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半,出租车停在海马集团总部楼下。

  游木推门下车,先抬头看了一眼。

  看完他确认了一件事。

  海马社长是真的擅长"让所有人一眼就记住他很有钱"这件事。

  楼体直插云层,深蓝玻璃拼接银灰金属,正中间嵌着一块巨大的 KC 标志。

  标志下面是一块横跨三层的电子屏,正在循环播放新决斗盘的宣传片。

  青眼白龙从屏幕里俯冲而出,龙翼几乎盖住整面楼墙。

  路过的上班族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
  游木背着卡包,跟着人流走进大厅。

  看一只白龙给自家公司打广告,这世界的人居然还能走得这么淡定。

  大厅挑高十几米,头顶悬着几十块透明屏幕。

  左边滚职业联赛战报,右边列新决斗盘参数。

  正中间那块最大,只挂着一行标语。

  【决斗的未来,由海马集团定义!】

  游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
  这话要是放他前世,顶多是某家游戏公司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
  可摆在这世界,海马集团还真有资格写这么狂。

  最顶级的决斗系统,最完整的卡牌数据库,最庞大的职业联赛,连决斗者星级评定都绕不开这家公司。

  海马濑人确实把打牌做成了一门基础设施。

  "请问是藤原游木先生吗?"

  一位穿白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士迎了过来,胸前别着 KC 徽章。

  "我是负责接待您的工作人员,接下来由我带您走流程。"

  "麻烦了。"

  游木跟在她身后,穿过侧面的身份验证门。

  一道蓝光扫过他手背上的决斗盘,旁边的电子屏跳出几行字。

  【姓名:藤原游木】

  【决斗者等级:三星】

  【八校校园决斗联赛 · 冠军】

  最后那行刚亮出来,接待女士回头冲他笑了一下。

  "恭喜您,藤原同学。您这届联赛的录像,在集团内部评价很高。"

  游木脚步停了半拍。

  "评价很高?"

  "技术部门对您的几套构筑都很感兴趣。"

  她把他引到电梯口,语气依旧客气。

  "尤其是熔岩魔神和元素英雄的日出侠。集团数据库里暂时没有日出侠的完整资料,已经有研究员申请调取您的比赛投影,做专项分析。"

  游木嘴角动了一下。

  昨天还在台上喊英雄,今天这张卡就进了海马的档案室。

  效率是真高。

  "那张卡是朋友送的。"

  接待女士的微笑纹丝不动。

  "集团一向尊重每一位决斗者的卡牌来源,也尊重卡牌选择决斗者的缘分。"

  话说得漂亮。

  翻译过来就是,资料我们照查,卡从哪来,您自己先想好。

  "嗯。"游木点点头,"缘分。"

  电梯门开,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。

  左边是立花慎吾,膝盖上搁着黑色卡包。

  看见游木进来,他抬手招呼了一声。

  "早。"

  "早。"

  右边坐着市二中那位女选手,联赛季军。

  三人对视一眼,气氛有点微妙。

  昨天还在台上往死里干架,今天挤同一部电梯来领奖,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着调。

  还是立花慎吾先开口。

  "我本来以为冠军奖励就是发一张稀有卡,没想到海马集团还专门带人下去挑。"

  "海马集团出手,一般不会太寒酸。"游木说。

  女选手瞥了他一眼。

  "你倒是有经验。"

  "我只是相信海马社长的实力。"

  游木看着电梯外飞快下坠的楼层数字。

  "几张稀有卡而已,总不至于拿不出来。"

  立花慎吾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
  那声笑不算友好,倒也没多少恶意。

  "行吧,那就看看你的眼光。"他低头拍了拍膝上的卡包,"反正昨天那手英雄融合,我是没看懂。今天你挑什么,我倒是想瞧瞧。"

  游木没接这茬。

  这位亚军昨天输得不算难看,今天来领奖,多少想看看冠军挑了张什么卡。

  一半是好奇,一半是不服气。

  电梯一路往下。

  海马集团地上那部分已经够夸张了,地下部分显然更不打算讲道理。

  数字跳过负三、负六、负十。

  一直到负二十八层,电梯才停下。

  门一开,一名穿白色外套的少年已经等在走廊里。

  海马圭平朝三人挥了挥手。

  "你们来得挺准时。"

  "圭平先生。"立花慎吾和女选手都站直了些。

  游木也点点头。

  "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。"

  "不麻烦。"圭平笑了笑,"我今天正好有空,你们的奖励就由我来发。"

  他的目光在游木身上停了一下。

  昨天那场英雄融合,他显然看得很仔细。

  "而且,我也挺好奇,你们会挑什么卡。"

  游木听懂了这句话。

  海马圭平对熔岩魔神和日出侠的来历,心里还留着问号。

  今天这趟领奖,多半也顺带带着点考察的意思。

  不过游木觉得很正常。

  一个中学生,手里先掏出马利克的熔岩魔神,再掏出一张资料库查不到的英雄融合怪。

  换成是他,也得盯两眼。

  圭平带着三人穿过一条银白走廊。

  走廊两侧立着透明展柜。

  左边摆着初代决斗盘原型机,体积大得像块金属砧板。

  右边是海马集团历代卡牌打印设备,旁边压着几张泛黄的初版卡。

  游木经过一张青眼白龙时,脚步顿了顿。

  卡面上的白龙昂着头,银白龙翼几乎要顶出卡框。

  旁边标着一行小字。

  【海马濑人私人收藏,禁止交易。】

  "这张是真品?"

  "哥哥最早收的那批青眼白龙之一。"圭平点头。

  "他还留着?"

  "哥哥说,真正的决斗者会记住每一次重要的相遇。"

  游木想了想。

  一个人能对三张青眼白龙几十年如一日地专一,这份执念确实值得敬佩。

  至于当年把别人手里那张青眼白龙当场撕掉……

  那属于海马社长少年时代的一点点小失误,可以理解。

  走廊尽头是一扇圆形金属门。

  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块悬浮屏。

  圭平把掌心贴上去。

  "身份确认,海马圭平,开放编号 C-07 卡库权限。"

  蓝色光圈从他掌下扩开,圆门向两侧滑开。

 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货架。

  四周一片漆黑。

  游木刚迈进去,脚下就亮起一条淡蓝色光路。

  紧接着,黑暗里浮出无数光点。

  一张张卡牌虚影从远处飞来,绕着众人脚下的平台旋转。

  怪兽、魔法、陷阱,卡面化成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深处。

  头顶像宇宙,脚下也像宇宙。

  远处甚至有成片的数据汇成星云,缓慢旋转。

  女选手停在门口,手还扶着门框。

  "这里是……"

  立花慎吾也没挪步。

  昨天输掉冠军战时他都站得稳稳的,此刻却盯着空中那些卡,半天没出声。

  "海马集团的卡库?"

  "准确说,是卡牌资料库与实体储备库的同步映射空间。"圭平抬手一划。

  空中的数据流散开,一片卡牌投影落到众人面前。

  "海马集团发行过的每一张卡,都会被收录在这里。"

  "另外,只要经过集团研发的决斗盘记录过,卡牌的基础信息也会同步进来。"

  游木看着从眼前掠过的一张张卡。

  双生精灵。

  人造人索加。

  真红眼黑龙。

  机械暴龙。

  还有几张,他只在旧论坛的卡图帖里见过。

  "流通卡的覆盖率有多少?"立花慎吾问。

  圭平抬起两根手指。

  "市面上大约百分之五十。"

  女选手的嘴张开了。

  "百分之五十?"

  这数字说得很平静。

  可放在现实里,已经离谱得像开了挂。

  要知道,这世界的卡牌来源乱得没边。

  海马集团和国际幻想社发行的卡占了大头。

  大学、研究机构、流派道馆也各自出研究成果。

  有些卡从古代遗迹里挖出来,有些卡据说是怪兽精灵主动具现的,还有些卡,会在特定环境里自己长出来。

  一张卡能从沙漠底下被刨出来,也能从决斗者的卡包里"长"出来。

  没人说得清卡牌的尽头在哪里。

  可只要沾上海马集团的决斗系统,它的效果、属性、星级、种族、攻守数值,就会被一条条记进档案。

  剩下的,交给技术部门。

  "卡也能仿制?"立花慎吾又问。

  圭平点头。

  "普通卡可以。"

  "稀有卡就难多了。卡越强,对材料、工艺、规则适配的要求越高。"

  他抬头看着那片缓缓旋转的数据流。

  "卡牌的制作本身有规则限制。研究员能复刻结构,却造不出超出规则能承载的力量。"

  "那些被叫作'假卡'的东西,也不过是被特殊力量拧过的卡,它们照样得守决斗规则。"

  游木站在原处,没急着接话。

  规则限制制作,系统记录一切,连假卡都得守规矩。

  听着像铁律,滴水不漏。

  可游木清楚,规矩越硬,能钻的缝就越值钱。

  前世那几个被关进小黑屋的卡,每一张,都是被人从这种缝里硬抠出来的。

  他收回目光,跟着圭平往卡库更深处走去。

  真正的重头戏,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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