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
  比如说大明的“快消品”六部尚书,哪怕只有六个人,也分成了两伙。

  张智因为秀才恩科之事有功,被老朱破格提拔成了礼部尚书。

  因为他这种属于是“幸进”,而且是踩着同僚的血上位的。因此,在其他五名尚书眼里,他属于是被排挤的另类。

  其他五名尚书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候,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侧耳倾听,但还听的不明不白。

  最起码,他们频频提到的“秦野”,他就非常不明白。

  他记得很清楚,这孩子是秀才恩科的案首,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陛下提拔成武官了。

  但他是跟这孩子喝过酒,吃过饭的,这孩子不论学识还是修养都不差,最起码不比很多自诩书香门第的人差。

  然而,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为啥隐隐有针对此人的意思?

  “赵勉,你们户部最近咋样,有没有能限制一下留守左卫的地方?”

  “有啊!”

  “转过年要给留守左卫发耕牛、农具,我可以跟下边的人打声招呼,让他们尽可能拖上一两个月,让留守左卫错过农时,哈哈哈!”

  “茹常老哥,你们兵部最近没干点啥恶心留守左卫的事吗?”

  茹常闻言满心得意的捋了捋胡须。

  “本官岂能放过这个败类?”

  “本官昨天临时修改了元旦期间值宿名单,将他们留守左卫临时加上去了!”

  “虽然此举影响不到秦野,但多少能让留守左卫的军户生出怨言,也算是变相的帮你们户部报仇啦,哈哈哈!”

  赵勉闻言朝着茹常挤眉弄眼的笑了笑,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。

  赵勉是刘三吾的女婿,茹常又是兵部尚书。

  他俩算是文官中少有知晓秦野真实身份的人了,因此两人早就默契的达成同盟,那就是尽可能的给秦野制造麻烦。

  工部尚书秦奎听了两人的话,还以为两人是因为秦野大闹户部,殴打户部侍郎黄子澄之事呢。

  吏部尚书詹微、刑部尚书杨靖也听不明白。

  两人甚至觉得赵勉和茹常有点小题大做了,洪武朝向来是武贵文贱,武将跟文官殴打也不是一两次了,何必纠结这点小事不放?

  不过两人对于储君的议题跟其他人一致,坚定的认为只有朱允炆才最适合做大明的储君。

  因此,见到蓝玉大闹午门,高呼立燕王朱棣为太子之时,两人当场就忍不住了。

  “诸位,咱们总得做点啥吧?”

  “若是任由凉国公这么喊下去,陛下说不定真动心了!”

  茹常和赵勉听到这话赶忙收声,然后满脸忧郁的看向蓝玉。

  “蓝玉这厮到底要干嘛?”

  “他不是已经知道陛下在装病了吗,为啥还要闹这么一出?”

  “而且,他这些年一直跟燕王不对付,早些年还不止一次撺掇太子提防燕王,大有借机铲除燕王之意,咋又突然支持起燕王了?”

  正在几人闲聊之时,只见燕王朱棣走了过来。

  “本王见过诸位尚书!”

  六部尚书见状赶忙躬身行礼。

  “不敢受燕王殿下之礼!”

  “诸位尚书帮本王正名,本王从来都无意争夺储君之位,且蓝玉向来看本王不顺眼,本王心中最属意的储君人选是朱允炆!”

  “什么?”

  茹常和赵勉听到这话当即对视一眼,眼底俱都露出一丝喜色。

  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缺少宗室的支持和认可,若是燕王真愿意站到他们这边,那对于朱允炆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啊!

  其他几名尚书闻言也非常振奋,满脸激动的看向燕王。

  “敢问燕王殿下,您可是认真的?”

  朱棣闻言苦涩的笑笑。

  “诸位大人,我是高皇后嫡子,但我上边还有两个嫡亲的兄长,这皇位咋轮也轮不到我头上啊!”

  “因此,我还不如支持大哥的亲儿子,这样我还能落个逍遥王爷。”

  六个尚书听到朱棣这样说,齐齐朝着他躬身一礼。

  “燕王殿下贤明!”

  “既然燕王殿下有此意,我们这就进宫面圣,向陛下表达燕王殿下的贤王雅量!”

  朱棣闻言朝着三人抱拳一礼。

  “有劳六位尚书了!”

  “本王前些日子受到大祀坛爆炸波及,现在两只耳朵还嗡嗡响呢,就不陪诸位大人用晚宴了……”

  “燕王殿下请便!”

  朱棣跟六位尚书告辞,路过蓝玉的时候挑衅的瞪了一眼。

  “凉国公,你这次坑不到我!”

  蓝玉见到朱棣竟然这么奸诈,宁可推举朱允炆都不上当,当即改变了搅浑水策略。

  “弟兄们,咱们换口号了!”

  “蓝大哥,这次咱们支持谁?”

  “嗯……支持谁呢?”

  说起来蓝玉只是看朱棣不顺眼,对于老朱的其他儿子,他基本上都没啥恶意。

  “周王朱橚吧!”

  “好嘞!”

  曹震等人得到蓝玉的新指示,当即对着皇宫整齐的大喊。

  “请陛下立周王为储君!”

  “朱橚?”

  朱樉听到这话直接破防了,当即找到蓝玉对峙。

  “蓝玉,你给孤说清楚,孤哪里比不上周王?”

  蓝玉闻言乜斜着眼睛打量一下朱樉,然后直接无视了他的威胁。

  朱樉也是个暴脾气,见蓝玉竟然敢无视自己,直接一拳头砸过来。只是可惜,他面对的是军中小霸王,常遇春、徐达之后的大明第一战神。

  蓝玉眼皮都没抬,只是淡定的伸出一只手,就将朱樉的拳头给攥住。然后气沉丹田,借助腰腹的爆发之力,一举将朱樉给顶飞出去。

  朱樉连退几步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  朱樉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,当场拔出护卫腰间的刀,用刀尖对准蓝玉。

  “蓝玉老匹夫,你欺人太甚!”

  蓝玉听到朱樉的威胁,只是淡淡的对着身后亲兵说了一句。

  “上弦!”

  蓝玉身后的亲兵齐刷刷解下弓箭,拈弓搭箭,对准持刀的朱樉。

  朱樉见状色厉内荏的哈哈大笑。

  “蓝玉,本王是父皇嫡子,我不信你敢杀我!”

  蓝玉闻言只是冷冷的看了朱樉一眼。

  “秦王殿下,若是放在以前,微臣还真不敢杀你。但若是放在现在,微臣就算失手杀了你,陛下大概率也就象征性的罚我一年俸禄,然后该让我干嘛干嘛!”

  朱樉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
  “不可能!”

  “父皇早就厌弃你了,迟早要将你扒皮实草!”

  “蓝玉老匹夫,你不用得意太久,只要我父皇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,第一个拿你这个老匹夫开刀,哈哈哈!”

  蓝玉闻言淡定的上前,用手抵住朱樉举起的钢刀,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。

  “秦王殿下,您莫非忘了,你大哥还有个私生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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