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邋遢沉吟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。
这一刻，他不得不承认，忽悠人这事也是看天赋的。
张宇初一看自家三叔卡壳，就知道三叔想不起词儿了，不由走上前趴在张邋遢边上耳语了两句。
“宇初，你说啥？”
“啥？”
“三叔，你说要给真武大帝塑像塑金身？”
“我没说呀！”
“啊……是祖师说的……”
张邋遢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，皇帝陛下可是在边上看着呢，这狗东西咋敢的。
老朱岂能看不出这叔侄一唱一和，但他现在确实慌了，只要能找回他大孙，让他干啥都行。
“咱给真武大帝重塑金身！”
“敢问，张真人，咱大孙要渡的是啥劫啊，能不能躲过去？”
张邋遢听到这话淡淡的看了老朱一眼。
“陛下，劫数就是劫数，从来没有能躲过的说法。”
“哦？”
“请张真人详细说说！”
“敢问陛下，若是让您回到三十几年前，您跟马皇后相识的那天，您还会主动认识马皇后吗？”
“咱肯定会呀！”
“再问陛下，若是您早就知道太子会英年早逝，您早年间还会倾心培养太子殿下吗？”
“咱当然会呀！”
“陛下，这就是劫数！”
“所谓劫数，就是不论给您多少次选择的机会，您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应劫。”
“哪怕这个劫数很痛很痛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
老朱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，然后默默的出了卫生院，呆呆的在留守左卫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他隐隐约约明白了劫数是什么。
正如他刚刚跟张邋遢的一问一答，即使上苍给他千百次机会，他依然会在那天认识妹子，然后跟他生儿育女……
因为这既是他的运，也是他的劫。
“陛下！”
老朱闻言猛然惊醒，抬头见是任亨泰，气的当场板起脸。
“任亨泰，你手里拿的是啥？”
“回禀陛下，这是留守左卫新晋百户、千户的任命状，请陛下批复一下，微臣好带去兵部走流程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任亨泰就像是没看出老朱的愤怒似的，只是一个劲的催促。
“陛下，这是您大孙的心愿，是您大孙上船前特意交代的！”
果然，在听到大孙的心愿，老朱不那么抵触了，抢过任亨泰的笔就刷刷刷签下名字。
“陛下，您大孙还有个心愿，想让您放过留守左卫的军户，以及跟着他出海剿匪的军户家属！”
老朱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，这根本就是任亨泰自己的心愿！
“按照大明律，留守左卫昨夜的行径视同谋反！”
“陛下，微臣跟您说实话吧，要是不是船装不下，现在留守左卫早就没人了……”
“而且，昨天留守左卫射击的时候，火铳上抬一寸，火炮也是，全都打河里了，根本没伤到人。”
“留守左卫的军户只是掩护弟兄们撤退，没有跟朝廷对抗的心思，还请陛下看在您大孙出海给您剿匪的面子上，饶了他们一命，不要过多的牵连无辜了……”
“唉！”
老朱郁闷的叹了口气。
“准了！”
“暂时由你署理留守左卫指挥使的差事吧！”
“微臣遵旨！”
任亨泰处理完这两件大事，就径直去了库房，命人抬了三千贯的宝钞，颠颠的跑去太平里。
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陛下竟然跟张邋遢、龙虎山张宇初都在这儿。
“任亨泰，你抬的是啥？”
“回禀陛下，这是您大孙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，说他答应给方臣佑、朴不花他们四个开澡堂，让他们养老……”
正在挑水准备洗澡水的方臣佑、朴不花等人，听到这话全都跑了过来，对着箱子跪下，砰砰砰的磕着头。
“少公子，老奴何德何能，受你如此大恩呀，呜呜呜……”
老朱听着四个老太监的哭声，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也一阵发酸，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。
这孙子临走的时候，连四个老太监都没忘，咋就没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？
难道，在他的心里，自己这个爷爷就如此不堪，甚至比不上给他搓澡的几个太监吗？
正在老朱黯然神伤的时候，只见朱棡和二虎急匆匆从跑了进来。
“父皇，水军左卫的人回来了，他们说没追上……”
“啥？”
老朱本来就一肚子火，听到这话立马炸了。
“咱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银子，他们正规水师，还比不上那孙子东拼西凑的水军？”
“咱要是没记错，那孙子的水军都是用的别的水师淘汰的船只吧，咋可能会追不上！”
“这……”
任亨泰听到这话尴尬的躲到一边。
留守左卫的船只确实是别的水师淘汰的，但谁说淘汰的就一定是破船？
只要钱到位，新船也是可以被淘汰的呀！
更何况，自家指挥使在这方面向来大方，买的都是其他水师的主力战舰……
再加上自家指挥使不遗余力的对船只进行升级改造，别说大明当前的水师追不上，估计整个天下都没有能追上自家指挥使的船！
“父皇，不对呀，我昨天在岸上看了，我大侄子他们开走的都是两三千料的大船，不像是淘汰的破烂啊！”
老朱一听这话就明白咋回事了，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恶龙咆哮。
“蒋瓛！”
“将水军左卫、水军右卫的指挥使、指挥佥事全部下狱，给咱审问清楚，他们到底倒卖了多少好船！”
“诺！”
“二虎，你辛苦一趟，去一趟龙江左卫，挑上一支舰队给咱追，务必将咱大孙给追回来！”
“卑职领命！”
朱刚闻言赶忙主动请缨。
“父皇，儿臣也愿往！”
“你？”
老朱闻言直接摇了摇头。
他对于浩瀚的大海还是非常畏惧的，生怕自家老三也出啥问题。
“你回去替咱主持一下祭祖吧，毕竟三牲都预备了，总不能不给祖先供上……”
“行吧……”
在朱刚和二虎相继离去，老朱神色黯然的坐在老槐树下，一直过了好久，他才弱弱的开口。
“任亨泰，咱大孙就没给咱留句话吗？”
“哪怕你给咱编几句也行呀，呜呜呜……”
“陛下，您大孙给您留了呀！”
老朱听到这话满脸惊喜的站起来。
“咱大孙说啥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微臣不知道，微臣只知道您大孙在指挥使值房写了挺长时间……”
老朱一把抓起任亨泰的衣领。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咋不早说！”
“陛下，您也没问呀！”
“你……”
老朱一拳砸下去，直接将任亨泰的半边脸砸肿了。然后将其往地上一扔，自己跑出小院，骑上马就奔向了留守左卫衙门。
老朱一脚踢开指挥使值房的门，果然见到桌子上摆着一封信。
（今天又是四更一万字，能给点鼓励吗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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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？”
“三叔，你说要给真武大帝塑像塑金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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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……是祖师说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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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朱岂能看不出这叔侄一唱一和，但他现在确实慌了，只要能找回他大孙，让他干啥都行。
“咱给真武大帝重塑金身！”
“敢问，张真人，咱大孙要渡的是啥劫啊，能不能躲过去？”
张邋遢听到这话淡淡的看了老朱一眼。
“陛下，劫数就是劫数，从来没有能躲过的说法。”
“哦？”
“请张真人详细说说！”
“敢问陛下，若是让您回到三十几年前，您跟马皇后相识的那天，您还会主动认识马皇后吗？”
“咱肯定会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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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谓劫数，就是不论给您多少次选择的机会，您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应劫。”
“哪怕这个劫数很痛很痛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
老朱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，然后默默的出了卫生院，呆呆的在留守左卫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他隐隐约约明白了劫数是什么。
正如他刚刚跟张邋遢的一问一答，即使上苍给他千百次机会，他依然会在那天认识妹子，然后跟他生儿育女……
因为这既是他的运，也是他的劫。
“陛下！”
老朱闻言猛然惊醒，抬头见是任亨泰，气的当场板起脸。
“任亨泰，你手里拿的是啥？”
“回禀陛下，这是留守左卫新晋百户、千户的任命状，请陛下批复一下，微臣好带去兵部走流程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任亨泰就像是没看出老朱的愤怒似的，只是一个劲的催促。
“陛下，这是您大孙的心愿，是您大孙上船前特意交代的！”
果然，在听到大孙的心愿，老朱不那么抵触了，抢过任亨泰的笔就刷刷刷签下名字。
“陛下，您大孙还有个心愿，想让您放过留守左卫的军户，以及跟着他出海剿匪的军户家属！”
老朱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，这根本就是任亨泰自己的心愿！
“按照大明律，留守左卫昨夜的行径视同谋反！”
“陛下，微臣跟您说实话吧，要是不是船装不下，现在留守左卫早就没人了……”
“而且，昨天留守左卫射击的时候，火铳上抬一寸，火炮也是，全都打河里了，根本没伤到人。”
“留守左卫的军户只是掩护弟兄们撤退，没有跟朝廷对抗的心思，还请陛下看在您大孙出海给您剿匪的面子上，饶了他们一命，不要过多的牵连无辜了……”
“唉！”
老朱郁闷的叹了口气。
“准了！”
“暂时由你署理留守左卫指挥使的差事吧！”
“微臣遵旨！”
任亨泰处理完这两件大事，就径直去了库房，命人抬了三千贯的宝钞，颠颠的跑去太平里。
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陛下竟然跟张邋遢、龙虎山张宇初都在这儿。
“任亨泰，你抬的是啥？”
“回禀陛下，这是您大孙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，说他答应给方臣佑、朴不花他们四个开澡堂，让他们养老……”
正在挑水准备洗澡水的方臣佑、朴不花等人，听到这话全都跑了过来，对着箱子跪下，砰砰砰的磕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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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守左卫的船只确实是别的水师淘汰的，但谁说淘汰的就一定是破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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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何况，自家指挥使在这方面向来大方，买的都是其他水师的主力战舰……
再加上自家指挥使不遗余力的对船只进行升级改造，别说大明当前的水师追不上，估计整个天下都没有能追上自家指挥使的船！
“父皇，不对呀，我昨天在岸上看了，我大侄子他们开走的都是两三千料的大船，不像是淘汰的破烂啊！”
老朱一听这话就明白咋回事了，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恶龙咆哮。
“蒋瓛！”
“将水军左卫、水军右卫的指挥使、指挥佥事全部下狱，给咱审问清楚，他们到底倒卖了多少好船！”
“诺！”
“二虎，你辛苦一趟，去一趟龙江左卫，挑上一支舰队给咱追，务必将咱大孙给追回来！”
“卑职领命！”
朱刚闻言赶忙主动请缨。
“父皇，儿臣也愿往！”
“你？”
老朱闻言直接摇了摇头。
他对于浩瀚的大海还是非常畏惧的，生怕自家老三也出啥问题。
“你回去替咱主持一下祭祖吧，毕竟三牲都预备了，总不能不给祖先供上……”
“行吧……”
在朱刚和二虎相继离去，老朱神色黯然的坐在老槐树下，一直过了好久，他才弱弱的开口。
“任亨泰，咱大孙就没给咱留句话吗？”
“哪怕你给咱编几句也行呀，呜呜呜……”
“陛下，您大孙给您留了呀！”
老朱听到这话满脸惊喜的站起来。
“咱大孙说啥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微臣不知道，微臣只知道您大孙在指挥使值房写了挺长时间……”
老朱一把抓起任亨泰的衣领。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咋不早说！”
“陛下，您也没问呀！”
“你……”
老朱一拳砸下去，直接将任亨泰的半边脸砸肿了。然后将其往地上一扔，自己跑出小院，骑上马就奔向了留守左卫衙门。
老朱一脚踢开指挥使值房的门，果然见到桌子上摆着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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