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陈家村的乡村水泥路上,一台电动三轮车在狂飙。

  “你开慢点,注意安全!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。而且你开这么快,这车的电量很快就会没了,到时候更耽误时间。”

  车厢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她一手紧紧抓住三轮车的栏杆,一手搂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
  三轮车开这么快,她担心翻车,时不时开口提醒。

  “我这不是想快点赶到陈家村嘛!”

  开三轮车的汉子也是四十多岁,他双眼盯着前方路面,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:“听说陈家村出了个神医叫陈阳,专治医院治不好的病。今天就算推着走,也得把你哥推过去。”

  女人低头看了看三轮车厢板上躺着的,盖着条薄毯子的人,没再说话。

  女人怀里的男孩开口:“爸爸,舅舅能治好吗?”

  “能。”汉子说,“一定能。”

  开三轮车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婆娘的话而减速,继续狂飙。

  不一会,三轮车到了陈家村,被迫减速。不得不缓慢行驶,不然撞到人了更是大麻烦。

  陈家村的村民们纷纷盯着这台陌生的车和陌生的人看。

  “这谁家的亲戚啊?这么早就来了?”

  “车上躺的人看起来有病呀!”

  “看那样子,中风了吧?嘴都是歪的。”

  三轮车厢里躺着的人听见别人的议论,动了动想坐起来。

  但是用尽了力气,连手都没有能抬起来。

  ……

  陈阳刚吃完早饭,闲着没事在院里打拳。

  “虎形”打到第三遍,浑身热气腾腾。

  丹田里那团气又壮大了一点点,有龙眼大小了。

  他收手,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准备去水井边洗把脸。

  一转头看见院门外来了一台三轮车,车上下来三个人。

  汉子,女人,小男孩。

  附近还有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。

  陈阳并没有看见三轮车上躺着的人,被他家一米多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。

  “请问……这里是陈阳陈神医家吗?”汉子喘着气问道。

  陈阳走过去拉开院门:“我就是陈阳,你们是……”

  他看见了车厢里还躺着个人,然后止住了话头。

  “这是我大舅哥!”汉子指了指车厢里的人说,“三个月前突然中风了。前两天我们听说您能治医院治不好的疑难杂症,所以今天就……就过来了!”

  陈阳走过去,掀开毯子一角。

  车上的人五十来岁,脸歪着,嘴角流着哈喇子。

  右边身子瘫着,手蜷着,腿也蜷着。眼睛睁着,但没神。

  “先进来吧。”陈阳说道。

  汉子和女人赶紧把三轮车推着进院子,又把病人扶起来,架着进了陈阳家堂屋。

  陈阳让病人躺在墙边临时拼的木板床上。他对其他病人自然没有李梅那待遇,让别人上自己房间的床。

  “具体说一下,什么时候中的风?”陈阳问道。

  “有三个月了。”女人说,“我哥在地里干活,突然就倒地了。村里人送他去医院,抢救过来了,但右边身子动不了,说话也不利索。”

  “医院怎么说?”

  “说是什么神经损伤,不可逆。”汉子接过话,“住了两个月花了三四万块,医生说可以出院了,让回家养着,慢慢康复。可在家又躺了一个月了,一点起色都没有。”

  ……

  陈阳伸手搭脉。

  脉象沉涩,像水管里堵了泥。

  气血淤在脑络,不通则瘫。

  “还能治,针灸,再配合喝点我秘制的药水。”

  “能治?”汉子眼睛瞪大,“真能治?”

  “真能治。”陈阳说,“不过我得说清楚,一次诊费五百,不还价!”

  陈阳说五百,一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收费开诊;二是这几个人看起来也都是拿不出什么钱的庄稼人,所以要的并不高。

  他的灵液水拿到大城市,遇见需要的人,卖百万千万一杯都不是问题。

  “五百?”

  汉子愣了一下,转头看女人。

  女人咬着嘴唇,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皱巴巴的票子。十块的,二十块的,一百块的,毛票也有。

  她数了五百,递给陈阳。

  陈阳接过钱,直接揣裤兜里。

  “先等会!”

  他走进房间,倒了一小杯灵液水。

  再拿上银针盒与消毒液

  出来把水递给汉子:“先喂他喝下去。”

  汉子接过杯子,一点点喂给病人。

  病人吞咽困难,一小杯水喂了两分钟才喝完。

  陈阳拿出银针,消毒。

  第一针,扎在百会穴。

  头顶正中,督脉要穴。

  针下去,病人身体微微一抖。

  第二针,扎在风池穴。

  后颈两侧,祛风通络。

  第三针,扎在合谷穴。

  手背虎口,醒脑开窍。

  一连扎了十三针,针针到位。

  陈阳手指捻动针尾,内气顺着针身渡进去,像小挖耳勺,一点点疏通淤堵的经脉。

  病人的脸开始抽搐。

  先是嘴角,然后是眼角,最后整张脸都在抽。

  哈喇子流得更凶,但眼睛里的死灰渐渐散了,眼神慢慢有了点光彩。

  “热……”病人喉咙里吐出个字。

  “热就对了。”陈阳说,“在通经脉。”

  他继续捻针。内气源源不断渡进去,额头开始微微见汗。

  此时陈阳的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
  都是听说有外村的瘫子来找陈阳,都跑来看热闹了。

  “能治好吗?”

  “悬吧,听医院都治不好。”

  “你看陈阳那手法,像模像样的。”

  ……议论声嗡嗡的。

  陈阳没理会院子里的同村族人,最后一针扎在病人足三里,用力一捻。

  病人突然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右手猛地抬起来。

  虽然只抬了半尺高,又落下去,但已经抬起来了。

  “哥!”汉子走近两步,“你能动了?”

  病人没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
  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抬得高了点,手指能张开了。

  “扶他起来!”陈阳拔掉银针说道。

  汉子和女人一左一右,把病人扶起来。

  病人脚沾地,试了试,右脚能动了。

  他慢慢迈出一步,又一步。

  第三步,不用人扶了。

  虽然走得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酒,但确实是自己能走了。

  “好了……真的好了……”女人哇一声哭出来。

  汉子也红了眼眶,一个劲给陈阳道谢。

  陈阳一边收拾一边说:“别客气,收了你们的钱,治病救人,应该的!”

  “神医……您真是神医啊……”汉子声音激动,“五百块钱,就救了我哥一条命啊……”

  院子里的围观村民再次议论起来。

  “真治好了?”

  “我的天,瘫了三个月的人,几针扎下去都能走了?”

  “我们陈家真出神医了!”

  陈阳没管那些议论,然后给病人开了个方子——是《青囊天经》里一个疏通经络的方子,药材普通,镇上药店都能抓药。

  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吃七天。”他把方子递给汉子,

  “一天一副,早晚各一次。吃完应该就能恢复个七八成。七天后过来再扎一次针,后面就能慢慢恢复了。”

  “谢谢!……谢谢……”汉子接过方子。

  一家人千恩万谢,扶着病人上了三轮车,又风风火火的走了。

  看热闹的村民没散,围着陈阳问东问西。

  “阳子,你这手艺跟谁学的?”

  “是啊,以前没听说你会治病啊。”

  “是不是有啥奇遇?”

  陈阳知道早晚有人会问,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:

  “我十七岁那年高中毕业,出去打工。先是在工地搬砖,晚上睡工棚。有个老道士,经常来工棚附近捡破烂。我看他可怜,经常给他一两块钱买面包。”

  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后来老道士说我心善,与他有缘,要教我本事。我开始不信,他就露了一手,手指敲砖,砖碎了。我才信了他!”

  “再后来,我换了工厂打工,他每天晚上同样等到我下班,来教我两小时。医术,拳脚,都教。就这样我跟着师傅学了四年。半年前,师傅说我们师徒缘分尽了,他要云游天下去了。”

  陈阳这套说辞:游方老道,萍水相逢,传授本事,云游而去——合情合理,也查无对证。

 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  “老道士?啥样的老道士?”

  陈阳瞎编,“道士师傅五六十岁,叫什么名字没告诉我,就说让我好好学,别辜负了他教给我的这身本事!”

  “那拳脚呢?你也学了?”

  “学了啊!”陈阳说,“用来防身和强身健体用。”

  “能打不?”

  “还行吧。”陈阳笑笑,“三两个普通人近不了身。”

  这话半真半假。

  真的是他现在确实能打,假的是他现在对付的何止三两个普通人,来三五十个都是分分钟放倒的事。

  但村民们不信也得信了!不然没有更好的解释。

  “怪不得,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了。”

  “原来是得了高人真传。”

  “那老道士肯定是神仙下凡。”

  这次的议论变成了羡慕和敬佩,以及一丝骄傲!

  因为陈阳是陈家族人,他有本事了,出名了,陈家族人也能跟着沾点光,以后出去说说也有面子不是!

  陈阳没再多说,转身回屋去了。

  他掏出那五百块钱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,这是他靠医术赚的第一桶金,是一个好的开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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