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贵中着急地拿另一只脚去踢大黄狗的狗头。

  “你这个狗东西,我又怎么惹你了?赶紧放开!要是把裤子咬破了,看你妈不打死你!”

  韩亦川走过去对他说:“你就是黄贵中?”

  黄贵中点点头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伯奇在后面说:“他们是巡捕房的人。你老婆杨桂英昨天晚上死了,你还不知道?”

  黄贵中被吓得手一松,手里的包都扔了。

  他惊讶地说,“桂英死了?什么时候的事?谁干的?!”

  韩亦川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说:“巧了,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也想知道。你先跟我们回巡捕房吧。”

  黄贵中被他的话给吓到了,“你们要抓我?”

  韩亦川还没来得及说话,李伯奇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:“你老婆死了,不抓你抓谁?”

  韩亦川实在是受不了他了,便给魏明远使了个眼色。

  魏明远和郭成峰上前把李伯奇的胳膊往后一扭,“你这么爱看热闹,就跟黄贵中一起去巡捕房,正好跟他做个伴。”

  “我不!”

  李伯奇扭动着身体刚说了两个字,就被郭成峰直接扇了一巴掌。

  “让你说话了吗!再多嘴还打你。”

  这一招杀鸡儆猴直接把黄贵中给吓住了。

  他不再多话赶紧拎起自己的包说:“那走,走,走吧。”

  李伯奇被拽走的时候还瞪了一眼黄贵中,嘴里无声地骂着。

  真晦气!

  回到了巡捕房,韩亦川让魏明远和郭成峰把黄贵中锁在了讯问室的椅子上。

  郭成峰出门以后,偷偷指着讯问室紧闭的的门低声说:“沈记者说要写报道在里面就算了,那这狗为什么也在里面?”

  魏明远想想那条一直蹲在沈月乔脚边的大黄狗,做了一个开门的姿势说:“好奇?自己进去问问探长呗?”

  郭成峰赶紧求饶,“不敢不敢。”

  此时讯问室里,韩亦川也拿出了审犯人的气势。

  “黄贵中,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?”

  黄贵中顶着大黄那愤怒的眼神,浑身不自在地说:“我家里有事,回了趟老家江阴。今天刚坐船回来。”

  沈月乔看着他说:“家里有事?家里谁有事啊,是你的原配夫人?”

  黄贵中听得一愣。

  “你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

  韩亦川说:“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。杨桂英知道了你在老家结过婚,不是和你大闹了一场吗。你为了保住在上海的好日子,所以杀害了杨桂英是不是?”

  黄贵中吓得脸都白了。

  “青天大老爷,我真的冤枉啊。你们既然知道我和黄杨桂英因为什么事吵架的,那应该也知道我前天中午就买船票回老家了呀。”

  “回去办离婚手续?”

  沈月乔好奇地问:“那休书拿回来了?”

  黄贵中摇头。

  “没有。我爸妈不知道我在外面另娶的事情。我原本想着先偷偷跟我老婆说让她同意我休妻。可是当我远远看到她的时候,发现她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。我想着这个时候把人家休回娘家,那不是造孽吗。所以我压根没敢提休妻的事情,连夜就买了船票回来了。我想着糊弄一阵,等我老婆走了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
  沈月乔已经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。

  “也就是说你这次回去,你父母和你的妻子都没见过你?”

  黄贵中点头,“本来就是我始乱终弃,我没脸见他们。”

  韩亦川嗤笑一声,冷冷地看着他说:“坐的几点的船回来的?既然没人见过你,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话。”

  黄贵中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船票递给他。

  “船票可以证明。晚上七点十五的船。我这一路折腾到现在,睡也睡不好,吃也吃不好。好不容易回来了,桂英竟然还死了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
  韩亦川把他的船票接过来看了一眼,指着船票上的时间说:“这船不是上午十点就到了吗?这都下午三点了,你怎么才回家?从码头腿着回的合兴里弄?”

  黄贵中垂着头说:“我这不是没有拿回来休书吗,不知道怎么跟桂英交代。就在码头那边晃了一阵,后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,总得面对这个事。我其实就想回来好好跟她聊一聊,我觉得她应该能体谅我。”

  沈月乔从韩亦川手里把船票拿过去,在心里算了算时间。

  “从江阴到这里要十五个小时呀。”

  大黄狗在旁边扒拉她的腿,沈月乔还真把船票递给它看了一眼。

  黄贵中指着大黄狗说:“我刚就想问了。你们两个审我就算了,这家伙在这算什么意思?”

  韩亦川说:“你管的还挺宽。对了,你刚说到哪了?哦,命苦。你的命还苦呢,我看你命挺好的。杨桂英刚准备跟你离婚,她就这么巧死了。你说我们不怀疑你怀疑谁去?”

  黄贵中惊讶地说:“桂英要跟我离婚?我不知道这事呀!一定是那个林翠撺掇的!她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寡妇,天天盯着我们两口子搅事。我不止一次听她跟桂英说我的不是了。你们别听她胡说,我和桂英还是有感情的。桂英就算跟她说了离婚的事,也指定是气话!”

  就在他着急辩解的时候,沈月乔却突然开口了。

  “韩探长,我有点饿了。咱们能先吃点东西吗?”

  韩亦川转头看着她,想起这都四点多了。她确实是一天都没有吃饭了。

  他走到讯问室门口把魏明远和郭成峰叫了过来。

  “你们两个在这看着他,我带沈小姐去吃点东西。”

  沈月乔和大黄跟着韩亦川从讯问室出来。

  韩亦川问:“你想吃点什么?你现在头上有伤,应该吃些清淡的。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面馆做的阳春面还是不错的。”

  沈月乔指着自己的头说:“我现在还是有点头晕,其实吃不下饭。我只是找了个借口把你叫出来而已。这个黄贵中刚刚的话有问题,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?”

  韩亦川见她有发现,立刻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  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,从柜子里找出一个铁盒打开递给了沈月乔。

  “这是之前朋友送的曲奇饼干。你先吃点,慢慢说。”

  沈月乔看着那盒子里散发着浓郁黄油味道的精致饼干,也是真的有点饿了。

  她拿起一块尝了一下说:“还真挺好吃的。这种饼干,是女朋友送的?”

  韩亦川摇头,“准确的说是一位女性朋友送的,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
  沈月乔看他个人条件不错,猜他肯定是有不少人追求,估计在恋爱和婚姻方面很是挑剔。

  八成是没看上这位黄油曲奇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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