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!”

 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。

  李承乾浑身一震,赶紧上前一步拱手。

  “儿臣在。不知父皇有何吩咐?”

 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的腰间,那根乌黑锃亮、重达百斤的纯铁长棍。

  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,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。

  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

  “你是大唐的储君!是未来的天下共主!”

  “哪家朝代的太子,会整日里把一根黑漆漆的打狗棍挂在腰间?!”

  李世民越说越来气。

  前阵子这小子用铁棍敲碎了世家死士的骨头,确实很解气。

  但这几天,李承乾竟然连上朝都带着这根铁棍!

  走起路来“哐当哐当”直响,活像个在西市收保护费的市井泼皮!

  “朝中的御史言官,这几日已经上了十几道折子参你了!”

  “说你堂堂太子,行事粗鄙,毫无储君威仪!”

  “你那套什么《抡语》,在私底下练练强身健体也就罢了。”

  “堂而皇之地拿到朝堂上来,成何体统?!”

  面对父皇的训斥。

  李承乾低着头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服气。

  他刚想开口辩驳几句关于“物理超度”的深奥真理。

  “咳咳。”

 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愔,突然清了清嗓子。

  李愔放下茶杯,竟然破天荒地顺着李世民的话往下说。

 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,附和道:

  “父皇教训得极是!”

  “大哥,不是我说你。”

  “你那根铁棍,虽然打起人来很爽,但确实太野蛮、太粗鲁了!”

  “咱们可是饱读诗书的皇室贵胄。”

  “用棍子敲闷棍,那是流氓行径。”

  “这哪里能体现出你作为大唐储君的仁爱与高雅呢?”

  听到李愔竟然帮着自己说话,李世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
  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?

  而李承乾听到六弟也这么说。

  他的眉头,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
  眼中闪过一抹迷茫,随后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深思。

  难道,真的是自己对《抡语》的理解出现了偏差?

  夫子所说的“仁”和“德”,难道真的不能用铁棍来展现吗?

  棍子敲下去,虽然骨断筋折,但确实不够锋利,不够直指人心啊!

  “六弟言之有理……”

  李承乾喃喃自语,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铁棍。

  “棍法虽猛,却难免有失风雅,不足以震慑那些顽固不化的酸腐文臣。”

  “看来,孤是时候,该换一种更能体现‘仁德’的兵器了。”

  看着太子那副顿悟的模样。

  李愔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。

  他知道,大唐朝堂上的那些言官,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、直击灵魂的恐怖噩梦了。

  ……

  三日后。

  太极宫,太极殿。

  大朝会。

  百官肃立,气氛庄严。

  一名容貌清癯、眼神执拗的御史,大步跨出文官队列。

  此人名叫王铮,乃是魏征门下的得意门生,向来以头铁、敢言著称。

  王铮双手高举笏板,跪在大殿中央,声音犹如洪钟。

  “臣,御史王铮,有本启奏!”

  “臣要弹劾当朝太子!”

  “太子身为国之储君,却终日沉迷于武夫手段。”

  “前几日更是携带粗鄙铁棍上朝,有辱斯文,丧失储君威仪!”

  “此等不顾皇家体面的行径,若不严惩,何以服天下士子之心?!”

  王铮的话音刚落。

 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。

  虽然世家门阀前阵子被收拾得很惨,但这些清流言官,依然死死咬住太子的礼仪不放。

 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
  他刚想开口呵斥几句,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太子李承乾,突然发出了一声温润如玉的轻笑。

  “王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
  李承乾从容不迫地跨出队列。

  今日的他,并没有穿平日里的劲装。

  而是换上了一身最为庄重华贵的明黄色太子朝服,头戴九旒冕冠。

  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,风度翩翩,简直就是一位完美的谦谦君子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的腰间,那根让人心惊肉跳的黑铁棍,不见了!
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把佩戴在腰间、剑鞘镶嵌着七彩宝石、造型分外古朴高雅的长剑。

  王铮看着太子这副模样,愣了一下。

  但依然梗着脖子,毫不退让。

  “殿下今日虽未带铁棍,但前几日之过错,已然记入起居注,殿下难道还想狡辩不成?”

  “孤,从不狡辩。”

  李承乾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优雅的步伐,缓缓走到了王铮的面前。

 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头铁的御史。

  嘴角,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、却又莫名胆寒的微笑。

  “王大人熟读圣贤书,张口闭口便是皇家威仪、天下士子。”

  “孤想请教王大人一个问题。”

  “王大人,可曾真正领略过,什么叫做君子的……仁义?”

  王铮冷哼一声,傲然挺起了胸膛。

  “老臣自幼通读《论语》,圣人的仁义,自然是铭记于心,身体力行!”

  “老臣倒想看看,太子殿下,今日要如何让老臣心服口服地领略您的‘仁义’!”

  “好!有骨气!”

  李承乾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
  随后,他突然向前迈出半步,直接绕到了王铮的身后。

  还没等王铮反应过来太子要干什么。

  “铮——!”

  一声清脆高亢、犹如龙吟般的利剑出鞘声,骤然响彻整个太极殿!

  下一秒。

  王铮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传来一股极其冰冷、刺骨的寒意!

  他僵硬地低下头。

  视线中,出现了一截闪烁着森冷寒芒的精钢剑刃。

  那锋利的剑锋,正稳稳地、毫无缝隙地架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!

  只要太子轻轻一拉,他这满腔的热血,瞬间就能喷溅三尺之高!

  “我的妈呀!”

  王铮吓得浑身剧烈一抖,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。

  刚才那副舍生取义的傲骨,在这冰冷的死亡威胁面前,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!

  “殿下!太子殿下饶命啊!救命啊!”王铮凄厉地惨叫起来。

  全朝文武,包括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。

  全都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冷气!

  疯了!

  太子这是彻底疯了!

  竟然敢在大朝会上,直接拔剑架在御史的脖子上?!

  “慌什么?”

  李承乾单手持剑,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。

  他用剑脊,轻轻地拍了拍王铮那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颊。

  “王大人,你低头,仔细看看这剑身上,刻着什么字?”

  王铮哆嗦着斗鸡眼,艰难地将目光聚焦在那光可鉴人的剑刃上。

  只见在那锋利无匹的剑刃根部。

  赫然用小篆,深深地雕刻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——

  【仁】!

  “看到了吗?”

  李承乾的声音温柔得滴水,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疯狂。

  “孤不用粗鄙的铁棍了,孤换成了这把高雅的君子剑。”

  “这就是孤的‘仁’!”

  李承乾手腕微微一抖,冰冷的剑锋在王铮的脖子上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
  他俯下身,在王铮的耳边,用全殿人都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地问道:

  “王大人,孤的这股仁义,你现在领略到了吗?”

  “对孤的这份仁,你……心服口服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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