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我就醒了。
昨晚虽然睡得晚，但心里有事，睡不怎么踏实。
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我翻身下床，简单洗漱完，先去厨房把粥煮上。
凌晚起得比我还早，已经在客厅里忙活了。
沙发上堆着几个蛇皮袋，装得鼓鼓囊囊的，都是昨晚连夜收拾出来的东西。
“哥，我把要紧的都打包了，剩下那些锅碗瓢盆，等回头再慢慢搬。”
“行。粥在锅里，你叫妹妹们起来吃，我先去医院接凌朝。”
“嗯，路上慢点。”
我出门拦了辆出租，直奔市医院。
又在附近买了两份早餐。
到病房的时候，章子涵正靠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。
身上披着她那件夹克，脑袋歪着，头发有些乱。
看样子是守了一夜，没怎么好好睡。
我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她听见动静，一下子醒了。
“来了？”
章子涵揉了揉眼睛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
“你二妹昨晚又醒了一次，护士给她量了体温，没烧，后来就没再闹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说着，我顺手把在楼下买的早餐递过去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她接过早餐，打了个哈欠，
“不过你二妹脾气是真倔。
昨晚醒了之后，护士问她要不要喝水，她说不喝。
后来我给她倒了杯水，她看了我半天，才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喝完了说谢谢，那语气生分得跟陌生人似的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“行了，你吃了早餐，赶紧回去补觉吧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“那行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脸，清醒了一些，
“你搬家的时候，跟我说一声，我要是没事过去帮忙。”
“好。”
搬家的事，我昨晚跟章子涵简单说了下，对于那地方她也挺满意的。
章子涵摆了摆手，拎着早餐转身走了。
我推开病房门进去。
凌朝已经醒了，半靠在床头，正侧着头看窗外。
听见门响，她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就又转了回去。
“早饭还没吃吧？”
我把买的包子和豆浆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吃点。医生说你失血多，得补。”
她没接话，也没动。
我在床边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凌朝，今天搬家。
新房子租好了，在城郊，独门独院的。
你出院之后，就可以直接住过去了，东西凌晚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几个妹妹都去。
那地方安全，有人脸识别，有围墙，有监控。
比老房子那边强多了。”
“我说了不去！”
她转过头来看着我，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，但眼神倔得很，
“我住医院宿舍就行，你有钱租别墅，不如给凌晚她们多留点，我不用你管。”
“凌朝……”
“凌北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为什么去后山采药？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，眼里含着数不尽的委屈，心酸，与一丝丝怨恨，
“那几天有个老中医说收药材，一斤夏枯草给八十块。
你以为我当初，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？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！
可你呢？那个时候你在哪？！”
她说着，泪水忍不住滑了出来。
抬手抹了一把眼泪，接着道，
“在我眼里，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！我永远不会原谅你！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心里一阵阵疼痛。
是啊……
当初我要是早点回来，凌朝也不至于辍学。
她本应该有个很好的前程，就是因为这个家，因为我的自私自利。
要不是师父老道将我赶出来，这时候的我，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逍遥自在呢。
可几个妹妹呢？
她们那时候又该怎么办？
一个个只能读完高中，然后重蹈覆辙凌朝的路？
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哥……
想到这，我忍不住一下子眼眶发酸地厉害。
“凌朝，你信我一次，就一次，好吗？”我颤抖着声音说道，
“以前都是我不对，是我自私自利，是我对你们不管不顾。
但请你相信我，从今往后，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！
相信哥哥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凌朝没接话，抱着脑袋，低声抽泣了起来。
我看着她抱着脑袋低声抽泣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。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眼堵得厉害。
“凌朝，你恨我，应该的。”
我声音有点发哑，
“你辍学那年，我还在山上跟着师父学艺。
家里的事，我一概不知。
后来师父把我赶下山，我回来的时候，你已经去当护工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我，
“你一句不知道，就能把什么都推干净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摇头，“所以我没推。欠你们的，我认。”
“你认有什么用？我大学能回来吗？我这些年吃的苦能回来吗？”
“回不来。”
我看着她，怔怔道，
“但我能保证，以后的日子，不会再让你吃苦！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”
“凌朝。”
我往前坐了坐，离她近了些，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，我也知道，光靠嘴说没用。
但你今天先跟我回去，行不行？
回去之后，你看我怎么做。
要是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，你拿刀砍我，我绝不躲！”
她别过脸，没说话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
我就差跪下来了，
“你信哥一回，就一回。”
她还是不吭声。
我咬了咬牙，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膝盖一弯，真就跪在了病床前的地上。
“凌朝——”
她猛地转过头来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干什么！起来！”
“你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凌北！你特么疯了是不是！”
她急了，尖声吼了句，
“这是医院！你一个大男人跪在这，像什么话！”
“那你答不答应？”
“你……”
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
“你起来！我答应你还不行吗！”
我看着她，认真道：“真答应了？”
“我答应了！你赶紧起来！”
我这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红着眼眶瞪我，又气又恼。
但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我把床头柜上的包子递过去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去，低头咬了一口。
吃得不多，但到底是吃了。
我心里那块石头，总算落了一半。
等她吃完，我去办了出院手续。
方医生又交代了几句，说伤口不能沾水，隔天换一次药，一周后复查。
这些我都懂，但还是好好感谢了对方一番。
随后我带着凌朝出了医院。
出租车在楼下等着，我扶她上了后座，自己坐副驾。
一路上，她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的街景，一句话都没说……
昨晚虽然睡得晚，但心里有事，睡不怎么踏实。
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我翻身下床，简单洗漱完，先去厨房把粥煮上。
凌晚起得比我还早，已经在客厅里忙活了。
沙发上堆着几个蛇皮袋，装得鼓鼓囊囊的，都是昨晚连夜收拾出来的东西。
“哥，我把要紧的都打包了，剩下那些锅碗瓢盆，等回头再慢慢搬。”
“行。粥在锅里，你叫妹妹们起来吃，我先去医院接凌朝。”
“嗯，路上慢点。”
我出门拦了辆出租，直奔市医院。
又在附近买了两份早餐。
到病房的时候，章子涵正靠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。
身上披着她那件夹克，脑袋歪着，头发有些乱。
看样子是守了一夜，没怎么好好睡。
我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她听见动静，一下子醒了。
“来了？”
章子涵揉了揉眼睛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
“你二妹昨晚又醒了一次，护士给她量了体温，没烧，后来就没再闹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说着，我顺手把在楼下买的早餐递过去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她接过早餐，打了个哈欠，
“不过你二妹脾气是真倔。
昨晚醒了之后，护士问她要不要喝水，她说不喝。
后来我给她倒了杯水，她看了我半天，才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喝完了说谢谢，那语气生分得跟陌生人似的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“行了，你吃了早餐，赶紧回去补觉吧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“那行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脸，清醒了一些，
“你搬家的时候，跟我说一声，我要是没事过去帮忙。”
“好。”
搬家的事，我昨晚跟章子涵简单说了下，对于那地方她也挺满意的。
章子涵摆了摆手，拎着早餐转身走了。
我推开病房门进去。
凌朝已经醒了，半靠在床头，正侧着头看窗外。
听见门响，她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就又转了回去。
“早饭还没吃吧？”
我把买的包子和豆浆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吃点。医生说你失血多，得补。”
她没接话，也没动。
我在床边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凌朝，今天搬家。
新房子租好了，在城郊，独门独院的。
你出院之后，就可以直接住过去了，东西凌晚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几个妹妹都去。
那地方安全，有人脸识别，有围墙，有监控。
比老房子那边强多了。”
“我说了不去！”
她转过头来看着我，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，但眼神倔得很，
“我住医院宿舍就行，你有钱租别墅，不如给凌晚她们多留点，我不用你管。”
“凌朝……”
“凌北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为什么去后山采药？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，眼里含着数不尽的委屈，心酸，与一丝丝怨恨，
“那几天有个老中医说收药材，一斤夏枯草给八十块。
你以为我当初，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？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！
可你呢？那个时候你在哪？！”
她说着，泪水忍不住滑了出来。
抬手抹了一把眼泪，接着道，
“在我眼里，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！我永远不会原谅你！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心里一阵阵疼痛。
是啊……
当初我要是早点回来，凌朝也不至于辍学。
她本应该有个很好的前程，就是因为这个家，因为我的自私自利。
要不是师父老道将我赶出来，这时候的我，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逍遥自在呢。
可几个妹妹呢？
她们那时候又该怎么办？
一个个只能读完高中，然后重蹈覆辙凌朝的路？
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哥……
想到这，我忍不住一下子眼眶发酸地厉害。
“凌朝，你信我一次，就一次，好吗？”我颤抖着声音说道，
“以前都是我不对，是我自私自利，是我对你们不管不顾。
但请你相信我，从今往后，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！
相信哥哥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凌朝没接话，抱着脑袋，低声抽泣了起来。
我看着她抱着脑袋低声抽泣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。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眼堵得厉害。
“凌朝，你恨我，应该的。”
我声音有点发哑，
“你辍学那年，我还在山上跟着师父学艺。
家里的事，我一概不知。
后来师父把我赶下山，我回来的时候，你已经去当护工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我，
“你一句不知道，就能把什么都推干净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摇头，“所以我没推。欠你们的，我认。”
“你认有什么用？我大学能回来吗？我这些年吃的苦能回来吗？”
“回不来。”
我看着她，怔怔道，
“但我能保证，以后的日子，不会再让你吃苦！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”
“凌朝。”
我往前坐了坐，离她近了些，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，我也知道，光靠嘴说没用。
但你今天先跟我回去，行不行？
回去之后，你看我怎么做。
要是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，你拿刀砍我，我绝不躲！”
她别过脸，没说话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
我就差跪下来了，
“你信哥一回，就一回。”
她还是不吭声。
我咬了咬牙，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膝盖一弯，真就跪在了病床前的地上。
“凌朝——”
她猛地转过头来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干什么！起来！”
“你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凌北！你特么疯了是不是！”
她急了，尖声吼了句，
“这是医院！你一个大男人跪在这，像什么话！”
“那你答不答应？”
“你……”
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
“你起来！我答应你还不行吗！”
我看着她，认真道：“真答应了？”
“我答应了！你赶紧起来！”
我这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红着眼眶瞪我，又气又恼。
但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我把床头柜上的包子递过去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去，低头咬了一口。
吃得不多，但到底是吃了。
我心里那块石头，总算落了一半。
等她吃完，我去办了出院手续。
方医生又交代了几句，说伤口不能沾水，隔天换一次药，一周后复查。
这些我都懂，但还是好好感谢了对方一番。
随后我带着凌朝出了医院。
出租车在楼下等着，我扶她上了后座，自己坐副驾。
一路上，她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的街景，一句话都没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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