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守左卫。

  羊汤宴一直持续到傍晚,正当秦野准备骑上自己的照夜玉狮子回家的时候,猛然见到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  “敌袭?”

  “不能吧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谁会来袭击咱们?”

  秦野也觉得不可能,但不知为何,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并且给自己提前套上一套铠甲。

  “来几个人警戒一下!”

  “诺!”

  不多时,秦野站在城楼上,看向下方数百骑精锐骑兵。

  “你们要干嘛?”

  “秦野,你还我母妃命来!”

  秦野听到这声音立马惊讶的瞪大眼睛。

  “朱尚炳?”

  “你小子带这么多人过来干嘛,你特娘的要造反吗?”

  “秦野,你害死了我母妃,我要给我母妃报仇!”

  朱尚炳说完这话,对着身后的骑兵高声喊道。

  “所有人给我射,射死秦野!”

  一阵急促的箭雨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,瞬间就将秦野给射成了刺猬。

  因为秦野提前披了甲,他只是看着惨,身上其实没啥伤。但城楼上的其他军士就倒霉多了,一轮箭雨当场倒下去十几个。

  秦野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士兵被射死,当场就急得红了眼睛。

  “朱尚炳,我擦你娘!”

  “老子都特么没见过你娘,你凭啥说老子害死了你娘!”

  “所有人都有,上弹,给我打死他们!”

  秦野说完这句话就抢过一把弓箭,对着朱尚炳就射了一箭。

  只是他的弓箭水平太差,稍微偏了一点,擦着朱尚炳的头皮飞过去了……

  这让他非常气愤,又从地上捡起一杆新式火铳,只是火铳里没有装填火药,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,颤抖着装填火药和弹丸。

  其他军户见到袍泽被人打死,一个个红着眼睛冲上城楼,飞快的装填火铳,在见到秦野已经做好瞄准的动作,他们也纷纷抬起火铳对着下方的人群一通射击。

  一轮火铳齐射,秦王府的士兵当场倒下几十个,朱尚炳更是被秦野一枪打的掉落马下。

  邓铭见状赶忙将朱尚炳抓起来,然后探了探朱尚炳的鼻息。

  “世子死了!”

  “咱们赶紧撤,留守杀了秦王世子!”

  “留守左卫造反啦!”

  其他护卫早就被留守左卫的火铳给吓破了胆,现在见到邓铭带头跑路,他们一个个赶忙跟上,并且跟着邓铭一起大喊。

  “留守左卫反啦!”

  秦野听着城楼下的喊声,脑子瞬间清醒过来。

  自己刚刚干了什么?

  擦他娘嘞,自己竟然杀了朱元璋的孙子?

  “追!”

  “朱尚炳别跑,我能救你!”

  秦野赶忙跑下城楼,骑上自己的照夜玉狮子就追了上去。只是他越追,邓铭等一众秦王护卫跑的就越快。

  “大家快跑,留守左卫追上来啦!”

  秦野追了一段路,见到这些人跑的跟兔子似的,气的他坐在马背上破口大骂。

  “你马了个比,你们非得让我死是吧!”

  秦野失魂落魄的带着人回到留守左卫,此时所有军户都聚集在营门附近,见到秦野一行人空着手回来,每个人都只感觉天塌了一半。

  “指挥使,咱们咋办?”

  秦野看着陪了自己几个月的士兵,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。

  “诸位,我闯了大祸,我杀了朱皇帝的孙子……”

  “我不想死,所以,我只能跑路了……”

  陈三闻言当即带着哭腔上前。

  “指挥使,您要去哪儿?”

  “我要逃离大明,去琉球、日本、越南、吕宋……”

  “指挥使,这些都是蛮荒之地,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大明的,你去了那里肯定不习惯呀,呜呜呜。”

  秦野听到这话莫名的心酸浮上心头。

  “我也想爱大明啊,可大明不爱我呀!”

  “这该死的朱尚炳,我对他不薄啊,他非得把屎盆子扣我头上,还特么杀我的人,我……”

  秦野说到这儿,对着所有军户跪下。

  “诸位叔伯、兄弟,我现在必须得跑了,你们有谁愿意跟我跑就上前一步,不愿意跟我跑的也没关系……”

  “大家都是拖家带口,有儿有女的人,没必要跟着我亡命天涯!”

  秦野这话一出,所有人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。

  “指挥使,我们都愿意跟着你!”

  “指挥使,你就说去哪儿吧,不论天涯海角,弟兄们都跟你闯了!”

  秦野站起身,看着黑压压的人头,心里生出无限的感动。

  自己的真心没有喂狼!

  “诸位,港口上的船只运力有限,只能带两千人……”

  秦野这话说完,所有人又向前走了一步,没有一个人落后和退缩。

  场面一瞬间僵住了。

  一边是愿意跟着秦野叛逃大明的军户,一边是满心恐惧的军户家属。

  短暂的沉默之后,陈三的婆娘带着哭腔喊了一句。

  “老天爷呀,俺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,你就要逼走俺们的指挥使,呜呜呜……”

  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跟着哭。

 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,秦野带着大家闹户部分田地,又带着大家通沟渠,买私盐,开矿、开厂,让留守左卫的每一个人都有活干,有钱赚,有饭吃,有衣穿,还让所有孩子都能上学读书……

  这样的指挥使整个大明也只有这一个啊!

  秦野听着震天的哭声也非常伤感,他也不想跑,但朱元璋是出了名的护犊子,自己杀了朱元璋的孙子,必然会被朱元璋大卸八块。

  “诸位父老乡亲,我也舍不得你们!”

  “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,我必须赶在朝廷抓我之前离开大明!”

  “现在所有人听我将令!”

  “父子同在军营者,父归!”

  “兄弟同在军营者,兄归!”

  “有伤残者不留,是独子者不留……”

  “剩下的弟兄跟我登船,我带你们去大明之外打出一片天!”

  秦野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陷入沉默,最终在指挥同知蓝雄的指挥下,一众军户这才有条不紊的进退。

  任亨泰见到秦野要跑,赶忙上前劝阻。

  “秦野,其实你也是……”

  “我是个狗屁!”

  “任先生,你不用劝我了,从我当指挥使的第一天起,我就练了水军,就是防备这一天的!”

  陈恒见状也想上前相劝,但却被蓝雄、蓝彪、常勇三人给拦了下来。

  “你要干嘛?”

  “我要告诉指挥使,他其实也是……”

  三人闻言嘿嘿冷笑道。

  “也是什么?”

  “陛下的儿孙有几十人,你敢保证陛下不杀咱们指挥使吗?”

  陈恒听到这话直接哑巴。

  他真不敢保证,诚如蓝雄他们所言,陛下嫡亲的儿子、孙子都十几个,咋可能在乎一个私生孙?

  “我不敢保……”

  “不敢保就闭嘴!”

  “你要是想跟着秦野,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,否则一会儿俺们爷们上船可不带你!”

  陈恒闻言赶忙回家收拾东西,他的妻子见状不由拦着他。

  “夫君,你不能走!”

  陈恒一把推开妻子。

  “让开!”

  “莫要拦老子,老子将来能不能混个爵位,就看这次的表现了!”

  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他军官家里上演。

  只是他们不知道秦野的身份,心里少了一份野望,但却多了一分悲壮。

  “媳妇,娃和娘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
  “夫君,必须得这样吗?”

  “媳妇,指挥使待咱家不薄,咱这条命就送给指挥使了,至于咱们的儿子……如果朝廷不迁怒你们,就让他长大了承袭我的百户爵位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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