘二奎家什么情况再说。”
我迈步继续走去，心里头迅速把几件事串了起来。
刘二奎跟刘大柱是拜把子兄弟，走得最近，昨晚刘大柱堂屋里有人说话，那人多半就是刘二奎。
黄纸包是刘二奎带去的，酒里下的蛇涎草粉，很大可能也是他掺进去的。
可刘大柱一个庄稼汉，跟拜把子兄弟喝酒，怎么会喝出个死咒来？
刘二奎他又图什么？
正想着，茶仙姑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站在村东头一户院门外头，鼻子微微动了动，抬手一指门楣：
“你闻闻。”
我凑近一步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闻过去。
院门关着，可门缝里头飘出来一股子味儿，跟刘大柱堂屋里那撮粉末一个路子。
蛇涎草的甜腻，混着骨粉的气味，但比堂屋里浓了好几倍。
而且门楣上，拿指甲刻了一道浅浅的符纹，歪歪扭扭着，跟坟里头那根槐木桩上的符纹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刘二奎家。”
我看了茶仙姑一眼，她面色沉了下来，
“凌北。”
“昨晚刘大柱死的时候，刘二奎家里要是有人，这会儿怕是已经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那咱还等什么？”
我皱眉，二话不说抬手敲门。
“刘二奎！在家没？我是赵老板请来看风水的先生，昨天跟大柱叔约好了的，过来看看你家祖坟！”
院里静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响动。
像是什么东西碰翻了，接着是脚步声，听声音是往后院方向跑了。
我跟茶仙姑对视一眼。
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越墙出去。
“看不出来，你倒是挺利索。”
我嘀咕一声。
茶仙姑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，
“少废话，人都往村东跑了！”
“追！”
我俩一跳下墙头，踩着田埂便往东追去。
刘二奎那身影，在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晃了一下，随后钻进了一片玉米地。
正是收完玉米没多久，地里还剩半截秆子，密密麻麻的，人钻进去叶子哗啦啦响，听声音就能辨位置。
“刘二奎！别跑了！警察就在村里，你跑能跑哪去？”
我喊了一嗓子。
对方没回，秸秆晃动的动静反倒更快了。
我跟茶仙姑一左一右分了两路包抄，没跑出几十步，就觉着脚底下一软。
我低头一瞅，玉米秆子底下的土，被人翻过。
表面撒了层干土盖着，底下是挖松了的，还浇了水。
“仙姑，留神脚下，这孙子挖了陷坑！”
话音刚落，茶仙姑那边“噗”一声闷响，她半条腿陷进去了。
她倒是没慌，身子往旁边一歪，拿拂尘杆子往旁边硬实地面上一撑，借力拔了出来，膝盖以下沾的全是湿泥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
茶仙姑冷哼一声，拿脚把陷坑边上的干土踢开，露出一排削尖了的竹签子，大概筷子长短，插在坑底。
我绕过陷坑，顺着脚印继续追。
刘二奎跑得急，没顾上把脚印全盖住，有几处踩在软泥上的鞋印子，傻子都能看得清楚。
一路追到玉米地那头，前面是一条两米来宽的排水沟，沟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。
抬眼望去。
此时的刘二奎，却正扒着柳树枝往对面荡，人悬在半空。
我两步蹿上去，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往回一拽。
他手一松，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来，摔了个屁股蹲，嘴里哎哟一声。
茶仙姑紧跟着到了，拂尘一甩，几根细丝缠上他手腕。
紧接着轻轻一绞，刘二奎两只手就反剪到背后去了，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叫唤。
“跑啊，接着跑啊。”
我蹲下来看着他冷冷道。
刘二奎约摸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腮帮子凹陷，两颗大黄牙一个劲往外龇着。
这会儿满头满脸的土和汗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估摸还想着找辙呢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干什么？我……我就是急着去地里看看，你们追我干啥子？”
“看地？”
敢情把我们当小孩忽悠呢，我不由笑了，
“看地你听见我喊你翻墙就跑？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尿急，得找地方撒尿！”
“撒尿是吧，那你门上刻那符纹干啥？学人家茅山道士画符玩呢？”
刘二奎脸色变了变，嘴硬道：
“什么符纹？我不知道你说啥！”
我懒得跟他废话，一把攥住他后脖颈子往上一提：
“刘二奎，你昨晚跟刘大柱喝酒了吧？酒里掺了蛇涎草粉，酒盅底下压着寄魂包。大柱叔今早死了，你可知道这事儿吧？”
刘二奎脸刷地白成一片，嘴角抽了两下：
“他……他死了关我啥事？我昨晚是跟他喝了二两，可我走的时候人好好的呀！”
“你走的时候好好的？那你跑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茶仙姑在后头冷冷插了一嘴：
“他门楣上那道符，跟坟里槐木桩上的符纹一模一样，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。你请的那个人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刘二奎浑身一哆嗦，嘴张了张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忽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，“嗝”地一下，跟打嗝似的。
可那声儿听着怎么都不对劲，像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叫似的。
突然，他两眼猛地往外一突。
脸色转瞬由白转紫，两手拼命抓自己脖子，指甲把皮都挠破了。
“不好！”
茶仙姑一步蹿上来，捏住他下巴迫他张嘴。
我一看他嗓子眼，里头有个东西隐隐在蠕动着。
黑乎乎的一小团，圆咕隆咚的，正往喉咙深处钻。
“虫子？！”
茶仙姑大惊失色，伸手就要往里掏，我赶紧一把拦住她：
“别碰！这东西有讲究，你一碰它更往里头钻！”
“我师父是青阳山搞风水堪舆的，我打小学这个。
那黄纸包叫寄魂包，里头装的可能是人的毛发指甲，或者别的东西。
粉末成分我不确定，但其中有一味，闻着像蛇涎草，有毒。
您要是不放心，可以先做个快速检测。”
陈队长半信半疑，盯着我看了好几秒，转头冲堂屋喊：
“小张，桌上那个黄纸包和酒盅底下的粉末，单独装袋封好了，送回局里优先检下。”
里头应了一声。
刘小军在旁边听愣了，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：
“你是说……我爹让人给下毒了？！”
“我现在只是怀疑，具体得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。”
我看着他，尽量把话说得稳当些，
“但有一件事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，你爹出事，不是因为跟你赵叔吵架。
你赵叔昨晚回市里了，有人证有监控，他昨晚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过。”
刘小军双眼茫然，蹲在地上拿手捂着脸，闷声闷气地哀嚎着哭了起来。
赵四海在旁边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烟来叼了一根。
我拍拍他胳膊，压着嗓子说：
“赵哥，你在这儿陪着，我去趟刘二奎家看看。”
赵四海把烟拿下来：“要不我跟你一块去？”
“不，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我摆摆手说道，
“你现在是嫌疑人，离开警察视线不合适。我跟仙姑去就行，就说去看看刘二奎家祖坟的风水情况。”
赵四海想了想，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。
我跟茶仙姑出了院子，顺着村道往东走。
茶仙姑这回，竟然主动走在我前头半步，低声开口道：
“寄魂包封口没留气眼，叠法又走的是坤道那一路的底子，说明下这个手的人，要么是坤道观出来的半吊子，要么就是，跟坤道观的人学过两手皮毛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没怀疑谁。我只是告诉你，这个手法跟你我都有点瓜葛。你鬼煞门的路子，我坤道观的底子，两样掺一块儿了。”
她侧过半张脸看了我一眼，
“你师父齐老道，除了你，有没有收过别的徒弟？”
闻声，我脚步一顿。
师父收没收过别的徒弟，说实话，我还真不知道。
但一直以来他都跟我说，我们鬼煞门这一脉，向来都是一脉单传来着，照理说不应该存在别的什么徒弟。
不过他那人，一辈子都神神叨叨的，虽说收了我之后，就再没提过收徒的事。
可江湖上有没有人，打着他的旗号学了两手就跑的，这谁说得准？
“先别管这个，看看刘二奎家什么情况再说。”
我迈步继续走去，心里头迅速把几件事串了起来。
刘二奎跟刘大柱是拜把子兄弟，走得最近，昨晚刘大柱堂屋里有人说话，那人多半就是刘二奎。
黄纸包是刘二奎带去的，酒里下的蛇涎草粉，很大可能也是他掺进去的。
可刘大柱一个庄稼汉，跟拜把子兄弟喝酒，怎么会喝出个死咒来？
刘二奎他又图什么？
正想着，茶仙姑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站在村东头一户院门外头，鼻子微微动了动，抬手一指门楣：
“你闻闻。”
我凑近一步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闻过去。
院门关着，可门缝里头飘出来一股子味儿，跟刘大柱堂屋里那撮粉末一个路子。
蛇涎草的甜腻，混着骨粉的气味，但比堂屋里浓了好几倍。
而且门楣上，拿指甲刻了一道浅浅的符纹，歪歪扭扭着，跟坟里头那根槐木桩上的符纹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刘二奎家。”
我看了茶仙姑一眼，她面色沉了下来，
“凌北。”
“昨晚刘大柱死的时候，刘二奎家里要是有人，这会儿怕是已经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那咱还等什么？”
我皱眉，二话不说抬手敲门。
“刘二奎！在家没？我是赵老板请来看风水的先生，昨天跟大柱叔约好了的，过来看看你家祖坟！”
院里静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响动。
像是什么东西碰翻了，接着是脚步声，听声音是往后院方向跑了。
我跟茶仙姑对视一眼。
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越墙出去。
“看不出来，你倒是挺利索。”
我嘀咕一声。
茶仙姑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，
“少废话，人都往村东跑了！”
“追！”
我俩一跳下墙头，踩着田埂便往东追去。
刘二奎那身影，在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晃了一下，随后钻进了一片玉米地。
正是收完玉米没多久，地里还剩半截秆子，密密麻麻的，人钻进去叶子哗啦啦响，听声音就能辨位置。
“刘二奎！别跑了！警察就在村里，你跑能跑哪去？”
我喊了一嗓子。
对方没回，秸秆晃动的动静反倒更快了。
我跟茶仙姑一左一右分了两路包抄，没跑出几十步，就觉着脚底下一软。
我低头一瞅，玉米秆子底下的土，被人翻过。
表面撒了层干土盖着，底下是挖松了的，还浇了水。
“仙姑，留神脚下，这孙子挖了陷坑！”
话音刚落，茶仙姑那边“噗”一声闷响，她半条腿陷进去了。
她倒是没慌，身子往旁边一歪，拿拂尘杆子往旁边硬实地面上一撑，借力拔了出来，膝盖以下沾的全是湿泥。
“雕虫小技！”
茶仙姑冷哼一声，拿脚把陷坑边上的干土踢开，露出一排削尖了的竹签子，大概筷子长短，插在坑底。
我绕过陷坑，顺着脚印继续追。
刘二奎跑得急，没顾上把脚印全盖住，有几处踩在软泥上的鞋印子，傻子都能看得清楚。
一路追到玉米地那头，前面是一条两米来宽的排水沟，沟边有棵歪脖子老柳树。
抬眼望去。
此时的刘二奎，却正扒着柳树枝往对面荡，人悬在半空。
我两步蹿上去，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往回一拽。
他手一松，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来，摔了个屁股蹲，嘴里哎哟一声。
茶仙姑紧跟着到了，拂尘一甩，几根细丝缠上他手腕。
紧接着轻轻一绞，刘二奎两只手就反剪到背后去了，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叫唤。
“跑啊，接着跑啊。”
我蹲下来看着他冷冷道。
刘二奎约摸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腮帮子凹陷，两颗大黄牙一个劲往外龇着。
这会儿满头满脸的土和汗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估摸还想着找辙呢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干什么？我……我就是急着去地里看看，你们追我干啥子？”
“看地？”
敢情把我们当小孩忽悠呢，我不由笑了，
“看地你听见我喊你翻墙就跑？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尿急，得找地方撒尿！”
“撒尿是吧，那你门上刻那符纹干啥？学人家茅山道士画符玩呢？”
刘二奎脸色变了变，嘴硬道：
“什么符纹？我不知道你说啥！”
我懒得跟他废话，一把攥住他后脖颈子往上一提：
“刘二奎，你昨晚跟刘大柱喝酒了吧？酒里掺了蛇涎草粉，酒盅底下压着寄魂包。大柱叔今早死了，你可知道这事儿吧？”
刘二奎脸刷地白成一片，嘴角抽了两下：
“他……他死了关我啥事？我昨晚是跟他喝了二两，可我走的时候人好好的呀！”
“你走的时候好好的？那你跑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茶仙姑在后头冷冷插了一嘴：
“他门楣上那道符，跟坟里槐木桩上的符纹一模一样，都是同一个人的手笔。你请的那个人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刘二奎浑身一哆嗦，嘴张了张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忽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，“嗝”地一下，跟打嗝似的。
可那声儿听着怎么都不对劲，像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叫似的。
突然，他两眼猛地往外一突。
脸色转瞬由白转紫，两手拼命抓自己脖子，指甲把皮都挠破了。
“不好！”
茶仙姑一步蹿上来，捏住他下巴迫他张嘴。
我一看他嗓子眼，里头有个东西隐隐在蠕动着。
黑乎乎的一小团，圆咕隆咚的，正往喉咙深处钻。
“虫子？！”
茶仙姑大惊失色，伸手就要往里掏，我赶紧一把拦住她：
“别碰！这东西有讲究，你一碰它更往里头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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